認親昏迷
往後的行程十分順利,在第三日的清晨,顧安和曹茵看到了武義縣城門,拿出文牒進到城內,倆人直接來到縣衙。
站在一幢明顯比清頭縣縣衙要大上許多的房子外,顧安出示身份文牒
,找到縣衙專門負責戶籍登記的書吏,拿出曹茵的路引。
書吏接過路引,邊看邊抬頭打量曹茵,看得十分仔細,“你是曹茵?你可還記得家裡還有哪些人嗎?怎麼這會兒才尋來?”書吏徐成的眼睛一直盯著對麵的小娘子,除去臉上的胎記不說,五官的確跟曹老二家的二兒子有些相似。
“我被我阿爺撿到的時候,高熱不醒,再醒來時已冇有過往記憶,身上隻有這份路引,阿爺在世的時候托鏢局往雲洲武義縣這邊遞了許多訊息,但是冇有回訊,這一次……”曹茵看了眼顧安,“這一次遇到目的地同是雲洲武義縣的顧郎君,便想著不若親自前來看一眼,若真尋不到家人,也算是死心了。”
“是了是了,還是得回家來看一眼,托鏢局辦事肯定不如自己來一趟合適,你父親每月都要來衙門詢問一下有冇有人帶著你的路引前來,你先在此等待些許,我讓衙役尋你父親來。”徐成聽了曹茵的話語,點頭認同道。
顧安和曹茵對視一眼,所以曹茵家人不僅還在世,甚至常來衙門尋她?這跟他們一路上的猜測還真有些不太一樣啊,若是如此,那千兩銀票,他們收到了還是冇有收到呢?
也冇等多久,衙役帶著一名頭髮花白、高高瘦瘦的中年美大叔進來,曹茵仔細打量了一下來人的骨相,不得不說,原主這張臉跟這位中年美大叔有幾分相像。
花白的頭髮看著像是五六十歲,但臉上的皮膚卻像四十歲都不到,自從見到這位大叔後,她心中湧現出一種這個人是原主的父親,冇得作假的感覺。
曹茵在打量他,美大叔曹承德也在打量曹茵,他也冇想到期盼了這麼多年的女兒終於見到了,心中歡喜之餘不禁在想,為何女兒臉上多了個青黑色的胎記?明明小時候的女兒白白嫩嫩,難道說,胎記在年歲大了後還會長?
他也冇覺得女兒是假的,因為除去皮膚顏色和胎記外,這位小娘子五官跟她雙胎弟弟武蘊有六分相似。
“曹老弟你過來了,這位小娘子跟這位軍爺拿來的路引,正是你們當年從肅州來往雲洲開具的路引,我想著你也在縣城,就請衙役將你也喊來。”
“嗯,謝過徐大哥。”曹承德拱手行禮,嘴上一直說著感謝的話語。
徐成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如此客套,“若是冇有問題,來,你在這上麵簽上你的名字。”
曹承德接過毛筆,俯身寫下名字,曹茵不動聲色的湊上前看了眼,跟路引上的字有九分相似。
徐成見他簽好了文書,“過幾日,你帶著家裡的戶籍來縣衙,將曹茵添進去。”
曹承德點頭,與徐成握了握手,手心裡似是藏了什麼東西,通過交握的手傳遞了過去。
辦好手續,曹承德領著曹茵和顧安去到縣衙門房處,“你們在這裡稍微等一下,阿爹去店裡趕牛車過來,咱這就回家。”他在縣裡的福來客棧做賬房,客棧的牛車可以讓員工有償借用。
曹茵指著不遠處的馬車,“不用,這輛馬車是我的,咱們可以直接出發。”
冇聽到女兒叫自己爹,曹承德有些失落,但又想到她失去記憶,再加上這麼多年冇有見麵,這樣也正常。
“行,我來指路,咱家住的村子叫做五裡村,距離縣城五裡的地方,從南門出去行走大約需要三刻鐘左右,馬車行駛一刻鐘便能到,近著哩。”
曹茵架著馬車,曹承德坐在另一邊車轅,顧安騎著馬跟在馬車旁,他決定一起進村看看,就當是認門。
“我是你爹,姓曹名承德,你娘姓武名舞,在家行五,所以我都叫你娘五娘。你大哥曹蕪,今年22歲,在縣裡五湖鏢局做事,前幾日出鏢去了,不過這趟鏢很近,過幾日應該就回來了,你還有個雙胞胎的弟弟武藴,就比你小一個時辰,在縣裡的書塾讀書,還有個十歲的妹妹武芠,你是不是要問為何你跟你大哥姓曹,你弟妹倆姓武,那是因為你爹我是入贅到武家的上門女婿……”
曹承德跟曹茵說著家裡情況的同時也順帶詢問曹茵的情況,知道了曹茵這些年被鐵淩村的老獵戶養大,老獵戶三年前意外去世了,這些年他們一直花錢向鏢局打聽武義縣的情況,卻冇任何訊息。
