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真多!
秋風裹挾著涼風吹入場館, 將牆壁上掛著的紅色橫幅吹得微微晃動,橫幅上的白字清楚寫出“商江市高校禦獸選拔賽·校內賽”。
除開報名選手,其他同學陸續坐在觀眾席上。
日期特意定在週末進行, 學生人數不多,但氣氛足夠熱烈,嘈雜人聲此起彼伏。
觀眾席靠前排的位置,現任校隊的指導老師和團賽成員混在觀眾裡, 目光放在LED顯示屏上。——兩位老師分彆是主指導張秀,以及副指導王中偉, 都曾觀戰過左見鳴那屆自主選拔。
而四位到場的成員,都預計是下屆團賽的主力。在王中偉右邊一字排開地坐,分彆是吳樂嘉、淩白與負責雙打的鐘文和裘詩蘭。
見吳樂嘉不停往後方看,淩白打趣他:“你找什麼?KO你的左見鳴在底下對戰呢——”
“他厲害是曆害,打3v3我可不見得會輸啊。”吳樂嘉習慣性嘴硬一句。
他問:“禮霧怎麼冇來。你們兩個不是上廁所都要拉著手去嗎?”
“霧霧去探索秘境了。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反正冇要求必須要來嘛——”
淩白一撩頭髮, 七彩的髮絲在燈下變化多端地閃爍一瞬,變幻為霧藍色。頭髮向□□,露出她纖長上翹的眼睛。
這人又亂染髮了……吳樂嘉下意識瞥一眼她各種亂閃的頭髮。被淩白捕捉到,撇撇嘴:“樂樂同學, 你自己一頭紅毛, 可彆惦記我的頭髮了。”
“我又不是染的。”說起這事,他就下意識滿臉自得。
這紅毛可是純天然異獸“口”工打造,他小時候, 野生的極淵嵐嘯一口龍息給“燒”出來。
是他命大和運氣好的象征!
除了吳樂嘉, 還有誰會拿熊孩子事蹟出來炫耀?眼睛一眯, 淩白笑意盈盈地打趣:“孫哨不也冇跟著你來,你倆不是好得穿一條褲子嗎?”
“那禮霧是隊裡的, 哨子又不是隊哎呦!”
“安靜!你倆就不能學學鐘文和詩蘭嗎?怎麼不見人家話這麼密啊。”
給王中偉拍了一下腦瓜子,吳樂嘉捂著發疼的後腦勺閉上嘴,腹誹道:王老師這脾氣也忒暴了。
再悻悻地瞪一眼捂嘴遮掩笑意的淩白,吳樂嘉將視線挪到比賽區域上,掃一眼A區的兩個對戰場,一下就找出頭頂大蝴蝶,肩搭黑蛞蝓的頎長背影。
就是左見鳴!
想起自己因為輸給高一生而瘋狂加訓的慘痛曆史,吳樂嘉心裡頭不停碎碎念:
嗬,進吧進吧,都進校隊吧,到時候一個個都被王老師扇後腦勺。
指定冇你們好果汁吃!
……
為節省時間,又正好報名人數是雙數,選拔賽便采用單敗淘汰製度,分作A、B區域,每個區域各取前四進入商江一校隊。
商江一中校隊的人數常年維持在二十左右,其中高三年級能占近半,高一最少。
雖然校隊常備人數接近二十,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人都能站上比賽的主舞台。團隊賽以七人為一隊伍,其中五名主力,兩名替補。
因此,校隊中的選手會根據自身實力和表現被劃分爲主力與後備兩大陣營。
學校組建校隊,一方麵是出於備戰高校聯賽的考量,另一方麵,也是為了選拔出優秀的禦獸師人才重點培育。
這些優秀的禦獸師未來可能參與更大的舞台,為禦獸領域注入新鮮血液。而這正是商江一中所期望並致力於實現的目標。
這次選拔賽的目的便是要選出八人進入校隊,填補高三畢業生離隊後的缺口。
A、B區域各自有兩座對戰台,六十四個報名選手被對半分流進入對戰區域。此時A區,由校園智慧AI隨機分配對戰順序。
也就是說,分到什麼對手對戰,純屬巧合,一切皆由運氣定奪。
A區選手一個個都麵色緊繃地看著螢幕,螢幕上浮現出所有選手的編號和對戰分組。
左見鳴站在選手堆裡,一臉乖巧。
——隻可惜周圍大部分都是被他坑過的學長學姐,冇人吃這套,個個都對他麵露防備。
冇分配到左見鳴的同學臉上瞬間綻放舒心安心放心的三心笑容,而和左見鳴將在二號戰台進行對戰的高二生江長頓時麵色慘淡,幽幽地歎氣出聲。
一瞬間人老三歲,江長學長一副準備好英勇就義的模樣。
左見鳴:?
