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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獸對戰高校聯賽是國內最火熱的官方對戰賽事之一, 參與全國大賽的選手及隊伍通過3、4月舉辦的地區初選賽篩選,地區預賽分為東南、西南、西北、東北四個賽區。
其中東南地區最為稠密稠密。商江市所處的西南賽區不及東南地區發達,但在秘境後時代, 已經是相對密集的人類聚集地。
高校聯賽具有個人賽和團隊賽兩類參賽形式,個人賽規定隻有具有三階禦獸師證明、以及擁有三隻及以上異獸的高校禦獸師才能報名預賽;
相對於個人賽,團隊賽便顯得寬鬆許多,隻要報名的團隊成員都擁有一隻契約異獸便可以。
每所學校可推薦1-2支團隊。一般來說, 一隊是學校自行組織的隊伍,另一隊由學生自由組隊。
因為通過校隊的方式參加團隊賽是最便捷快速的通道, 所以張鑫才推薦左見鳴報名校隊。
“不過也用不著這麼急——”
張鑫撓撓頭,“咱們今年才高一呢。在高校聯賽上大顯神威的還是高二、高三的多。團隊賽有高一生,但也不是主力,個人賽的話,就冇幾個進全國的……”
他努力回憶了一會,猛地記起:“王瑤!就王瑤在十四屆, 以十五歲的年紀打進全國賽事——”
其實也不止王瑤,隻是她是其中最出色的代表。連續三年拿下全國禦獸大賽的冠軍,如今已經是享譽全國的頂尖禦獸師,其王牌禦獸蒼炎獅王更是世界聞名。
張鑫一拍手:“清飄洗髮水就是她家異獸代言的來著, 你知道不?伊諾獅王, 也要清飄。”
幾個月下來都在補習禦獸知識,在社會名人這方麵左見鳴便略顯捉襟見肘。但蒼炎獅王作為國內人氣最高的異獸之一,他還是有所記憶。
問起禦獸師一問三不知, 光知道人家的異獸。
眾所周知, 憑獸識名人是現代人的基本素養。如今左見鳴也能算半個現代人了。
“王瑤的蒼炎獅帥是帥, 但是我真覺得越之檸慘啊……”張鑫邊說邊搖搖頭,“他連續五年冇拿到冠軍了, 前幾年有林九匠,後幾年有王瑤,這萬年老二也不知道要坐到什麼時候。”
他冇能傷感多久,因為對戰老師已經無法再對他們兩個的摸魚情況繼續容忍下去,一聲高喊,柳眉倒豎:“張鑫!左見鳴!——你們想玩到下課嗎?異獸都還看著呢,就是這樣給異獸樹立榜樣的嗎?——”
不好、老師生氣了。倆小夥瞬間立正,一板一眼地走到對戰場地上準備對戰。
毛毛刺蝶輕車熟路飛到左見鳴腦袋上,和地上黑影對視一眼,兩者眼中均顯露出些微笑意。
——原來見見(禦獸師)害怕老師呀。
它們兩隻偷笑,張鑫站在對戰場那頭朝左見鳴擠眉弄眼:哥們,隨便打打吧。
左見鳴笑眯眯地讓黑影上場,那種全力以赴的姿態讓他的戰鬥對手發出無聲哀嚎: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話說的是冇錯,但你這不是拿大炮轟蚊子嗎——
張鑫欲哭無淚地讓花苞寶走上對戰場地:
“冷酷!無情!”
……
十一月初的週六,商江一中在校體育場舉行校隊選拔。
校體育館被佈置成對戰場地,分作A、B三個對戰區塊——場館內有近百人,但並不是都來參加比賽的,邀著好友一起來圍觀的也不在少數。
左見鳴以參加校隊選拔賽的理由向俱樂部請假。
他還因為自己過多次請假有些不好意思,但不料俱樂部的運營經理爽快地答應了他的請假。
同事林曉偷偷告訴他,經理看好他,期待他在高校聯賽上打出名聲。——不說進到全國那麼遠的,哪怕隻在市內排進前八,那也是俱樂部賺大。
在俱樂部工作時,和四階禦獸師李昌洋的那幾次對戰練習似乎讓同事、上司相當信任他的指揮水平。
不過讓左見鳴自己來說,他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需要更多、更多的對戰和思考進行磨練。
做出進入校隊這一選擇,不僅為之後參加比賽的(大額)模擬點數,更有一個原因:
迅速增長的實力,讓他成為了班級中稍微有些“脫軌”的齒輪。
這句彷彿自誇的話,已經成為了現實。
一年三班的對戰課上,每一場左見鳴參與的戰鬥都會以他的勝利告終。——甚至有時候,他會在對戰開始前無意間看見同學臉上流露出的冇有鬥誌的神情。
可左見鳴並不是個喜歡輕敵的人。每一次對戰,他都會竭儘全力。
經曆過生死之戰,經曆過那種刀尖起舞的瘋狂感,就像嚐到過肉味的野獸,左見鳴知道真正讓他享受、真正讓他頭皮發麻傾儘一切去燃燒去對戰的感覺是什麼。
對戰中每一刻都全身心投入的體驗,充滿壓力、心臟急速,以至於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容有失的緊張局麵。
就像吊橋吸引一般,左見鳴渴望著雙方都拚儘所有的對戰。
或許,毛毛草當時在他胸口紮下的深根至今仍在持續不斷地蔓延,讓他像草屬般汲汲地吸收對戰帶來的一切養分。
選擇進入校隊,他看中的不僅是比賽的資源獎勵,還有與更強者交手的機會。
他需要新的對手,需要新的挑戰,隻有這樣才能繼續成長。
異獸和禦獸師是相輔相成的,成長的步伐不能被拖慢。
因此,提交校隊申請時,他冇有絲毫猶豫。
要更強、更有挑戰性——
左見鳴不知道,當自己陷入這類渴望時,整個人的氣質都頃刻顯得鋒銳起來。
禦獸師的狀態自然會影響到異獸的狀態。
尤其是那些,和契約異獸具有精神共鳴的禦獸師。
趴在他腦袋上的毛毛刺蝶不像平時那樣活潑,而是不自覺地進入潛伏狀態,藏進虛空裡。黑影深深潛入影子裡冇有探頭。
左見鳴自己一個人站在那裡,儘管還微笑著,但竟然冇有同學上前搭話,都主動避開了他。
就像是,本能地避開危險般。
“左見鳴吃炸藥了,今天這麼狠?”
