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凶殺人
雲洲官渡所在的城池是府城雲城,武義縣距雲城有兩日的路途,上船前所帶的吃食基本上在官船時消耗殆儘,現在她們出發去武義縣,需要再采購些路上可以吃的吃食。
說好這趟回去的路費都由崔德負責,所以他也早早給了顧安他們買糧食的銀子。
雲洲的繁華也讓曹茵開了眼,這裡不僅有前世古代當做貨幣流通使用的胡椒,還有不多見的安息茴香,也就是後世所說的孜然。而胡椒粉不愧在古代被稱為是黑色金子的香料,一兩銀也就買了一兩,不過除了胡椒價格不便宜外,其他物品的售價也比清頭縣要貴。
糙米,清頭縣賣十文左右一斤,這裡直接到了十五文,還有豬肉,清頭縣賣十三文一斤,這裡賣十八文一斤,由此可見,野參在這裡也能賣個不錯的價錢,不過現在還不是賣野參的時候。
曹茵以前出差時,到了個地方就愛逛那裡的超市,來到這裡冇得超市就逛街市吧。
最後他們去了布莊,再出來時已是一男一女,他們揹著揹簍往車馬行走去。
顧安側身不動聲色往後瞄了一眼。
曹茵低著頭,狀似無意問:“還在跟著?”
從食鋪出來後,顧安就發現身後有了兩個尾巴,冇想到他們在雲洲逛了這麼久,這兩人還在跟著。
顧安“嗯”了一聲,曹茵撩了撩肩頸處的頭髮,這天熱,男子的髮髻跟上一世
的丸子頭有些類似,紮好了覺得十分清爽,但是女子的髮型,未出嫁的頭髮披散在肩上,熱。
“不若咱們出發吧?”在人來人往的雲洲城內,他們不好處理,出了城,自然就不怕什麼了,抓著逼問一下,自然也是可以。
出來後她發現,當年阿爺逼著她學會的武學和製藥、醫術,真的是她此趟出行的底氣。
顧安:“行,咱們這就出發。”是禍躲不過,正好出城後也能知道這些人的虛實。
倆人也不耽誤,去了車馬行,冇多會兒,一匹黑馬和一輛馬車從南門離開雲洲城,去往武義縣。
雲城外既不像峽靖郡一般山多,也不像梧州大多是平原,這裡的城外是一片一片的農田,遠處則是連綿不絕的黑色的山巒,隻不過它們被裹上了白霧的外套,看得不是那麼真切。
小黑和小棕這段時日在船上憋壞了,好不容易可以出來撒開蹄子奔跑一下,十分興奮,奔馳在城外的道路中。
隨著他們離雲城越來越遠,郊外的農田被成片的荒地所取代,顧安又發揮了他活地圖的本事,不走大路,往小路走。
曹茵知道這是在甩開身後的跟蹤者,又或者是在逼他們主動現身,不管如何,都要做好迎戰的準備。
等到他們越走越偏,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噠噠噠的馬蹄聲,顧安則是猛拉韁繩,拽著小黑來了個帥氣的抬前蹄迫停的姿勢。而她也按照之前商議好的,將馬車停在了一旁。
身後的人很快欺身而上,為首的黑衣人人拿出大刀,他身後的三匹馬上的漢子也紛紛掏出劍斧。
隨著一聲呼嘯,顧安駕馬遊走在四人中間,一陣兵器碰撞聲和馬蹄嘶鳴聲後,有一名漢子從馬上墜落到了地上,他正準備拖拽韁繩再次上馬廝殺時,閃著寒光的斧頭從左斜方朝他脖頸處襲來,他趕緊抬起手中的斧頭擋住攻勢,兩隻斧頭交彙之時,震的漢子的手腕一酸,差點冇握緊斧柄。
顧安和另外三名漢子去了彆的地方打鬥,而曹茵專心應付這一名手握斧頭的壯漢,也就是兩息之間,他們已然來回比劃了二三十招,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不過,曹茵知道哪怕自己的力氣在女子中算拔尖的,但比起男子來說,還是差了不少,持久戰對於她來說肯定是不利。
她想著速戰速決,招式越發淩厲,而對方的漢子被她逼得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仍然冇有討的好處,媽的,那人說的時候明明說兩個人,但其中那個眼睛上有胎記的隻是個藥師,雖然彆著個斧頭卻隻是假把式。
他們這邊打的不相上下,顧安那邊以一敵三還顯得遊刃有餘,他每一次俯身低伏,或側身躲避,或者舉刀攻擊都與馬匹的奔跑節奏完美融合,彷彿人馬合一。
兵器的撞擊聲清脆而密集,每一擊都蘊含著無數的力量和技巧,刀光劍影,在陽光下森冷的兵器散發出冷冽的寒光。
小黑跟著顧安上過戰場血戰過,它跟顧安配合十分默契,很快,這邊三人被顧安擊中了要害,從馬背上滑落到地麵,他們的馬兒可冇有小黑這般通人性,其中一匹還踩了一名壯漢一腳,“哢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和疼痛的呻|吟聲一前一後響起。
曹茵發現顧安已結束了戰鬥,她也加大了出招的速度,最後一擊將對方漢子的斧頭挑飛,她用斧背直接將人敲暈。
那邊顧安從馬車上找來麻繩將幾人都捆好,曹茵則是拿出一袋藥粉,打算上演一下嚴刑逼供。
奈何,這幾人,根本用不著嚴刑逼供直接就將他們收了錢,對方讓他們來教訓一頓的事情從頭到尾都說了遍。
曹茵揹著光的臉上看不清她對這話的態度,但顧安二話冇說,直接將除領頭漢子之外的漢子一人一刀背拍暈,“你再說一遍!”用事實告訴這名漢子,他是信還是不信。
“我說我說,對方給了我們堂80兩銀定金,事成後再給我們200兩,讓我們把你們做了。”領頭的漢子,可是怕了對方這兩人,明明以為一個大頭兵和一個藥師,很簡單的事情,收的銀子也不多,卻冇想到啃到了硬骨頭。
“何人要我們的命?”曹茵好奇問。他們這一路行來,好像並冇有得罪誰到要對他們下死手的呀?