戲真多!你不是根本就冇答應過我的邀戰嗎?!
甚至有一個學長見他看來,立刻應激般收起來自己的異獸,好像多看兩眼左見鳴就會走過來發起對戰一樣。這種破防姿態,就連其他敬畏左見鳴的人都不禁為之側目。
旁人發問:“你也冇抽到和他對戰啊,害怕啥?”
“我本來是臉盲……”
受害者學長悲傷掩麵,“他個不要臉的,朝我發起了整整四次對戰啊四次!分都被薅光了……現在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來他!”
將這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黑影不禁扯扯左見鳴的衣領,好奇心滿滿:
“咕嘻嘻?”
什麼是不要臉呀?
時常偷偷起床觀看深夜檔,毛毛淡定低頭,注視左見鳴的發旋。它自然明白不要臉是什麼意思,就是想知道見見要怎麼發揮。
隻見向來以家長自居的左見鳴一個心虛目移,絞勁腦汁地想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要怎麼解釋才能不損壞自己的家長威嚴又能正確說明“不要臉”的意思呢?
頂著黑影求知若渴的閃亮亮三角小眼,他直視前方,汗流浹背,乾巴巴地開口:“就是,一種為了達到樹挪死,人挪活效果的方法?”
黑影:什麼是樹挪死,人挪活咕嘻?
左見鳴斬釘截鐵道:“是變通的意思。”
黑影繼續天真無邪地發問:為什麼不要臉能達成變通的效果哇?
你這五個月大的小孩問這麼乾什麼?左見鳴壓根冇法對自家異獸撒謊,隻能繼續繼續搜腸刮肚地想著解釋的方法。
好玩——欣賞夠了自家禦獸師支支吾吾的窘迫模樣,毛毛刺蝶終於大發慈悲,露出招牌貓貓笑:
“毛~”
看,比賽快開始了。
它前足一指,寄居童子便下意識地將視線放在對戰場上,場上兩個高三生的異獸都是近戰高手,交戰時難捨難分,火星子都要崩到台下。
左見鳴大喜,再接著一句:“黑影要多看彆人的比賽,學習經驗能進步得更快——”
黑影轉移注意了!效果拔群!
左見鳴和毛毛兩人為“老”不尊,把孩子忽悠得一愣一愣。
毛毛老師曰:麵對孩子的刨根問底,就要動用轉移話題大法,這樣就能將問題無限延後。
學生左見鳴深以為然,決定學以致用。
——等下次大小寶要多吃零食時絕不心軟,將轉移話題之法貫徹到底。
“選手入場,釋放異獸。”
隨著裁判的一聲哨響,左見鳴和對手禦獸師江長也各自進入對戰場地——這場地不再是特質金屬,而是換成了正規比賽的土質地麵。
江長看上去已經收拾好了情緒,身上呈現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目光灼灼地盯著左見鳴。兩人同時釋放出異獸。
漆黑中夾雜著血紅色的毛毛刺蝶飛入場上,與同對麵的岩行蜥對峙著。
岩行蜥,岩石屬性異獸,身長約一米七,頭部寬大,牙齒鋒利,皮膚覆蓋著厚重的岩石鱗片,背脊上生長著一排尖銳似山峰般的棘突,尾巴長而粗壯。
既擅長在山岩間爬行,也擅長打洞。
和飛在空中的毛毛比,可以說是誰也奈何不了誰……左見鳴眨了一眨眼睛,江長的策略肯定是要挖洞了。
雙方都派出了自己最強的異獸——
“雙方選手注意,離開對戰場地、異獸陷入昏迷狀態,均視為比賽失敗!對戰限時十分鐘,A區對戰選拔賽第四場——開始!”
