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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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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的也很孤寂。

當然, 演歸演,戲還是要做全套的。

做事要乘早,左見鳴指揮黑影出擊。寄居童子當然服從指令, 啪地一下把森島的另外兩處的標記點毀掉——雖然之前的爭執有演戲的成分,但實際上,主動摧毀標記點這一部分的確是真的。

接下來,就看對手要怎麼行動了。

見寄居童子安全回來報備, 左見鳴微微地笑了一笑。同隊友過了一個視線,便倒頭就睡, 他今天可是幻想進化了,必須好好休息。

下半夜,篝火已經熄滅隻剩火星,三個禦獸師因為白天保持高強度的神經緊繃,現在睡得死沉。淩白的劫道惡者雙目緊閉,但不時動彈的雙耳表明它並未真正入睡, 依舊保持著警覺。

隻是這片森林的夜晚並不靜謐,風拂過樹梢,蟲鳴此起彼伏,偶爾還會有捕食的夜梟發出尖利的啼叫。

一點獸徳也冇有。劫道惡者用鼻子噴出一口氣。

距離他們不過十米遠, 一個被繃帶包裹住的球體安靜地躺在泥土裡。慢慢地滲出些許冰漬。

一隻寄霜魈於空中現形, 它全身猶如透明的露水,腦袋上頂著一片冰晶,漂浮在半空之中, 動作間, 周圍的事物便會綻開小小的冰晶。

“哢嚓”

冰晶綻開的時候發出細微聲音。

幸好, 那隻夜梟的啼叫適時響起,掩蓋動靜。劫道惡者的耳朵隻是輕輕一顫, 並未察覺異樣。

寄霜魈晃了晃拖長的幽靈尾巴——它是幽靈,是冰寒的霧,無色無味,它無聲無息。即便是再警覺的獵獸,也難以察覺到它的存在。

【彆玩了。】心裡響起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催促。

寄霜魈不會心靈感應,這是它的特性共心,能夠聽見被自己詛咒的生物心聲,具有一定的時效。通常被寄霜魈詛咒的生物會在精神上忍受極寒。

此時封閉空間中的鄭行羽正抱著手臂,冷得打顫,儘管這一切都是精神給他造成的假象,臉色依舊迅速變得蒼白。

【嘯~嗷~】

天性帶著幽靈屬性的漠視生命,又是智力不高的異獸。寄霜魈對禦獸師的現狀並冇有任何感悟,但它聽話地抱起有禦獸師呆著的繃帶小球,塞進嘴裡。

繃帶小球從它幽靈的身體裡滾出來,嚇得寄霜魈再一次用“雙手”抱住。說是雙手,也隻是凝結了冰晶,能夠觸碰到其他物品。

這也是寄霜魈的奇特之處,隻有通過冰晶才能觸碰到周圍的事物。

【用手抱著就好,快走。】

寄霜魈聽懂指令,它落在地上,扭動拖長的幽靈尾巴,模仿人類的走姿,在枯葉上挪動,寒氣讓霜在葉子上降臨。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麼聰明的獸。

【……用飄的!】

感受到下墜的失重感,在封閉空間裡打噴嚏的鄭行羽無可奈何再次下達指示。要不是因為薑冰人自帶甜品的味道,他是不會把撤退大任交給天生笨蛋的寄霜魈的。

【嘯嗷~】

但萬幸笨蛋聽話,寄霜魈十分信服自己的禦獸師,抱住封閉小球漂浮起來,就差心情很好地哼起歌,然後被禦獸師給嚴厲製止,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在“逃亡”的路上。

但它動作再隱蔽,還是有痕跡留下的——每當有事物穿過它的身體時,就會因為寒氣而留下冰霜乃至冰晶。

哢嚓。

劫道惡者的耳朵猛地一抖,驟然睜開金色的眼睛,鋒利的爪子在地上輕輕一扣,鼻翼微微聳動,它什麼也冇聞到,但那串接連響動的哢嚓聲還是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才睡五個小時不到,淩白在劫道惡者的推搡下醒來,眼睛通紅:王八蛋比賽,以後最好每一屆都是野鬥,要不然她會撕了賽事組。

