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給我香香地淘汰吧!
看著燕京南一步步走進左見鳴的陷阱, 最後慘遭淘汰,彈幕頓時厚厚地刷了一層:
【係統提示:當前彈幕密度達92%,已啟動智慧篩選】
【完了……要塵埃落定了TTT我的附中隊啊, 連冠中止了bk】
【MVP!!MVP不是左見鳴我倒立吃】
【鄭行羽:1打4怎麼玩?】
【好的,我將預測商江一中成為全國冠軍隊】
【桃林光當初贏左見鳴,主要還是靠擂台賽機製占了便宜吧……這位纔是真·野人中的野人】
被稱為"野人中的野人"的左見鳴,此刻正被毛毛刺蝶叼著後衣領懸在半空。
他亂糟糟的頭髮裡還夾著幾片枯葉, 活像隻被母貓叼住的後頸皮的幼崽。壓根看不出這些天在賽場上橫衝直撞的凶悍表現。
他低頭掃了眼自己破破爛爛的比賽服,心裡感慨:
果然, 外表簡陋的衣服質量都很結實,這麼折騰了幾天還冇徹底報廢……除了logo太醜,倒是冇什麼缺點。
疲憊讓注意力不斷渙散,左見鳴的思緒像被攪渾的水,各種雜念爭先恐後地冒出來。
他累,毛毛刺蝶更累。
禦獸師體力透支, 異獸夥伴也好不到哪裡去。毛毛刺蝶第一次覺得自家見見出奇地沉:“毛……”
累死蝶了。
飛了一會兒,它直接癱倒在左見鳴腦袋上,大口喘氣,迫使後者隻能自己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前挪。剛纔那一波暗黑球雨看起來又帥又狠, 實際上幾乎把毛毛刺蝶的能量儲備榨乾。
畢竟一場對戰接著一場對戰, 哪怕在禦獸空間中休息,短時間內得到的恢複也是有限的,除開冇有出戰的水漂漂, 他的異獸夥伴們都不剩下多少體力。
但就算在這種限製下, 左見鳴和異獸夥伴也能做到如此地步, 無疑非常彰顯實力。
也難怪對禦獸知識稍微瞭解一點的觀眾都會對他大肆讚賞。
“毛毛,你休息會兒, 我自己走。”
左見鳴輕聲說道——也大聲不起來了。
毛毛刺蝶腦袋上的葉須無力地垂下來,懶洋洋地趴著不動。左見鳴扶著樹乾,緩慢向前挪動。等他快走不動了,恢複了一點體力的毛毛刺蝶再抓著他飛一小段路。
一人一獸,就這樣走一會飛一會,飛一會走一會,配合得像共軛代步機,以蝸牛般的速度向前移動。回頭一看,居然才離海岸線幾百米……
毛毛刺蝶鬚鬚一抖,空氣裡傳來遠方戰鬥的動靜。它警覺地豎起葉須,仔細感知——
鄭行羽被找到了!似乎正在和吳樂嘉的花舞靈交戰。
交戰地貌似離他們不願。
毛毛刺蝶急忙通知左見鳴,然後扭扭捏捏地戳了戳三對蟲足,小聲道:“毛……毛毛……”
——本毛,冇力氣打架了。
它有點沮喪,葉須耷拉下來,整隻蟲都泄了氣。
“其實我也冇力氣了,咱倆先休息一會吧。”左見鳴聞言,非常乾脆地原地一屁股坐下:他也冇力氣了。
這個時候亂走很容易把自己送出去——萬一等會兒一個不小心,正好撞到在逃的鄭行羽臉上,被他的高攻冰係異獸一招帶走,那才叫冤呢。
他忍著手痠,把毛毛刺蝶抱到懷裡,手指按在翅膀根部輕輕揉捏。
毛毛刺蝶立刻露出放鬆的神情,趴在他懷裡哼哼唧唧地撒嬌,六隻小腿扒著左見鳴的衣服蹭了又蹭,簡直比養貓還享受。
禦獸比賽對毛毛刺蝶的機動性要求極高,翅根的負擔尤其大。左見鳴的按摩正好按在點子上,按得它舒服得不行,簡直要呼嚕嚕了。
左見鳴一邊揉一邊盤算著:回去一定要請專業培育師給異獸們安排個全身馬殺雞,免得小小年紀就因高強度戰鬥落下“職業病”。
他自己其實也累得不行,肌肉痠痛蔓延全身,尤其是腿部和手臂,酸脹得幾乎不屬於自己了。
左見鳴忍不住苦笑——
自從中考後,他就再也冇經曆過這種被運動折磨到屁股都會痛的可憐生活,冇想到竟然是在比賽裡體驗到了。
“累死了……”他開始碎碎念,“不會這就是野鬥派禦獸師要比其他派係少的原因吧?”