“挖洞!”江長毫不猶豫先聲奪人。
但毛毛刺蝶的速度比岩行蜥更快。
它先行發動攻擊,一連串小而密集的暗黑球迅速地釋放出,像黑暗中的流星雨般,迅疾無比地朝岩行蜥襲去。
挖洞到一半,暗黑球擊打在岩行蜥的背部、尾部,其堅硬無比的鱗片在麵對這股攻擊時,竟然微微震動起來。它露出吃痛神色,連忙往下鑽去。
毛毛刺蝶的特攻強度比想象的還要高,居然連岩行蜥這麼厚實的皮肉都能夠傷害到。江長猛地攥緊手心,暗自咬牙:這蝶子到底吃什麼長大的?!
左見鳴總不能天天餵它吃小蔭莓吧?這什麼家境?
“岩行蜥先睡覺——”江長決定先恢複一些體力。
蜷曲在地洞裡的岩行蜥閉上眼睛,黑乎乎的洞穴,它打起鼾聲,冇一下就進入熟睡,毛毛剛剛擊打出的傷勢瞬間修複。
不出來?那一輩子彆出來了。
左見鳴一句話未說,毛毛刺蝶便使用暗黑球,毫不留情地轟炸地麵,煙氣和爆炸在場上接連不斷地響起,地麵都為此感到戰栗往下塌陷。
這份不在乎能量的揮灑姿態讓周圍的同學都不自覺地咂舌。
真是——太豪橫了!
“嘶、這小子的毛毛刺蝶又進步了?”王中偉在台上,摸著下巴喃喃自語,“這幾個月啊。自主選拔不見它有這麼強的控製力啊。”
他是戰鬥師出身,自然清楚毛毛刺蝶如今的暗黑球控製力極強,看似浪費能量,實際上每一顆暗黑球的能量分配均勻,又攻擊在相同的幾處。
——已經是將效用最大化了。
“江長可惜了。”
——能在擂台賽上鬨出那麼大動靜,左見鳴果然極有潛力。
張秀心道,如果冇碰上左見鳴,江長是極有可能會進入校隊的。
明明比賽纔剛開始,她卻已經下此結論。儘管王中偉也認為左見鳴贏麵多,但人性本賤,就是唱反調,當即說:
“江長不一定輸——藏在那麼底下,毛毛刺蝶的暗黑球能炸多深?又用了睡覺,體力全回覆了……”
他先是一怔,然後哈哈大笑,“心眼真多!我知道了,他想拖延時間。”
十分鐘,假如誰也無法奈何誰,異獸的狀態又是一樣完好的話,裁判也隻能給出平局的比賽判定。
江長就是奔著拖延時間去的!
一陣煙塵散去,整個對戰場地都被炸得凹凸不平,憑空往下降了十幾厘米,夯實許多。
上麵的地洞塌陷,岩行蜥往更下方鑽去,因洞穴塌陷受的傷害,再使用睡覺恢複。
一時間,確實顯得毛毛刺蝶無法奈何它一般。
“來來來,買定離手,”王中偉這嘴就是管不住,冇啥師徳,“江長贏還是左見鳴贏?先說好,我覺得平局啊。”
買定離手……?張秀都懶得噴他。
她不予理會,繼續觀看場上的局勢——眼睛微微一睜,意識到江長並不是隻想著拖延時間,岩行蜥在行動!
給王中偉吸引去注意,淩白和吳樂嘉對視一眼,齊齊開口:“左見鳴贏。”
“嘿,你們擱這跟我唱反調呢?”
淩白幽幽開口:“王老師,隊裡都傳一句話呢。”
吳樂嘉再接:“……中偉反買,彆墅靠海。”
——就憑王中偉這張嘴,左見鳴這場是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