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遍鹹陽,安濟君府書房之內,燭火溫軟如常。
密道石門輕啟,嬴政一身玄色素錦常服緩步而出。身形挺拔如鬆,肩背寬闊,雖已至天命之年,卻不見半分老態,唯有一雙眼,沉澱著掃六合的威嚴,與望向她時化不開的溫柔。他手中緊握著那一卷宣紙擬定的章程,步履穩健,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期待與篤定。
明珠迎上前,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因急切而微微加快的脈搏。
“大典儀軌,朕已按周製與秦禮敲定。”
他將她輕帶至案前,展開卷軸,聲音沉穩,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告天、祭祖、受賀、頒詔,每一步都反覆斟酌過。從始皇三十六年到如今,朕等了四年,這一日,不能有半分差池。”
明珠俯身,逐字逐句細細看過,神情沉靜而鄭重。
等級森嚴,禮法如山,她比誰都明白這頂後冠的分量。隻待宮中嬤嬤入府,她便會一一習練,步步謹記,隻為在那一日,穩穩站在這位等了她四年的男人身側。
“章程周全,大叔費心了。”她抬眸,眼底映著燭火,“一切但憑大叔安排。”
嬴政垂眸看她,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眼,指腹帶著薄繭,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他身姿高大,微微俯身時,便將她整個人攏在自己的陰影裡,安全感十足。
“宮中居所,朕也早已安排妥當。”
他直起身,牽著她的手,語氣裡滿是對未來的規劃,“你從前暫居的章台西側偏殿,朕已連通旁側兩處殿宇,修整為星辰殿。規製按中宮所設,寬敞通透,足夠你起居會客。”
他頓了頓,目光溫柔,道出最貼心的安排:
“朕知曉你在安稷君府自在慣了,宮中格局雖定,卻也不能委屈了你。朕已下旨,將前朝禦花園劃出東側一半,設為花苑,與星辰殿直接相連。”
“另築高牆,設專屬門禁,與後宮徹底隔絕。”嬴政補充道,語氣堅定,“那片花苑,便是你的天地。可種藥材,可植花木,清靜無擾,無人敢隨意踏足。”
明珠心尖微微一顫。
禦花園的一半,那絕非方寸之地,而是真正能讓她施展手腳的廣闊天地。
“後宮諸殿,你此生不必踏入一步。”嬴政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句,皆是承諾,“朕也不會再踏入後宮半步。這大秦後宮,有你一座星辰殿,有那片花苑,足矣。”
四年等待,他早已想好了餘生的模樣——往後歲月,唯有彼此。
明珠望著眼前這個英俊沉穩的男人,眼底漸漸漫開溫柔的水光,她主動靠進他懷裡,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許久,她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獨屬於她的慧黠:
“大典之日,天下命婦齊聚。我也有一事,想依著自己的心意來辦。”
“你說。”嬴政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和。
“我不賞國庫金銀,也不用奇珍異寶。”明珠聲音平和自然,“我園中種滿藥材,近日以白芷、白朮、白茯苓、白芨、白蘞為底,配以上好珍珠粉、人蔘、杏仁,煉出了內服養顏的雞息丸;又以茯苓、山藥、天花粉精製為茯苓養顏粉,外用內服皆宜。”
她微微仰頭,眉眼彎彎:“香氣我用了頂級沉水香調和,清雅綿長。日後命婦入宮拜見,我便以這些為賞。既是皇後的恩典,也是我親手做的好物。”
她不說宣揚,不說推廣,可那份從容的聰慧,他一眼便懂。
這場他盼了四年的大典,亦是她為大秦貴婦圈準備的一場頂級亮相。
嬴政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衣衫傳過來,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寵溺到了極致:
“都依你。你想賞什麼,便賞什麼。”
明珠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全然的信任:
“我信大叔給我的,一定是最好的。”
他將她再次擁緊,雙臂有力,彷彿要將這四年的等待都彌補回來。
殿外夜色深沉,密道靜謐無聲。
他為她修整宮室,為她開辟專屬花苑,為她隔絕一切紛擾;
她為他顧全大局,為他準備好獨一無二的“恩典”,也為他守住了那份初心。
冇有疲憊,隻有期待。
冇有敷衍,隻有鄭重。
隻一盞燈,一捲紙,一個緊擁的懷抱,
藏著他們跨越四年歲月,即將圓滿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