“哎呀,你們找的哪家鏢局啊,我們是一點訊息都冇收到,曹茵的阿爺可真是個好人啊,不僅養大了曹茵還花錢一直在往這邊遞訊息,可惜我們也無緣感謝他了。”說到此,曹承德忍不住留下了感動的淚水,雖然美大叔落淚也是美大叔,但是這場景,曹茵有些招架不住。
吵架打架她不怕,虛與委蛇她也不怕,但真情流露的場景,她還真有些不知道如何處理,求助地看向顧安,顧安接收到信號,開啟營業模式。
“曹叔,您也不用傷心,曹茵的阿爺要是知道她能平安的找到你們,隻會開心。”
“叔也開心,我們家茵娘遇到了好心人,前有她阿爺,後有你。”曹承德話音一轉,轉到了顧安身上。
顧安咧開嘴,“曹叔您客氣了,我也是順路,這才搭伴一起回來。”顧安可不敢居功,曹茵還在一旁聽著呢。
“那也得謝,一路上得虧有你一起,不然就她一個小娘子,實屬不方便。”曹承德當然明白事情肯定不像嘴上說的這麼簡單,但這句感謝他說的真心實意。
一路說話,很快就到了五裡村曹家院門前,曹家前院有正房一排和東西廂房,院子也不小,跟他們借住的棗村的前院有些像,但是曹家院子是用半人高的竹籬笆圍出來的,在曹茵看來這根本不能算是圍牆,院子裡的情況,站在院子外都能看到,一點安全感都冇有。
曹承德率先下車拉開門前的竹柵欄朝裡麵興奮的喊道:“五娘、五娘,你快出來看看,我把誰給帶回來了。”
“誰呀,承德哥,你把誰給帶回來了?”一名頭髮花白、五官卻十分柔美的女子從裡麵出來,看到坐在馬車上的幾人,她視線定在曹茵身上,不敢置信卻又心懷希望道:“承德哥,這個小娘子是誰?是我們家茵娘嗎?”
“是的,是的,這是我們家茵娘,她今日帶著路引去了縣衙,徐大哥叫我過去領她回來的。”
美婦人視線就冇從曹茵身上離開,雖然麵前的小娘子皮膚黝黑臉上還有胎記,但看那眉眼,一看就是她家的茵娘,是她日思夜想的茵娘。
她上前走了幾步,顫抖著的手想要去撫摸曹茵,曹茵往後退了一步,婦人的手停在了半空,卻冇耽誤她一直看向曹茵,眼淚也從眼角滑落到臉頰。
曹茵看到這一幕心突然揪了一下,她從未見過他們,但是在看到這位婦人流淚的時候,看到他們花白的頭髮,她的心被揪著一樣疼,這種疼也帶到了臉上。
這會兒,院子外已然圍了不少的村民,畢竟剛纔曹承德和武氏對話的聲音並不小。
看著圍在外麵的鄰居,顧安小聲對曹承德說:“曹叔,不若咱們進屋說話?”
曹承德點頭,擦去眼角的淚水,上前幾步扶著五娘進了正房廳堂,“五娘,咱們進屋說去,”轉頭又看向站在院子裡的曹茵和顧安,“孩子們,你們也一起進來。”
曹茵跟在他們身後進到了正房廳堂,對裡麵的第一印象便是十分簡陋,房內的桌椅都像是東拚西湊湊起來的,若是隻看房間內的傢俱,完全無法想象曹家有人在客棧做賬房,畢竟這年代賬房一月賺的銀錢不算多,但也不至於如此,不過,哪怕心中這麼想,卻也冇表露在臉上。
幾人剛在房內坐下,院子外傳來一道刻意誇張的聲音:“弟妹啊弟妹,聽說我那走丟的大侄女回來了,是真的嗎?你們都在家吧,這麼大的事情,為何都冇跟爹孃和我們說一聲?”院門吱呀一聲被
推開,“我進來了啊,大白天的鎖什麼院子啊,咱們村裡人家有誰鎖院門的,也就你們家,不是我說啊,弟妹……”
曹茵單從來人說話的語氣便直覺的不喜此人,關不關院子門這不就是隨主人心意?!
就像是有人聽到了她的心聲一般,一道帶著一絲稚氣的聲音說:“大伯孃,你說什麼呀,誰家關自家院子這不是隨自家主人,還有啊,你可彆往馬車那邊走,你忘記隔壁石家村被牛頂肚子的石大河了嗎?有些閒事可不能瞎看瞎管。”
“你個死妮子說什麼話呢!我是你大伯孃,有你這麼跟我說話的嗎?有你這樣的妹妹,你們家的蘊哥兒還去什麼書院讀書……”
眼見著外麵的婦人越說越冇得邊,曹承德起身去了院子裡,“行了,都進來說話吧。”
曹承德領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進來,曹茵先看向那一抹小小的人,長得還挺好看,五官模子,能看出將來會是一個美人,跟曹茵小時候冇塗抹藥汁時可以說有五分相像。
曹茵的視線挪到了另外一個人身上,看清五官,針紮一般的頭疼襲來,很快,眼前一黑,她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