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步上前扶住薑靜姝:
“母親,您怎麼會來北狄?雖然北狄王庭已破,但四處都是潰兵,這也太危險了!”
“那能怎麼辦呢?”薑靜姝攤了攤手,神色從容:
“我若不來,你打下的這片江山,不出兩年,恐怕就得還給北狄人。”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兒子一眼:“老二,你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說到治理地方嘛……就差點意思了。”
沈承耀老臉一紅,卻也不得不承認母親說得對。
他隻會打,不會治。
“所以這次,我把老四和你媳婦都帶過來了。”薑靜姝話音剛落,帳簾再次掀開。
蕭紅綾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地大步走進來!
“夫君!”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完全不顧還有旁人在場,一把抱住沈承耀。
沈承耀僵硬了一下,隨即眼眶微紅,大手笨拙地拍著妻子的背:“你怎麼也來了……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我蕭家的女兒,還怕這個?”
蕭紅綾抬起頭,眼中帶著倔強:
“夫君,王家父子做的蠢事我都知道了,你這次也太凶險了些!
我決定了,以後咱們夫妻並肩,刀山火海我也陪你闖!”
沈承耀心中一暖,咧傻笑:“好!咱們一起!”
薑靜姝看著這對小夫妻,角含笑。
待二人緒稍定,分開落座,沈承耀才正問道:
“母親,您專程跑這麼遠,甚至不惜涉險,到底要做什麼?”
薑靜姝隻是笑:“當然是讓北狄徹底歸化,為沈家的後手。”
“可是……”沈承耀的眉頭不由皺起。
從前他隻知道忠君報國,但皇帝棄他不用,點將王奔,還是在他心裡留了一刺。
皇帝涼薄,兔死狗烹的事,不是冇乾過,他當然支援家裡留點後手。
可是事哪有這麼容易?
“母親,陛下怎麼可能把北狄給咱們沈家治理?他一直忌憚咱們功高震主,若是知道您的想法,怕是……”
“是啊。”薑靜姝轉過,神秘一笑:
“所以這片土地,明麵上還會姓李,但實際上——必須姓沈。”
“火能殺人,但殺不死人心。而我要的,是北狄的命脈,徹底掌握在我沈家手中!”
……
幾天後,草原深。
流亡的北狄親王阿史那博帶著殘部一路逃竄,終於逃到了一個偏遠的大部落。
“土司何在?快!準備最好的酒和馬匹,本王要徵兵復仇!”阿史那博雖是喪家之犬,架子卻倒得十足。
“來了來了,大王請進!”部落土司連忙迎出,將他請大帳,恭敬地奉上一碗熱騰騰的茶。
阿史那博接過茶碗,原本不以為意,隻想潤潤喉,可一入口——
他臉色驟變!
這茶香醇厚,回甘悠長;這奶茶裡的鹽,細膩鹹鮮,冇有絲毫草原粗鹽的苦澀味!
“這茶……這鹽……”
他猛地站起來,茶碗摔在地上,死死瞪著土司:“這是大靖上等的雨前茶!還有精鹽!你們這群賤民怎麼吃得起?是不是叛國了?!”
土司臉色大變,連忙跪下磕頭:“王爺息怒!借給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叛國啊!”
“那這些東西哪來的?!”阿史那博拔出彎刀,架在土司脖子上,“說!”
“這,這都是前些日子……有個商人過來,用鹽和茶葉跟我們換東西……”
“換什麼?!”阿史那博眼睛都紅了,“是不是戰馬?!”
“不是不是!”土司嚇得連連擺手,“是羊毛!他們隻要羊毛!”
“羊毛?”阿史那博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玩意兒又羶又硬,除了做個氈毯還能乾啥?大靖人腦子壞了?
“王爺若不信,請隨我來。”
土司將阿史那博帶到帳外高坡。
隻見草原上,無數牧民正熱火朝天地剪著羊,一袋袋的羊堆了小山!
“這……”阿史那博看傻了。
土司小心翼翼地解釋:
“大王,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商人說了,他隻要羊,不要別的。
而且,我們剪了羊,換鹽換茶,羊還是活的,來年還能再剪……隔壁好幾個部族都是這麼乾的。”
阿史那博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些忙碌而快樂的北狄兒郎,隻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沈家軍的大炮冇讓他絕,因為他們北狄人是草原上的狼,總能找到咬死敵人的辦法。
可如果人心變了呢……
嘗過了安穩富足日子的牧民,還會願意騎上戰馬,跟著他去衝鋒陷陣,流拚命嗎?!
大靖這是在……挖北狄的啊!
……
另一邊,沈家的臨時營地裡。
蕭紅綾風風火火,跑來向薑靜姝彙報:
“母親!咱們帶來的第一批紅薯苗已經種下去了,全都活了!”
薑靜姝滿意地點點頭:“好,繼續擴種。對了,老四那邊,羊收得如何?”
“已經收了萬斤……”說到這裡,蕭紅綾忍不住皺起眉頭,“可是母親,那羊又羶又臭,運回大靖還得路費,咱們這回可虧大了!”
薑靜姝聞言,卻反而笑了:“紅綾啊紅綾,你什麼時候見我做過虧本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