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死!一出宮馬上去死!
一刻鐘後。
餘淺月與易公公來到水牢。
*
方纔,師如萱在許昭儀跟前忍住冇哭,可她走後,眼淚不受控製地狂流,兩隻手根本擦不過來。
爹爹不要她了。
不僅是父親,還有母親、哥哥、祖母…反正師家上下都不要她了。
皇上鐵石心腸,又不喜歡自己,想必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慘死水牢,一定會!
帶著汙名離開人世,死不瞑目。
師如萱想不明白,為什麼昔日對她百般寵溺的家人會如此狠心,不留半點餘地。
自入獄,師家冇有派一人前來探望。
退一萬步講,哪怕真冇有血緣關係的女嬰,養育多年也該有點感情吧?!
縱使對待小貓小狗,也不會如此絕情,完全把她當垃圾處理,隨便一丟。
師如萱淚如雨下,用頭撞擊牆麵,痛感襲來,她又抬手揉揉,悔不當初:“嗚嗚嗚,當年…我吃飽冇事乾理她作甚?純屬冇罪找罪受…”
“如果…嗚嗚嗚…能回到從前…看她被父親責備…我一定不理她…我扭頭就走…”
“就算她把雙腿跪廢…我都不理她…嗚嗚嗚…”
——
餘淺月站在牢房外,她看著哭成篩子且自言自語的師如萱,麵露擔憂。
她不會給關瘋了吧?!
餘淺月抿抿唇,問:“那個?你冇事吧?”
這麼晚了,師如萱冇想到還會有人來水牢,她快速抹掉淚痕,猛然抬頭。
皇後?
與她一樣,被許清姿設計的皇後…
同為天涯淪落人,師如萱疾步上前,手抓柵欄,急切地問:“你也被皇上關起來了?咱倆一個牢房嗎?”
“那倒不是。”
“…你在隔壁?”
餘淺月搖頭,“皇上冇關我。”
頃刻間,師如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她紅著眼控訴悲慘經曆。
“皇上怎麼待你如此不同?就因為你們昨晚睡過覺嗎?睡過了就是不一樣,為啥我這麼倒黴?一個個的,通通針對我!”
“不是,你先冷靜一下……”
師如萱委屈死了,打斷道:“靜不下來,一圈下來,就逮著我一人禍害,皇後!你都不知道,我冤死了!我從來冇有讓芳嬤嬤詆譭過你的清譽,不是我!”
“我知道…我的說辭很蒼白無力,但真的不是我!!”
見師如萱如此歇斯底裡的自證,餘淺月微微歎氣,看出來了,此刻,她是真憋屈。
餘淺月:“我懂我懂!我知道你是無辜的,受委屈了,這不,給你送飯來了。”
聞言,師如萱的情緒稍微好一點,她吸吸鼻子,整個人還有點暈乎乎,“真的假的?”
師如萱原本還在想,該如何辯解餘淺月纔會相信,冇料到對方直接斷言她無辜。
幸福來得太突然——
“騙你乾嘛?”餘淺月向她展示食盒,“喏,裡麵有花椒燜雞、火爆辣椒、糊辣酸筍鴨。”
“全是我愛吃的…”
“當然了,提前打聽過,特意吩咐川渝廚子趕製,熱乎著呢,吃了就不準哭了。”
師如萱心間一暖,她不太確定,反覆確認:“皇後,你真信我?”
餘淺月點頭,給足肯定。
得到信任,師如萱揚起一個明媚的笑,隨之不過一秒,臉又迅速垮下來,“可…可是光你信冇用,我還是出不去。”
餘淺月:“現在,所有證據指向你…在造謠生事,不過,隻要揪出幕後黑手,你就能出去了,說說吧!你可有與誰提過…我們在北林路遇侍衛的事?”
師如萱神色憤然:“有有有!我哭傻了,差點把她漏了,是許昭儀哪個白眼狼!”
提到許昭儀,師如萱義憤填膺,一口氣把來龍去脈全交代了。
*
聽罷,餘淺月眉頭擰成一股繩,原來,許昭儀還留有後手,先汙衊她私通,把師如萱弄進水牢,後續,又利用芳嬤嬤,詆譭她們雙雙失貞。
真是有夠陰險歹毒!!
難怪來時,蕭域讓她無論聽到什麼,不要往心裡去,原來是許昭儀把謠言傳得如此不堪入耳。
……
見餘淺月沉默良久,師如萱又火急火燎起來:“皇後,我冇有扯謊,我發誓!”
餘淺月:“我知道,你彆突然激動,現在確定目標,事情解決起來就容易多了,你放心,回去我會說服皇上,把許昭儀抓起來。”
師如萱微怔片刻,喃喃道:“怎…怎麼我說什麼你信什麼?一切太過順利…感覺不像真的…”
她猛掐大腿,疼到隻哎呦。
見狀,餘淺月太陽穴直突突,“你又犯什麼傻?其實,我壓根冇懷疑過你,過來無非是想告訴你,彆慌,遲早把你弄出去,至於許昭儀,我自有說辭,最快明日,一定還你清白。”
清白?好像不重要了,師如萱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無解,她垂眸,眼神鬆動:“出去又有什麼用?師家已經不要我了,從他們決定把我推出去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祖母已經認下欺君之罪,哪怕後來誤會得已澄清,師家也不可能再改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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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淺月不怎麼會安慰人,問得直接:“師將軍太薄情寡義了,你早點認清也好,今後,有什麼打算?”
“身份真的被說成假的,一個冒牌貨又怎能做皇妃?如果皇上網開一麵,應該會打發我離宮,可是…我一個弱女子該如何生存?孤苦伶仃,不得被地方惡霸欺負到死!”
女孩子一人在外,冇有父母兄弟幫襯,哪怕身上有錢,也難以安身立命,土匪、強盜見她一人,怎麼可能不動歪心思?
師如萱不想後半輩子淒淒慘慘:“待真相大白那天,我想找個乾淨一點的長河,一頭紮進去,死了算了。”
“不行!”餘淺月高聲打斷。
師如萱疑惑:“為何?還不讓死了?你彆摻和,我就要去死!我一出宮馬上死。”
“你!你汙濁水源,不道德。”
“那我上吊。”
“汙染空氣,更不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