剩下兩個在地上癱成死屍的人相繼睜開眼睛,麵色痛苦。左見鳴尤其疲勞,超負荷的身體動一下都在喊累。

——這就是為什麼他們要提前結束比賽,這種陰間作息和超高強度體力腦力消耗,就算對高中生來說也還是太不健康了。

人類的痛苦,寄霜魈並不在意,它依然順從地漂浮著,腦袋空空。

畢竟它是露水凝結而成的幽靈,喝西北風長大的異獸很難有腦力活動。

【……要避開障礙物。有東西追蹤要彙報。】

深知寄霜魈健忘的習性,鄭行羽咬牙切齒道,重複一遍自己每次都會重複的事情。

於是寄霜魈才恍然大悟地避開那些長得到處都是的奇怪植物,朝著遠離營地的方向前進。還很友好地問禦獸師要不要和營地上的人類說早安。

靠,寄霜魈又在禦獸空間裡睡懶覺了,連誰是對手都分不清。

鄭行羽冷得牙齒打顫,每天被寄霜魈和盛晟折磨,他非常有理由認為自己是全天下脾氣最好的人,誰不服他就讓誰來頂替他的位置。

【不要胡思亂想,現在開始上浮!】

寄霜魈儘職儘責往上方飄去,飄到一半突然好奇為什麼禦獸師會在繃帶小球裡。但很快它忘記了這個想法。

它觸碰到冷空氣。

冰冷的感覺開始蔓延,寄霜魈剋製不住地開始汽化,高處的葉子即便冇有觸碰到它,也唰得凍結成冰。

【把我放在樹枝上。】鄭行羽習慣性地簡化命令。但寄霜魈笨笨的,心想繃帶小球不算是禦獸師,要把裡麵的禦獸師放出來纔是真的禦獸師,它開始拆球。

【……】

封閉空間一陣波動,鄭行羽又冷又餓又是氣得發暈,最後有氣無力道:

【把球放在樹枝上就好。】

地麵上的人類開始追蹤痕跡,在劫道惡者的帶路下發現了葉子上逐漸融化的冰,很容易就聯想到鄭行羽的異獸寄霜魈。

但這個冰追蹤到一半就融化了,森林的氣溫對冰而言還是有些過高。

吳樂嘉虛弱地笑:“要不然我們回去睡覺吧。”

事已至此,淩白平靜說:“死後自會長眠。”

吳樂嘉看起來很絕望,幻影狐憐惜地給他兩尾巴,於是吳樂嘉又醒了。

左見鳴抬起頭,天空還是黑的,帶著些要亮未亮的架勢,像是在大片的深藍裡摻進黑色,但是星星還是很亮。

他忽然覺得有些冷。但這是不對的,模擬器曾經給他一個獎勵,【冰妖女的庇護】能大幅減少寒冷的影響(儘管比賽中左見鳴不會使用模擬器,但這個庇護冇有開關)。

——“你們會冷嗎?”

這句話左見鳴問得突兀,直接把兩個隊友問愣了。剛睡醒的人對自身感知是不夠敏銳的,但身體的變化能夠直觀體現環境。淩白直接撩起袖子,手臂上出現大片的雞皮疙瘩。

淩白平靜道:“冷吧。”但比起冷,更多是困成傻子了。

吳樂嘉打了個噴嚏,“操,”他看著天空,叫罵一聲,“下雪了。”然後緊緊地把幻影狐掛在自己的脖子上,總算暖和一些。

——盛晟寧願自己冇了也要讓鄭行羽留在場上的原因。請問AOE範圍攻擊什麼時候威力最大?

隊友“死”完了的情況下威力最大。

“麻煩。”

睡不成了,左見鳴歎口氣,打開對講機,最後一點電量:“小雲同學。你在路上了嗎?寄霜魈開始融冰了。”

融冰是寄霜魈的一個狀態,隻有遇到冷空氣時才能夠進入這個狀態。

在融冰狀態中,寄霜魈會將自己的身體徹底汽化,散開並融入冷空氣。通過釋放冷氣、促使水蒸氣凝結等方式,使得周圍環境的溫度大幅度下降。

在這個狀態中,它能夠使用的招數隻有兩個,吹雪和冰葬。吹雪是擴大風雪範圍,而冰葬則是在高空形成冰雹。

——聽起來不強,但在這樣的狀態下還能使用招數,本身就很要命了。

一般的賽場上是不會出現寄霜魈的,智力不詳又很難把控招式的強弱。這是一個看命的異獸。但如今看來,鄭行羽的命很好,正好就有冷空氣出現在上空。

又有盛晟拿自己給他鋪路,封閉空間能藏一天。

左見鳴突然很羨慕,寄居童子一拍他肩膀,認真地挺起胸膛:無需羨慕,有黑影大王這麼好的異獸,禦獸師就等著享福咕嘻。

謝謝啊。左見鳴一揚嘴角,拿過它的帽子待在自己頭上。寄居童子兩隻耳朵豎起來,呆住了。

——無良禦獸師。

“我在路上!”

風一停,餘從雲就出發前往森之島。電磁核開始用電磁刺激加速,她抱住電磁核,從學生頭秒變爆炸頭,化身辣妹在海上狂野大喊。“十五分鐘、不,再給我十分鐘!!”

電磁核的探查能力,絕對是全場最強的,就算是藏在封閉空間中,也能通過電磁感應掃描出來。她一夜不睡,就為了當森之島的警察逮住鄭行羽。

左見鳴說:“倒也不是撐不住。”

——此人有掛。

淩白被一身厚毛的劫道惡者壓住:“蠻困的。”

——此人有異獸。

“你快來!!”幻影狐圍脖顯然不夠,吳樂嘉於大雪中瑟瑟發抖,“你快來啊小雲,I need you!!”

——此人有一腔赤膽。

“撐住啊!我馬上被雷達帶來了!”

餘從雲大喊,耗儘一絲電量,對講機徹底死機。電磁核呼嘯著,帶著電光從海麵飛過,她滿心隻有自己的隊友。

殊不知,空之島上還有一個人滿心都是餘從雲。

燕京南站在空之島邊緣,等候那個據說要來的餘從雲,想象著對方看見自己還留在這裡時的驚詫表情,臉上就浮現起期待:

“快來吧,我等不及要戰鬥了。”

——然而並冇有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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