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兄幫我打扮的
裴稚綰依言,對著銅鏡左右端詳。
她唇角不自覺勾起,歡喜地不住點頭道:“好看!”
或許男女之間的審美本就存在差異。
往常裴稚綰上妝,都是依據自己臉型與氣質,挑選適配的風格。
但此番裴珩硯所上之妝,讓她走出了慣常的舒適圈,呈現出一種彆樣的韻味。
柔和溫婉,又不失嫵媚風情。
裴稚綰歡喜地拉起裴珩硯的手,一同從梳妝檯前起身,向外殿走去。
“咱們快些用膳,用完膳後去玉芙殿一趟。”
今日宮中設宴,裴稚綰心裡盤算著,想帶上喻書瑤一同赴宴。
可她又有些拿不準是否真能成行。
畢竟,宮宴之上,裴淵也會在場。
——
用過膳後,裴稚綰拉著裴珩硯,一同去了玉芙殿。
剛至殿門口,裴稚綰率先跑了進去,踩著台階,徑直踏入大殿。
“孃親!”
喻書瑤聽聞這熟悉的呼喚,放下手中正翻閱的書卷。
張開雙臂,穩穩接住撲進懷中的女兒。
裴稚綰從喻書瑤的懷抱中起身,而後提起裙襬,在她麵前輕盈地轉了一圈。
而後滿臉驕傲地問道:
“孃親,我好看嗎?這可是皇兄幫我打扮的。”
喻書瑤投去一個‘冇出息’的眼神,順著她的話說:
“好看,你皇兄的眼光自然是極好的。”
裴稚綰臉上笑意更濃,像隻小貓般,又一次鑽進喻書瑤懷中。
稍稍遲疑了片刻,她才道出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
“孃親,今日有宮宴,您會去嗎?”
喻書瑤陷入沉默,並未立刻迴應她。
正如裴稚綰擔憂的那樣,喻書瑤一想到要和裴淵碰麵,心裡就泛起一陣強烈的牴觸。
就在兩人這般僵持時,裴珩硯踏入了大殿。
他正打算在她們二人對麵落座。
這時,裴稚綰衝他招了招手,緊接著手指向自己身側。
用著命令口吻說道:“皇兄,來這邊坐。”
裴珩硯腳步一頓,旋即便極為順從地坐到了她的身側。
裴稚綰從喻書瑤懷中直起身子,一隻手挽住裴珩硯的胳膊,另一隻手則挽著喻書瑤。
此時此刻,生命中最為重要的兩個人,皆陪伴在她的身旁。
裴珩硯看著喻書瑤若有所思,明白她心中的猶豫。
旋即,他安撫道:
“寧妃娘娘無需憂心,有我在,父皇定不會做出什麼不妥之舉。”
有他這般保證,裴稚綰自是深信不疑。
其實,她心裡或多或少都想著能讓喻書瑤與自己一同前往。
可她又實在不願母親去做不開心的事,於是說道:
“孃親要是不想去,便不去了。等宮宴結束,女兒回來細細講與孃親聽便是。”
喻書瑤看著她那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不歎了口氣。
她抬手揉了揉女兒的頭,說道:“去,孃親陪你去。”
聽聞她應下,裴稚綰開心地笑了起來。
宮宴定在申時,這段時間裡,裴稚綰一直待在玉芙殿中。
她冇讓裴珩硯離開,而是留他在玉芙殿陪著自己。
待臨近宮宴時辰,她一手牽著裴珩硯,一手拉著喻書瑤,一同前往宮宴之地。
此次宮宴乃是為迎接西蜀使團所設,規格頗高、規模宏大。
按慣例設在了流金閣——正是裴珩硯上次為她擋刀之處。
喻書瑤的席位並未安排在嬪妃們所在之處,而是設於裴稚綰身側。
至於裴稚綰的座位,自然緊鄰著裴珩硯。
如此一來,三人座位依次相連。
這皆是裴珩硯特意考量後的安排,他知曉喻書瑤不願與那些嬪妃共處。
落座後,裴珩硯如往常一般,將自己桌案上盛放點心的碟子,移至裴稚綰的桌案之上。
“妹妹嚐嚐,此番為招待西蜀使團,禦膳房做了好些新口味的點心。”
裴稚綰接過點心,指尖捏起一塊,塞進嘴裡。
她細細咀嚼了幾下,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好吃,皇兄也嚐嚐。”
說著,便將自己那一份尚未動過的點心,遞到裴珩硯的桌案上。
一旁的喻書瑤看著這無比甜蜜的兩人,眼中不自覺染上了盈盈笑意。
瞧著女兒能與心上人長相廝守,作為母親的她,心中再無牽掛。
不多時,聖上與皇後駕臨,眾人起身行禮。
裴淵一踏入殿內,目光便朝喻書瑤的方向,看似不經意地飄去。
然而,喻書瑤仿若未覺,連一個眼角的餘光都未曾分給他。
自喻書瑤回宮那日匆匆一麵後,二人再未相見。
確切來講,是喻書瑤單方麵不想與他相見。
看著裴珩硯、裴稚綰與喻書瑤三人談笑說聲,裴淵莫名覺得自己成了個多餘之人。
時辰已至,裴淵收回目光,轉而向禮官示意,命其宣西蜀使團進殿。
不多時,在西蜀大王子的引領之下,使團踏入了流金閣。
一時間,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身著異族服飾的使團。
大晟向來不乏外邦前來進貢的先例,可西蜀此次前來,卻尤為特殊。
西蜀,作為兵力僅次於大晟的第二大國,多年來野心勃勃,兩國交鋒數次。
前些年雙方交戰陷入僵持,難分勝負。
直至此次裴淵派遣裴珩硯親自出征,大晟才一舉戰勝西蜀。
這一戰,讓西蜀元氣大傷,隻得與大晟簽訂了十年停戰條約,並且承諾每年都要向大晟進貢。
西蜀雖心有不甘,卻也無計可施。
大晟太子的軍事才能,他們難以抗衡。
赫默引領著身後的使團,依照西蜀的禮節,朝著上座行禮:
“西蜀眾人叩見大晟陛下,衷心祈願陛下聖壽無疆,福澤綿延。”
語畢,赫默向身後的使團招了招手。
使團眾人立刻會意。
一位使節手持禮單,貢品種類依次報出,眾人則一一呈上貢品。
裴稚綰的目光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緊緊地盯著使團呈上的貢品。
裴珩硯見她的視線始終停留在那些色彩斑斕的綢緞和精緻華美的首飾上,不禁會心一笑。
他傾身,向著裴稚綰靠近,低聲說道:“那些都是你的了。”
裴稚綰轉過頭看向他,眼睛驚喜地眨動著。
可不過片刻,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遲疑地說道:
“這樣……不太好吧?”
通常情況下,貢品都會分送至各位嬪妃處,尤其是像綢緞、首飾這類物件。
若全都送到公主那邊,著實有點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