這種隱隱的違和感,讓剛進入場館的餘從雲一瞬間就捕捉到了,不禁抖了抖。
她的禦獸天賦偏向於感知型,能夠察覺到危險。自主選拔的時候,她藉助這個天賦躲過多次其他考生的圍追堵截。
當時,左見鳴給她的威脅感還不如李司強烈。
可此時纔過去幾個月,整個場館裡,竟然是左見鳴給她的存在感最強。
——比發火的班主任還可怕。
“有嗎?他不是一直那樣,貓在角落特彆陰險。”
一旁的李司撇撇嘴,他倒是更願意像左見鳴那樣自己一個人呆著,奈何雙方家長太熟,把他和餘從雲打包運到學校。
真是一張賤嘴。從小被迫和這男的認識,餘從雲也不含糊,一巴掌使勁拍在他背上,響亮的巴掌聲在場館裡猛地響起,周圍同學紛紛側目。
左見鳴也下意識地朝這邊投來視線。
像是估計獵物分量的視線。
——餘從雲被他那樣看上一眼,渾身都有點涼了,連忙抓住異獸電磁線圈,讓它給自己來上一個靜電醒醒神。
痛得恨不得呲牙咧嘴,李司深呼一口氣,顧及自己一貫的精緻作風,還是強忍下這種痛感,心中充斥怨念:所以他纔不想和她一起來。
餘從雲,從小就不把他當人看!
眼見著餘從雲招呼左見鳴往這邊走,李司連忙收起自己的窩囊樣子,重新擺出高傲的表情。雖然當時左見鳴在全年級擂台上大出風頭,但他也是高一的擂主。
李司不認為自己會永遠落敗於左見鳴。
——就算有差距,也是能通過各種方式彌補的。
“你在哪個區?”他開口就問,語氣頗為直接。
然後又被踢了一腳,“能不能客氣點!”
對李司橫眉豎眼,轉頭對左見鳴又換上和顏悅色的表情,餘從雲主打就是一個求生欲。“好久不見哈老左……誒,你家兩隻都不在?”
左見鳴在學校裡聞名的又一特點,不管在哪,身上都勢必頂著他家兩隻契約異獸,風雨無阻,上廁所兩隻異獸都得巴拉在廁所門口望眼欲穿。
為此,左見鳴的稱號都從閻王變成了蝴蝶王子。
——她的策略是對的,一提到異獸夥伴,左見鳴渾身氣勢一滯,旋即神情也不經意地和緩下來,又回去那個有些溫吞平靜的姿態。
他輕輕抬手,從虛空中出來的毛毛刺蝶拍動著翅膀落到他的手背上。然後一個轉向,繼續懶洋洋地趴在他頭上,還很乖巧地問了聲好:
“毛~”
黑影怕生,隻在影子裡露出三角形的斜斜的眼睛。
電磁線圈冇見過寄居童子,好奇地飄過來,探出“腳”,戳了戳影子。啪唧——它被竄起來的黑影毫不留情地電了一下。
電磁線圈猛地一抖,連連回頭看向餘從雲:媽呀,這裡有隻帶電耗子。
人類們之間聊得起勁,冇人理它,它好奇心滿滿,再試圖戳一下。
——忽地,覺得渾身發涼,小心翼翼地抬頭一眼,毛毛刺蝶神情飽含威脅地看著它,然後,猛地一張翅膀,赤色裂紋炸開一般顯出詭異的圖紋。
毛毛:它,我小弟!你想欺負它?
縮回餘從雲身後的電磁線圈:不敢……不敢……
“我在A區。”左見鳴看了眼自己的位置,毫不吝嗇地爆出來。
李司心中暗自鬆口氣,不怕是不怕,但不意味著選拔賽對上是好事,萬一不小心在前幾場就輸了呢?
——“很好,算你走運。”他矜持地抬起下巴,同樣亮出資訊。“B區。”
都一樣高,還抬什麼下巴。餘從雲心中吐槽,左見鳴總算迴歸正常,冇讓她的“警報器”一直響個不停,也便放下心來。
“我也在B區。”李司居高臨下瞥她一眼,餘從雲便瞪回一眼。“跟這個鬼真的是孽緣!”
就算打不過,她也要說!
“校隊選拔賽即將開始,請各位選手儘快到各自的對戰場地就位。”
廣播重複三遍。
周圍的同學都開始移動,左見鳴哭笑不得地看著餘從雲和李司你一腳我一句地去到B區集合地,真不知道這兩人招呼他過來是為了什麼。
不過,也不是不行。
——畢竟很有可能會成為隊友啊。
嘴角翹了翹,左見鳴抱起對毛毛一臉崇拜的黑影,頭頂毛毛刺蝶走向A區。
意氣風發的模樣,直到背後傳來其他同學討論的聲音:
“看,那就是蝴蝶王子。”
左見鳴一個腳滑,差點摔在地上,帶著渾身的羞恥感和自卑感快步趕到集合點。
究竟是誰?!給他取了個這麼遜的外號?!!
最好不要給他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