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梅香浸宮闈,臘月將半,霜風裹著冷香漫過廊簷。
黑冰台密報已然收齊,隻待臘月二十郡守上計,朝事稍緩,明珠便趁著空閒,與周勘覈對酒坊之事。
這日朝食過後,明珠命小福子傳召安稷府大管家周勘入宮,於明月軒覲見。
一個時辰後,周勘入內躬身行禮,明珠端坐榻上,冬梅、連翹侍立左右,宮規儼然。
奉茶畢,明珠眸光平和:“今日召你,隻覈對瓊漿玉液的釀製與庫存,你據實回稟。”
周勘垂首:“回皇後孃娘,酒坊自八月上旬開釀,一套銅釜文火不歇,四時滿一罈,一日三壇。自中秋開售至今,累計售出千餘瓶,庫房尚存近八千瓶。”
明珠指尖輕叩,眉目通透:“昔日限量,是為立其珍。如今年關將近,宴飲饋贈漸多,舊限太過,可適度放寬。”
周勘頷首應是。
明珠語氣清晰:“自臘月十五至來年正月十五,啟動年關特供,每日限售六十瓶,單人限購兩瓶。其餘規製,一概照舊。”
她緩聲續道:“庫存充裕,儘可週轉。新增銅釜不必趕急,慢慢打造便好。餘下佳釀儘數窖藏,此酒性穩,久存愈香,是可長久珍藏的好物。往後儘量銷售新酒,庫存陳酒,標明產酒日期。”
周勘躬身:“娘娘聖明,屬下即刻回府安排。”
明珠淡淡叮囑:“酒坊規製依舊嚴守,釀製乃宮中秘法,不可外泄,一切細節,周全穩妥即可。”
“屬下謹記。”
周勘領命,恭敬告退。
鹹陽城內,凝香館外人頭攢動。
瓊漿玉液本就一金餅一瓶,年關每日六十瓶,依舊引得權貴爭相等候。
人群裡,總有幾名衣著素淨的仆從,準時而來,低調購酒。
他們是東南巨賈衛唐駐京鹹陽商號的心腹。
衛唐走南闖北,遍嘗天下名酒,八月初次品到此酒,便知是世間絕品。他留存的半瓶舊酒,冬日再品,比新釀更醇更厚,僅憑口感,便洞悉此酒久藏更珍。
他從不知釀製秘法,隻當是宮廷奇術。
這般好物,他自始至終,隻購不揚,默默命人將酒封存入窖,不飲不贈,不露半分心思。
他行事素來低調,囤酒之事,除了身邊心腹,無人知曉,隻當是尋常采買罷了。
明月軒內重歸安靜。
連翹淺笑道:“娘娘這般安排,年關過後,銀錢充足,來年義學、醫館,便都有了底氣。”
明珠倚在軟榻之上,眉眼彎彎,笑意安然。
不多時,腳步聲輕緩而來,景琰通傳過後,嬴政緩步走入。
他卸去帝王威嚴,一身常服,目光落向榻上明珠時,溫柔繾綣,滿是寵溺,再無半分朝堂冷硬。
他徑直走到榻邊,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動作自然親昵,鼻尖輕蹭她的發頂,氣息溫軟:“剛忙完?”蓮翹黃芪見狀早已退出軒外。
明珠順勢靠在他懷裡,抬眸看他,眼波靈動嬌軟:“嗯,和周勘說了酒坊的事,年關多放些量,也好多攢些銀錢,給百姓多做些實事。”
嬴政低頭,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鬢髮,眸中柔光似水,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軟的吻,聲音低沉溫柔:“辛苦你了。”
他將人抱得更緊,下巴輕抵她發心,語氣輕軟綿長:“有你,真好。”
朝夕相伴,不言深情,隻在一抱一吻、一語一息間,儘是溫柔甜軟。
臘梅幽香輕繞,歲月靜好,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