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四十年,十月初十。
此日,乃太卜令觀星占卦、選定的上上大吉之日。
五月初,陛下已頒詔天下,明示立後之意;曆經五月籌備,六禮齊備,禮製周全、儀仗規整、宮室、花苑一一齊備,隻待今日,禮成天地,正位中宮。
大秦立後大典,依周製、循秦禮,全程於鹹陽宮內舉行,護衛森嚴,威儀赫赫,為開國以來未有之盛事。
天剛微明,四門齊開,鐘鼓十二響,聲震殿宇。
玄色旌旗如墨林立,金甲衛士持戟環衛,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手執朝笏,宗室勳貴、四方使臣、內外命婦依次肅立,萬籟俱寂,天地間隻剩肅穆與莊重。
吉時已至。
嬴政身著十二章紋帝服,冠冕垂旒,身形頎長挺拔,肩寬腰勁,氣度沉雄如山河壓頂。他一統六合,橫掃八荒,登臨至尊,權掌天下,可這一生所有的輝煌,都不及今日——他要以天地為證,以宗廟為鑒,以天下為聘,將他等候四年的女子,立為與他並肩共掌江山的皇後。
身旁,明珠一身玄色繡鳳皇後禮服,珠冠九旒,衣袂端莊,步履從容。
她沉穩大氣,身姿如鬆,氣度如蘭,眉眼清亮,風華萬千。
她從不是躲在帝王身後的依附者,
而是能與他共擔風雨、同受萬民敬仰的帝後同尊。
帝後並肩而行,一步一儀,皆合周秦古禮。
無分先後,無分主次,
日月同輝,天地共仰。
一、內壇告天·共承天命
鹹陽宮正殿之側,設昊天祭壇,香菸嫋嫋,直上雲霄。
嬴政執圭,明珠奉盤,二人並肩而立。
“朕承天命,撫馭九州,今立東方明珠為後,共承天道,佑我大秦,山河永固,萬民安康。”
禮官唱喏,聲徹壇宇。
下一刻,帝與後同時屈膝,同時俯首,同時叩首。
同跪天地,同敬四時,
她不是陪襯,不是附庸,是與他共承天命的唯一伴侶。
二、太廟祭祖·同告列祖
步入太廟,嬴氏列祖列宗神位靜列,香菸靜燃,莊嚴肅穆。
嬴政執酒,明珠奉帛,依舊並肩而立。
“子孫嬴政,告慰列祖:
今立東方明珠為正宮皇後,承宗廟,奉祭祀,與朕同心,共守大秦。”
話音落,
兩人一同跪拜,一同叩首。
她以中宮之禮,敬奉先祖;
他以帝王之尊,攜妻告祖。
這一幕,落於宗室百官眼中,便是千秋萬代的帝後同心。
三、前殿宣詔·正位中宮
返回正殿高台,禮官手捧金冊金寶,以清朗之聲,朗聲宣讀立後製詔:
皇帝製曰:
朕臨天下,綏安兆庶,夙夜不敢怠。
中宮虛位,無以承宗廟、奉祭祀、母儀四海。
有女明珠,溫良惠和,淑慎有德,明事理,體民心,與朕同心,共守天下。
今以周秦古禮,冊立明珠為皇後,正位中宮,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詔書聲落,百官齊拜,山呼海嘯:
“吾皇萬歲!皇後千歲!”
這是大秦開國第一後,
也是始皇嬴政,一生唯一、名正言順的妻。
四、同登禦座·共臨天下
禮畢,帝後一同登座。
左帝,右後,同坐高台,同受朝拜。
嬴政側眸望她,眼底是不加掩飾的驕傲與溫柔。
萬人之上,他隻看得見她;
江山萬裡,他隻想與她共守。
明珠端坐頷首,神色平和,氣度雍容,風華絕代。
從容不迫,儀態萬方。
自有母儀天下的沉穩與風華。
她與他,
不是依附,是並肩;
不是仰望,是同輝。
禮成之時,日正中天,霞光滿殿。
周禮盛儀,耀於大秦。
天地為證,先祖為鑒。
這是屬於他們的——
帝後同尊,天下無雙。
大典繁禮終了,萬民朝拜的聲浪漸漸遠去,宮人們躬身退至殿外,將這一方天地,徹底留給了大秦的帝王與皇後。
明珠被宮人引至寢殿,卸下沉重累人的九龍四鳳冠,一頭烏黑長髮如流泉般垂落肩頭,大紅皇後翟衣襯得她眉眼明豔,眸光溫潤。兩年前驪山夏夜那一句暫許的約定,此刻終於在江山見證下,落得圓滿。
嬴政屏退左右,緩步走到她身後,冇有了朝堂上的威嚴凜冽,隻剩獨屬於夫君的溫柔。他伸手,輕輕替她解開腰間繁複的綬帶,指尖觸到她肩頭時,動作輕得近乎小心翼翼。
“累壞了?”他低聲問,嗓音低沉繾綣。
明珠轉過身,望著眼前這個等了她兩年的男人,眼眶微熱,卻笑得安穩:“不累,隻是覺得,像一場終於醒過來的好夢。”
從始皇三十八年驪山煙火中的誓言,到如今始皇四十年的鳳冠霞帔,她曾為農桑、為醫藥、為大秦蒼生暫緩情意,他便以帝王之尊,空懸後位,靜靜等候。
稻浪已翻金,白藥已濟世,天下倉廩實,百姓安樂足。
她如約而至,他不負所期。
嬴政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頜抵在她發頂,氣息溫熱:“不是夢,明珠。你是朕的妻,是大秦名正言順的皇後,此生此世,再無更改。”
他曾許諾休朝三日,不臨朝、不理事,隻做她一人的夫君。此刻便兌現得徹底,這宮牆之內,冇有帝王,冇有安稷君,隻有一對曆經等待,終得圓滿的愛人。
“這三日,朕哪兒都不去,隻陪著你。”他執起她的手,落在唇邊輕輕一吻,“先卸下一身疲憊,往後的時光,朕慢慢陪你。”
殿內紅燭高燃,暖意融融,一如當年驪山月色,卻比彼時多了萬分安穩與圓滿。
兩心相依,誓言終成,隻待良夜,共赴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