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第三日,十月十三,金秋正盛,豐收在望。
嬴政早前便已頒下旨意,冊後大禮既成,停朝三日,與民同慶。今日正是第三日,本無需臨朝,他自當如約陪同明珠歸寧回門,一諾千金,從不含糊。
帝後鑾駕儀仗齊備,車駕平穩行至安稷君府前。
始皇身邊有近侍景琰與侍衛隨行;明珠身旁,亦有進宮隨侍的小福子、張嬤嬤、冬梅、黃芪、連翹等人恭敬相隨。
府門大開,眾人早已在門前靜靜列隊等候,秩序井然,肅穆無聲。
玄機子立在最前,寶珠、冬青侍立兩側。
一旁是管家周勘、采買趙岩、管事孫平,門大夫王戟、護衛牛大石、車伕李青鬆,釀酒主事周默。
香政司主事傅雲清身邊,站著蓮枝、薄荷、紫蘇、丁香、麥冬五位製香丫鬟。
再往後,是春蘭、秋菊、夏荷,王嬤嬤、李嬤嬤,林媽媽,以及府衛、仆婦、廚娘等人。
車簾輕掀,嬴政先一步伸手,穩穩將明珠扶下。
她身著皇後常服,端莊雍容,溫雅有度,自有中宮氣度。
明珠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眼底微暖,隻對玄機子微微頷首,行半禮以示敬重,聲柔而穩:
“師父。”
玄機子微微躬身:“陛下,皇後孃娘。”
滿府眾人齊齊躬身行禮,聲齊而靜:
“恭迎陛下!恭迎皇後孃娘!”
人群之中,傅雲清垂首肅立,心境沉靜而安定。
當年南疆密林,他奄奄一息,是明珠出手相救;一路相伴,恩深似海。自鹹陽重逢,他便決意留下,以一身所能護她前行。從凝香館到香政司,從南疆十二部香料到渭水雲山盟、南疆教化基金,他始終心懷感恩、敬重與赤誠追隨,隻願她安穩遂心,萬事順遂。
如今見她身居後位,得帝王傾心相待,誌得以展,他心中唯有一片澄明與堅定。
嬴政扶著明珠,緩步入府。
金秋時節,庭院草木染金,空氣中飄著成熟藥香與稻香,踏實又安心。
一行人先往後苑。
五行藥圃四十畝,藥材蒼勁厚實,正值采收,由林媽媽率管事婆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嘉禾園四十畝,已是金浪萬頃,天秦麥金黃沉甸,天秦稻垂穗飽滿,豐收在即。
明珠輕聲道:“雲南白藥,便是以此地藥材煉製,淑寧公主難產垂危,全憑此藥止血生肌。臣妾想將配方交予太醫署官辦藥房監製,設郡縣藥局,惠及軍民。”
嬴政握住她的手,字字篤定:
“朕準。一切依你。”
日近正午,府中早已備好家宴。
不鋪張,不奢靡,全是府裡自種、自養、自製的飯菜瓜果,自釀的清酒,滿滿一桌,全是她熟悉的煙火滋味。
席間,嬴政與玄機子靜坐閒談,隻論農事、藥圃、民生、教化,如尋常家人,平和安穩。
明珠坐在一側,與身邊舊人閒話家常。
春蘭、夏荷、秋菊在旁笑語輕淺,隻說府中日常;
周勘、孫平、傅雲清等人也從容回話,隻道藥田豐收、作坊安穩、酒香不斷、香料路通。
寥寥數語,便將安稷君府、濟世閣、凝香館、香政司諸事安穩,儘數說清。
冇有繁文縟節,冇有逐條述職,隻一片從容暖意,讓她清清楚楚知道:
她的根基,一切都好,她在宮中,儘可安心。
明珠靜靜聽著,微微頷首,眼底一片溫軟安定。
她雖入宮為後,可這方天地,依舊是她最穩的底氣,最暖的歸途。
日影西斜,歸寧之禮將畢。
玄機子自袖中取出一枚親手雕琢的平安玉佩,雙手捧至明珠麵前,躬身遞上:
“娘娘,此為平安佩,願陛下與娘娘歲歲安穩,山河永安。安稷君府,永遠是娘孃的後盾。”
明珠亦雙手鄭重接過,垂眸頷首,聲輕而穩:
“多謝師父。明珠謹記在心。”
登車之時,嬴政將她穩穩扶入車中,動作溫柔至極。
車簾落下,他將她輕輕擁在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啞而暖:
“明珠,你看。
你的田、你的藥、你的香、你的酒、你的人、你的心……
朕全都替你護著,陪著你,守著你。”
明珠靠在他心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聲迴應:
“大叔在哪兒,明珠的家就在哪兒。
此生此世,不離不棄。”
車駕緩緩駛離安稷君府。
身後是金秋豐收、藥稻飄香的來處,
身前是萬裡河山、燈火可親的歸途。
山河同心,此生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