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上旬,秋意初生,涼風吹拂鹹陽城。
安稷君府內,八十一瓶瓊漿玉液已全數分裝完成。
每一瓶皆是一斤淨含量,素白瓷瓶,內壁暗刻“安”字,蜂蠟嚴封,密不透風,香氣絲毫不外泄。
明珠壓下發售之期,靜靜等候一場真正能讓此酒名動鹹陽、一炮而紅的盛會。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依始皇“禁奢靡、尚精簡”的旨意,宮中並未大擺筵席,隻設了一場小規模私宴。
出席者僅宗室至親、中樞重臣、爵位最尊者,合計二十餘人,皆是大秦最頂層的人物。
殿內座次森嚴,依秦製分列東西,麵南為尊:
始皇嬴政端坐正中主位;
明珠早已於五月生辰受旨,冊立為後,大典雖未行,名分已定,故而獨坐主位東側下首一席,位同副主,一人之下;
其下纔是太子扶蘇,再東側依次排開;
西側首座為宗室元老嬴傒,其後是丞相李斯、王綰,上卿蒙毅,武將王賁等重臣。
王賁素來善飲,坐於武臣之首,一身沙場肅殺之氣。
人雖少,卻尊貴至極,一句話便能攪動整個鹹陽的風向。
明珠隻親自帶入六瓶瓊漿玉液。
六瓶,不過六斤——不求酣暢,隻求在座最頂級的權貴,皆能淺嘗一品,記此驚豔。
夜色漸深,皓月當空,宮燈雅緻,樂聲清和。
眾人正待舉杯,始皇卻抬手示意,內侍魚貫而入,捧上六隻素白無紋、蠟封緊實的瓷瓶。
殿內頓時一靜。
嬴政端坐主位,目光溫和落嚮明珠,聲傳席間:
“今日中秋,安稷君獻秘釀瓊漿玉液,古法精造,耗時費力,世間僅此一份。與眾卿共賞。”
內侍上前,啟蠟、拔塞,將酒斟入一隻隻素白瓷杯之中。
刹那間,清醇綿遠的酒香席捲全殿,無雜味、無酸氣、清透如泉。
在座皆是飲遍六國佳釀之人,隻一聞,便已心神大震。
酒液入杯,瑩亮似玉,襯得素瓷愈潔。
眾人舉杯輕抿——
太子扶蘇先嚮明珠一席微微欠身,再淺嘗入口,眸中先驚後歎,溫雅動容。
宗室嬴傒閱曆半生、嚐遍天下貢酒,此刻眉峰微動,端杯再嗅,難掩訝異。
李斯、王綰兩位丞相素來持重,此刻也不由相視一眼,皆見“絕世佳釀”四字。
蒙毅清雅端穩,隻一口便閉目稍頓,再睜眼時,看嚮明珠的目光已多了幾分鄭重。
而素來善飲、性子最是剛直的王賁,
一口入喉,雙目驟然一亮,握著瓷杯的手微微一緊,
竟忍不住低聲脫口而出:
“好!……世間竟有這般酒!”
醇而不烈,清而不淡,入喉溫潤,餘香綿長。
平生未見,一世難忘。
“世間竟有此等仙釀!”
“安稷君所製之物,無一不精,無一不絕!”
滿殿低聲讚歎,人人動容。
二十餘人,每人不過淺嘗一小盞,六瓶恰好分儘,點到即止,更顯此酒珍稀難得。
明珠端坐副主之席,垂眸淺笑,淡然從容。
她要的從不是虛名,
而是大秦最頂尖的二十人,親口為她的酒,做天下最好的見證。
宴未終,已有權貴按捺不住,暗中遣人來問:
此酒何處可購?何時有售?
明珠隻傳一語:
“府中私釀,古法耗時,產量極微。
三日後,沉香館啟售,
每日隻售六瓶,一人限一瓶,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一語落下,人人銘記在心。
三日後,沉香館門外。
五更未過,天仍漆黑,已有世家管家、富商親信趕來排隊。
天色微亮,門前已排成靜悄悄的長隊,無人敢喧嘩,隻屏息等候。
館門一開,規矩森嚴:
每日六瓶,一人一瓶,先到先得,不賒不議。
往往不到半個時辰,六瓶儘數售空。
來晚之人見隊伍已排過六人,往往直接轉身離去——
他們知道,今日再無指望,隻能明日更早前來。
一瓶定價一金餅,天價不菲,卻日日空、月月滿,訂單排至一月之後。
安稷君府賬房內,金餅一箱箱抬入庫中,秦半兩堆積如山。
管事捧著賬冊,激動得聲音發顫:
“君上!金餅已堆滿半間庫房!瓊漿玉液,真正是日進鬥金!”
明珠立於廊下,望著秋日晴空,眼底一片安穩。
不耗官糧,不擾民生,不與小民爭利,不越朝廷法度,
隻憑一手秘釀,一場小宴,一套規矩,
便將天下最頂級的財富,穩穩握在手中。
暮色低垂,密道輕響。
嬴政一身常服悄然而至,無聲無息,不驚動一人。
他一進門,便輕輕握住她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視與驕傲:
“一場中秋宮宴,一杯瓊漿酒,你讓整個鹹陽頂層,都為你傾倒。”
明珠抬眸,眉眼溫軟,語氣溫婉得體:
“若不是陛下在宮宴上親自為我立名,此酒絕不會有今日之盛。陛下的成全與庇護,明珠一直銘記在心。”
嬴政望著她,語聲沉定如山:
“你釀酒,朕揚名。
你生財,朕護身。
你的瓊漿,便是大秦禦釀。
你的安穩,便是朕的天下。”
皓月高懸,清輝滿院。
宮外,為一瓶酒徹夜排隊的瘋狂仍在繼續;
窗內,為一人傾心守護的溫柔,從未改變。
瓊漿一出,驚絕天下。
從此,大秦最貴、最稀缺、最榮耀的酒,
隻出自安稷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