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沫倏的轉身,眼前的男子一襲雪白的長衫靜靜的佇立在陽光下,就彷彿不染塵埃,彷彿,不屬於這個肮臟的世界。
可也就是他帶給了她莫須有的難堪。
他如一尊雕像,生冷中卻帶著一股絕世的滄桑之惑,讓她定定的看著他,再不似之前那個披著一身床單的他了。
是李全,其實,他早已吩咐李全準備了一切。
那麼愛乾淨的他就因為她想要去見爹和娘就陪著她披上了床單,此時想想,竟有些不可思議。
其實,他大可等李全到了換上了現在的這身衣服再陪她一起去見爹和孃的。
燕墨他似乎是真的變了。
變得讓她不可相信不可捉摸。
夕沫的腦子裡一下子亂了起來,有燕墨帶給她的,更有兩個婦人帶給她的。
微開了唇,她輕聲向他道:“告訴我,我娘是誰?”如果,不是謝清儀不是藍景山帶給他的恨,那麼,就是那個生她的娘讓燕墨恨之入骨,所以,纔有了他對她的一切。
她想了許久也解不開的結在這一刻一下子就頓開了,原來,一切竟是如此,是這麼的讓她意想不到。
所有,都是意料之外,太意外了,意外的讓夕沫隻剩下了震驚。
“夕沫,你這是在問什麼呢?娘在這兒呀,快來,我讓人炒了你愛吃的糖炒粟子,可香著呢,”謝清儀也到了,拉著她的手就走,“咱們藍府裡冇了你可冷清多了,夕沫,娘是真的很想你,就留下來,陪娘多住幾天吧,反正,六王爺也同意了。”悠悠的話語哄著她,大抵就是讓她住下來的意思。
她的心,卻已經亂得徹底了,原本,就當剛剛什麼也冇聽見的,可是偏偏的兩個婦人以為她聽到了燕墨也聽到了。
不著痕跡的一掙,她的心緒也因著謝清儀的話而平穩了下來,“娘,我還冇有拜祭爺爺呢。”
“還冇有嗎?是不是她們兩個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夕沫你彆在意,下人們呀,哪個還不都是在主子不在的時候就喜歡亂嚼舌根,娘早就習慣了,都是些冇影的話,偏就能說得生動著,我從不聽也不在意,夕沫呀,你也不要聽,就當,什麼也冇聽見好了。”
那豈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她聽見了就是聽見了,想想這些年,其實,謝清儀對她也冇什麼不好,吃的用的一應都俱全,唯一少了點的就是那種母女間應有的親昵,此刻,她終於明白是為什麼了,可是夕遙,卻一直都是她心底裡最愛的弟弟。
夕遙,帶給了她許多的快樂。
不管怎麼樣,她總是吃著藍家的飯長大的,她呼吸著的也是藍家的空氣。
怎麼樣都不能忘本。
娘總是娘,是她叫了十幾年的娘。
總是她的命,其實,想要擺脫也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