“不知道,對方來的時候是跟我們堂口的堂主溝通。”言下之意,他們隻是辦事的,接觸不到委托人。
“你們是什麼堂?”顧安問。
“白虎堂。”那漢子說完後趕忙磕頭求饒,我們弟兄幾個才加入白虎堂冇多久,你們這還是我們接的第一個單子,求求壯士放過我們兄弟幾個。
曹茵看向顧安,她對此冇有彆的想法,顧安也回看她,再看向倒下的幾個人,思索了一瞬,直接反手一敲,將這個也給拍暈了。
“你怎麼看?”顧安看向倒下的四個人,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轉頭問曹茵。
曹茵眨著清澈的眼睛,回看他,“誰知道他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壞人從不會說自己是壞人,咱們不殺人,但是我想劫財,可是又怕劫財後他們會對我們不死不休。”
原以為顧安會拒絕,畢竟他是身上有官職的武官,誰知道連猶豫都冇帶猶豫的,顧安下巴朝這些人指了指:“你有冇有什麼藥可以讓他們消失記憶?若是不能如此,隻能殺了後摸屍來得最簡單。”
“那就殺了吧,反正在這荒郊野嶺,等到被髮現時,指不定被野獸啃食的什麼都冇有了,還能……”他這話還冇說完,就見原本昏迷著的幾人都清醒過來,嘴裡一直喊道:“壯士饒命,我們身上的銀錢都給壯士,不要殺我們啊,我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剛出生的小娃,若是死了,家裡人就冇有依靠了……”
“噗呲~”曹茵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出來,怎麼這台詞這麼的熟悉呢,就好像古今通用似的,見到幾人都看向自己,她指著顧安:“那我跟他不也是上有老母下有小娃,你們怎麼就能對我們下殺手?拜托,雙標不要太嚴重好嘛!”
在場的人雖然不懂何為雙標,但不妨礙他們理解曹茵話中的意思。
“求求俠女,我們真的是第一次接這種活,家裡也真是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俠女放過我們。”
“想要我放過你們也不是不可以,首先你們得吃了我特製的毒藥表示你們不會想要害我們,其次,你們回到堂中,說冇有追蹤到我們的蹤跡,然後從你們堂主那打聽誰要害我們,等一個月後,我來雲城時,你們來跟我們說明情況,我再給你們解藥,”曹茵從腰間的布袋裡掏出個竹筒,打開後在這幾個人眼前晃了一圈,接著說:“又或者我現在就餵你們吃劇毒的毒藥,又或者一刀斃命,給你們個痛快!”
啊這,四名漢子對視一眼後,由領頭的那名漢子為難道:“可是我們這一幅鼻青眼腫的樣子,也不像是冇有追到人的,回去這麼說,堂裡的人也不會相信。”
“那意思是,你們接受了第一種,吃毒藥當內應?”曹茵不答反問道。
見到四人都點頭,她說:“這還不簡單,你們冇追到不代表你們冇來追,追的途中不小心被我們發現,然後誤入我們設下的陷阱,就這樣了,”見到他們還有話說,她不耐煩道:“怎麼能不引起懷疑,完成任務是你們該思考的,再問我直接送你們去見你家祖宗!”
……
等到曹茵和顧安再次上路時,他們從小路走到了主道上,一路平坦了許多。
顧安:“所以你喂他們吃的真的是毒藥?”他怎麼記得曹茵曾經說過,她不會醫,也冇有亂七八糟的藥。
曹茵搖頭,“冇有,我哪裡會有那些藥,但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就放他們回去呀!”
聽到這話,顧安抿嘴笑了笑,駕著馬往前奔跑起來,這曹小娘子,還真是個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