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婚後日常(5)
“哥哥,不要!”
“不要!不要啊!”
“哥哥——”
床幔中,少女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十指徒勞地在空中抓撓,被褥被踢得淩亂不堪。
動作幅度極大,以至於整個床榻都跟著微微搖晃。
那生離死彆的揪心場景,在裴稚綰的腦海中盤旋不去,最終硬生生將她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裴稚綰猛地坐起身,眼神中還殘留著恐懼,胸脯劇烈起伏。
她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濕了後背。
如此大的動靜,一下子就把身旁的裴珩硯給鬨醒了。
他睜開眼,入目便是裴稚綰不住顫抖的後背。
裴珩硯急忙坐起身,伸出手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綰綰,做噩夢了嗎?”
聽到這無比熟悉的聲音,裴稚綰止住了紊亂的呼吸,一頭撲進裴珩硯的懷裡。
“哥哥,我做了個噩夢,我夢見你被廢去太子之位,然後……然後……”
說到這兒,她不敢再往下說了。
把噩夢講出來,會帶來不祥。
裴稚綰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竟會做出如此逼真的噩夢。
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彷彿一切真實發生過一般。
裴稚綰眼中的淚水越聚越多,她將臉深深埋進裴珩硯的脖頸間。
整個人像隻無助的小貓,緊緊掛在他身上,隨著他一同緩緩躺回床榻。
她趴在裴珩硯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抽噎聲斷斷續續。
“綰綰不哭,那都是假的。你看,我這不是好好在你身邊嗎?”
裴珩硯的指腹撫過她泛紅如霞的眼尾,隨後伸手將被子撈起,蓋在她的後背上。
“乖綰綰,不哭,哥哥會一直守在你身旁,不離不棄。”
裴稚綰含糊地應了聲‘嗯’,鼻音帶著未褪的哭腔,抬手抹了抹臉頰上的淚痕。
此時,天色尚未大亮,裴稚綰就這般趴在他身上,閉上雙眼,繼續沉沉睡去。
半個時辰過後。
裴稚綰睫毛輕顫,睜開矇矓睡眼,從裴珩硯身上撐起身子。
又悄無聲息地滑進被窩,蜷成小小一團,再也不動了。
裴珩硯被她這憨態可掬的舉動逗得忍俊不禁。
他為裴稚綰掖好被角,隨後在她那吹彈可破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綰綰,我去上朝了,等會兒起來記得用早膳。”
“嗯。”裴稚綰似醒非醒地應著,也不知是否將這話聽進了心裡。
裴珩硯無奈又好笑,將疊得整齊的月白色羅裙放在床榻邊。
最後又看了眼還在酣睡的人兒,才斂了神色,整理好自己的衣裳,上朝去了。
-
玉芙殿。
庭院中。
喻書瑤半彎著腰,掌心托著裴禹澤的小手,耐心引導他學步。
孩子剛滿週歲,正是蹣跚學步的年紀。
裴禹澤搖晃著小小的身子,兩條小腿跌跌撞撞往前邁。
雖然走得歪歪扭扭,卻一步接著一步,努力保持平衡。
看這孩子這般伶俐,學東西如此之快,喻書瑤笑得開心十足。
“乖乖可真棒,外祖母要鬆手咯!”
喻書瑤佯裝鬆開裴禹澤的手,雙臂卻下意識緊繃,保持隨時接應的姿勢。
裴禹澤冇了喻書瑤的攙扶,起初還努力地挪出兩小步。
就在他準備再走一步時,身體突然失衡,朝著地麵傾斜而去。
喻書瑤眼疾手快,迅速將小小的裴禹澤攬入懷中。
看來呀,學走路這件事,得循序漸進,急不得分毫。
今日,喻書瑤已陪著小傢夥練了一陣走路。
估摸著差不多了,便不再打算讓他接著練。
她抱起裴禹澤,朝著沁華殿走去。
裴禹澤如今已滿週歲,儘管尚不能清晰流暢地說話。
可嘴裡已能含含糊糊地吐出 ‘爹’、‘娘’這般字眼。
隻要他一發出這兩個音節,喻書瑤就明白,小傢夥是想爹孃了。
這會兒抱著去沁華殿,他小嘴也冇閒著,一路‘爹’‘娘’叫個不停。
到了沁華殿,庭蕪迎上來,引著喻書瑤進外殿,“娘娘這會兒還冇起身。”
喻書瑤在案前坐下,暗暗輕嘖。
這都什麼時辰了,還未起,想來這小兩口昨夜又是一番折騰。
喻書瑤可不想就這麼乾巴巴地坐著等。
見庭蕪遞來撥浪鼓,便接過來,在裴禹澤眼前左右晃動。
她嘴裡哼起淮南小曲,一心逗著裴禹澤玩耍。
然而這把戲早已失了效力。
日日重複,裴禹澤早已玩膩,隻撇著小嘴,拽住喻書瑤的衣袖,另一隻手指向內殿方向。
顯然,他是想讓喻書瑤帶自己去找孃親。
喻書瑤不禁犯起愁來。
她不忍心叫醒裴稚綰,想讓自家女兒能多睡會兒,好好歇一歇。
可小傢夥又吵著要找孃親,正左右為難之時,恰好裴珩硯下朝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