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武安伯夫人直接藉口離席了,生怕被牽連。
趙氏卻還覺得不過癮。
她就不信了,沈令儀雖是貴妃,卻也是晚輩,難道還敢在這大喜的日子當麵翻臉嗎?
正得意間,忽然殿外傳來通傳聲:
「越王殿下、越王太妃到——」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趙氏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下意識回頭,隻見殿門處,越王太妃一身紫金誥命服,頭戴五鳳朝陽掛珠冠,在越王李景楓的攙扶下緩步而來。
她雖然頭髮白了,但精神奕奕,更令人矚目的,則是旁邊的越王殿下。
這位曾經隻知風花雪月的閒散宗親,如今像是換了個人,眉宇間少了輕浮,多了沉著,很有幾分天潢貴胄的樣子了。
「參見太妃,參見殿下。」滿殿命婦齊齊起身行禮。
越王太妃壓了壓手背示意免禮,隨即徑直走到小床邊,滿眼都是慈愛:
「貴妃娘娘,老身早就聽說你這對龍鳳胎長得極好,今日可算見到了。」
說著,她忍不住俯身,湊近細看。
兩個嬰孩恰在此時醒來,不哭不鬧,隻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
皇子伸出手要抱,公主則咧開沒牙的嘴,露出一個可愛的笑。
「哎喲,這兩個小乖乖!」
太妃心都化了,徵求了沈令儀的同意,這才小心翼翼抱起孩子:
「瞧瞧這鼻子,跟皇上小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過眉眼更像貴妃,將來肯定個頂個的好看!」
沈令儀忙道:「太妃娘娘喜歡,便是孩子們的福氣。」
「免了免了,有你這麼聰明又漂亮的母妃,纔是他們的福氣。」
太妃笑了笑,逗弄著懷中的小公主,忽然想起什麼,把人交還給沈令儀,又從懷中取出兩個錦囊。
錦囊開啟,是兩把長命鎖。非金非玉,竟是罕見的隕金所製,鎖身鏤刻著繁複的梵文經文。
「這是當年先太後賞賜的,天竺高僧開過光,最能鎮魂安神。」
沈令儀一驚:「太妃娘娘,這太貴重了,使不得!況且越王府之前已經送過重禮——」
「那是景楓送的,這是我的心意,不一樣。」越王太妃故作不悅,眼角眉梢卻滿是親昵:
「你若不收,便是嫌老婆子年紀大了,拿不出什麼好東西。」
說話間,她已經把鎖戴在兩個孩子的脖頸上,又溫聲道:「給孩子戴著吧,保他們平平安安,無病無災便好。」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越王太妃是先帝時的老牌宗婦,在皇室宗親中輩分極高,份量極重。
如今這番做派,等於是把沈令儀的身份又往上抬了一截。
一旁的趙氏聽得冷汗直冒,臉色慘白如紙,恨不得將自己縮排地縫裡。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越王太妃轉過頭,目光如刀般射向她:
「不過說到平安……方纔在殿外,老身似乎聽見有人在說什麼『雙生子福薄』?聽聲音像是長興侯夫人?」
「太妃娘娘誤會了!」趙氏渾身一抖,強笑道:
「臣婦隻是擔心沈家畢竟是武將出身,不懂養育孩子,所以纔好心提醒……」
「哦?」越王李景楓上前一步。
他今日第一次開口,聲音清朗沉穩:「聽長興侯夫人的意思,是覺得自己懂得很多?
可本王在江南親眼所見,承恩侯府弟子,武能殺敵,文能安民。
娘娘身為貴妃,難道還比不上你會教養孩子,你得多大的臉?!」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趙氏臉上。
她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王爺,臣婦真的隻是隨口一說,絕無惡意……」
「隨口一說?」越王太妃冷冷打斷:
「之前你口口聲聲我家成君傻了,也就罷了,可皇嗣的福澤,也是你能隨口說嘴的?」
趙氏這才知道問題的癥結在哪裡,「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太妃娘娘!臣婦失言,臣婦知錯——」
「既然知錯,那就該罰,老身今天就倚老賣老一次,替太後和貴妃做個主。」
越王太妃抬手示意,「來人。掌嘴二十,讓她長長記性。」
兩名太監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趙氏。
「太妃娘娘——!」趙氏悽厲慘叫。
「啪!」
第一記耳光落下,清脆響亮。趙氏半邊臉瞬間腫起。
「啪!啪!啪!」
掌摑聲在寂靜的大殿中迴蕩,一聲接一聲。
趙氏起初還強忍著,到第十下時終於繃不住,嗚咽聲混著血沫從嘴角溢位。
二十下打完,趙氏已麵目全非,兩頰高高腫起,嘴角開裂滲血,癱軟在地如一團爛泥。
「拖出去吧。」越王太妃擺擺手,淡聲道:
「百日宴是給皇子公主賀喜的,趙氏不懂規矩,滿嘴晦氣,別衝撞了孩子們的福氣。」
殿內鴉雀無聲。
自始至終,薑靜姝沒有說一個字,沈令儀沒有動一根手指。
但越王太妃的雷霆手段,比她們親自動手更讓人膽寒!
薑靜姝舉起酒盞,遙遙敬了越王太妃一杯,無聲道謝。
多虧了之前結下的善緣,這一局,無需她出手,便已贏得漂亮。
就在這時,殿外又傳來通傳:
「報!裴太師夫人、千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