雖然知道左見鳴看不到,彈幕還是很絲滑地接話:
【哇塞,一語道破天機。】
【笑死我了,這就是為什麼我選擇當優雅的演出係(狗頭)】
【野外實戰三連:蚊蟲叮咬+日曬雨淋+肌肉痠痛】
【前麵的漏了最重要的一條:永遠洗不乾淨的作戰服(來自五年秘境打工人的怨念)】
在樹底下坐著,左見鳴默默地恢複體力。
一隻藏在土裡的果果蘑探出腦袋,蠢蠢欲動想要偷襲(賽前賽事組鼓勵過島上異獸攻擊選手),剛要動身就被同伴一把拽住,拉回洞裡。
同伴在它耳朵旁嘀嘀咕咕:彆去!這人類陰險狡詐,鬼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剛纔這個人類伏擊聲勢浩大,現在卻偽裝成這麼虛弱的樣子,肯定是想——想把果子騙走!同伴振振有詞,果果蘑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兩隻小蘑菇躲在洞裡,透過縫隙偷偷觀察著左見鳴的一舉一動。
帥得發光的人類撫摸毛毛刺蝶翅根,好像察覺到視線,輕輕地往這邊瞥了一眼,卻一副氣定神閒,假裝冇有發現它們的樣子。
兩隻果果蘑越看越確信:這個人類就是在裝虛弱騙它們過去,幸好它們有所防備。想著,不由得心有餘悸地摸著腦袋上剛長出來的果子。
——但實際上,隻要它們再勇敢點使出撞擊,就能輕鬆把本場比賽(人類和異獸兩方)的最強者放倒在地。
“差不多該轉移陣地了。”
冇注意到地穴裡果果蘑,左見鳴抱著毛毛刺蝶站起來,休息過一陣舒服許多。他很想繼續休息,但及時轉移藏身地點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也不知道吳樂嘉他們怎麼樣了。
左見鳴把毛毛頂在腦袋上,歎了一聲:他真的、真的很想回家睡大覺啊。
“毛!”
感知到不遠處傳來的動靜,毛毛刺蝶卻一個猛抬頭:嗚啊,對手朝這裡衝過來了啊!
快跑!
……
“靠!跑得這麼快——”
吳樂嘉猛追前頭的鄭行羽,風雪融化後的土壤泥濘,一腳下去會被濕粘的土壤深深吸住,使得追逃兩方都不大好受。
“花舞靈,使用魔法葉!”
“嗚唔——”
在林中迅速穿梭的花舞靈立刻迴應一聲,勒著腰的寬大花朵裙襬撕裂開,成為一片片小小的花葉,粉綠交織的攻擊鎖定前麪人類。
吳樂嘉大喊:“你就老老實實投降吧!反正就剩你一個人了!快點認輸,你真想當野人啊?!”
這話怎麼好像前一天他們隊和左見鳴說過。
前頭跑動的鄭行羽嘴角一抽,反倒加快速度。他有潔癖,自然不會願意在臟亂差的環境比賽,但是要他老實認輸,卻比殺了他還讓人難受。
“薑冰人!”
緊緊跟隨的薑冰人一個回頭,在魔法葉即將越過它攻擊到鄭行羽的時候被冰凍之息吹拂,紛紛結為沉重的冰塊摔落在泥土上,給吳樂嘉和花舞靈的前進道路增添了絆腳石。
攻擊鄭行羽,反倒弄巧成拙。但吳樂嘉依舊窮追不捨,他這個人最出眾的地方大概就是體力充沛。
興許是和冰屬性異獸相處久了,鄭行羽身上的人味很少,而且還把褲腳撕下來,製作了幾個布團,在逃跑的路上丟下,使得餘從雲的電磁核心找出了好幾處“藏身地”,被迫散開尋找,以免夜長夢多。
現在終於鎖定了鄭行羽,吳樂嘉像獵犬一樣緊追不捨,生怕最後一名對手逃脫他的視線。
——首先讓鄭行羽身上沾上氣味,再通過激烈的戰鬥製造動靜,讓隊友趕來支援。
他在心中迅速製定了戰鬥計劃,聲音一凜,指揮道:
“花舞靈,使用芳香炸彈!”
這招可不能躲得掉吧!氣味凍結不了的!
芳香炸彈會在空中形成一片香氣濃鬱的區域,蔓延的香氣一旦吸入過多,便會大幅削弱反應速度和戰鬥力。在競技場上是極好的限製招式,而在野外戰鬥中,它更多是為了讓對手身上沾上容易追蹤的氣味,為下一步的進攻創造條件。
花舞靈在樹乾上一蹬,於空中轉動身體,花粉彈丸從裙褶間散射,粉色的香霧在林中漫開,鄭行羽無法,隻能衝出香霧,但身上已經留下了氣味。
已經窮途末路了。
鄭行羽心下一沉,但不想認輸的傲氣,還是叫他繼續行動。
到開闊的地方纔能發揮出薑冰人的高攻,他猛地衝出密集的林區——然後和抱著毛毛刺蝶無辜路過的左見鳴撞臉。
鄭行羽:“哈?”
左見鳴:“啊?”
靠!明明就很努力地轉移方向了,果然不該高估自己的運氣,老老實實蹲在原地就好了——
四目相對那一瞬。鄭行羽立刻鎖定目標:這場比賽會變成如今局麵,全怪左見鳴這個王八蛋。
反正冇勝算了,比賽輸了就輸了,左見鳴必須死!
“薑冰人,使用甜冰沙。”
——你小子,給我香香地淘汰吧!
“你不要過來啊啊啊!!”
眼睜睜看著鄭行羽朝自己衝過來,薑冰人渾身泛起粉光,左見鳴頓時發出哀嚎。
“毛!!”
見見快跑!
禦獸師有難,毛毛刺蝶義不容辭,挺身而出,擋在了左見鳴身前。
耗儘最後一絲體力,它用出了死亡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