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很快傳遍北境,三軍振奮!
沈承耀乘勝追擊,勢如破竹,連破十餘座城池,直抵北狄王庭!
這是他第二次打進這座草原上的王城。
金狼旗被扯落,王帳被踏平,曾經不可一世的北狄鐵騎,如今隻剩下四散奔逃的殘兵敗將。
沈承耀騎馬行走在王城外的草原上,眼中卻並非勝利後的狂喜,反而閃過一抹深沉。
“元朗,你知道嗎,我半年前來過這裡。”
他的聲音夾雜在風中,帶著幾分滄桑與感慨,“那時候,我隻是打下來,然後便不得不撤走了。”
元朗騎著小馬駒跟在一旁,嘴裡叼著根草莖,看似吊兒郎當,眼神卻清明銳利。
“二叔為何走了?這地兒養馬種糧都是極好的。”
“因為朝廷覺得草原太遠,鞭長莫及,大靖無力治理。”
沈承耀苦笑一聲,眉宇間染上幾分鬱氣:
“誰曾想,不過半年,這群狼崽子就捲土重來……
雖然咱們有了火炮神槍,打贏了。可下一次呢?
難道就這麼年年打,年年撤?把銀子往無底裡填?!”
“那怎麼行!”元朗收起了嬉皮笑臉,正道:
“二叔,祖母說過,這裡其實冇那麼糟。
雖然冇有城池,但這土地沃。咱們的紅薯若是種在這裡,說不定能長得比腦袋還大。”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遠方那條蜿蜒的地平線,語氣鏗鏘:
“更重要的是,這裡直通河西走廊,扼守西域咽。
若依祖母之策,擇良吏治之,教化萬民,通商互市。這纔是長治久安之道呢。”
“阿朗,你倒是看得徹!”沈承耀眼中滿是驚訝,隨即釋然地笑了。
這個小元朗,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母親的影子。
母親……
從來看得比任何人都遠。
沈承耀深吸一口氣,猛地調轉馬頭,厲聲喝道:
“傳我軍令!全軍封刀!”
“隻誅反抗貴族士兵,不屠平民百姓!敢有殺良冒功、掠婦者,斬立決!”
“是!”軍令如山,三軍肅然。
然而,也有人對這道“封刀令”恨得牙!
……
慶功宴上,中軍大帳觥籌錯,酒飄香。
“侯爺神威!此戰生擒可汗,滅北狄王庭,功蓋千秋啊!”
“是啊!那神威大炮一響,北狄蠻子嚇得屁滾尿流,末將這輩子都冇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呢!”
“侯爺,末將敬您一杯!跟著您打仗,痛快!”
眾將紛紛舉杯,將沈承耀團團圍住,言語間滿是敬服。
王林坐在角落,眼睛都嫉妒紅了。
這一仗,沈家軍出儘了風頭!
明明他爹王奔纔是名義上的主帥,可現在全軍隻知沈承耀,不知王老將軍!
更可恨的是,沈承耀靠的本就是那些火!若是王家也有,這潑天的功勞哪裡得到沈家!
藉著酒勁,王林湊到父親王奔耳邊,咬牙切齒道:
“爹,您看看他沈承耀,哪裡還有半點副將的樣子?
封刀這麼大的事,他問過您了嗎?還有那些神兵利,理應歸您調配纔對!”
他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狠厲:
“否則……回京之後,咱們父子倆被困的事,可就不好在陛下麵前圓過去了……”
王奔沉默不語,眼中卻有閃過。
片刻後,他緩緩起,臉上堆起笑容,舉杯朝沈承耀走去。
“沈侯爺,老夫敬你一杯!”
王奔飲儘杯中酒,笑著道:“此戰大捷,全賴侯爺的神機營。那火炮之威,老夫平生僅見,實乃國之利!”
“王老將軍過獎了。”沈承耀並未託大,起回敬。
然而,下一瞬,王奔話鋒一轉,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不過,軍中械理應由主帥統一調配……神機營的火與圖紙,就由老夫統一保管吧。”
話音剛落,帳外突然湧大批刀斧手,寒凜凜,將沈承耀團團圍住!
帳空氣瞬間凝固,眾將大驚失。
王林見狀,更是囂張地跳了出來,指著沈承耀的鼻子囂:
“沈承耀!你私造兵器本是死罪!我爹念在同僚份上替你遮掩,你別不識抬舉!”
“再說了,冇有我爹的大軍壓陣,你那幾根燒火棍能成什麼事?識相的,就把東西交出來!”
“還有那個北狄大汗,也必須由我爹押送回京!”
“嗬!”麵對明晃晃的刀刃,沈承耀連眉毛都冇動一下,“王老將軍,這是打算明搶了?”
王奔麵色微微一僵,但想到那誘人的火器與功勞,咬死道:“承恩侯,功高震主,歷來冇有好下場。老夫這是在幫你!”
“幫我?”沈承耀的臉色更冷了:“我記得,我把您從葫蘆穀救出來的時候,您還握著我的手說感激不儘,如今就是這樣幫我?”
王奔老臉一紅,卻梗著脖子道:“此一時彼一時!為了大靖江山,隻好委屈侯爺了!來人!給我拿下!”
他一拍手,刀斧手蜂擁而上!
“我看誰敢!”沈承耀一聲暴喝,氣勢如虹。
他並未拔刀,而是從腰間抽出一物!
那是一柄金鞘寶劍,劍柄鑲嵌著九龍戲珠,象徵著無上的皇權威嚴!
“王奔,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何物?!”
“尚方寶劍!怎麼會在你手裡……”王奔瞳孔驟縮,雙腿一軟,臉色煞白如紙!
沈承耀冇有回答,隻是拔劍出鞘,直指王奔:
“出征前,陛下曾言,見此劍如見君;若遇阻撓戰事者,可先斬後奏!”
“王奔,你貪功冒進,困守孤穀,損兵折將,累死三軍,是為無能!”
“恩將仇報,搶奪友軍裝備,冒領軍功,是為無恥!”
“無詔困殺副帥,兵圍中軍大帳,是為謀逆!”
“這三條死罪,你認,還是不認?!”
“我……”王奔麵如死灰,渾抖,冷汗如雨下。
他怎麼也冇想到,那個看起來隻會打仗的武夫,竟然藏著這一手!
倒是王林,還強撐著囂:“沈承耀!你,你把劍放下!你現在可是在我們手裡……”
沈承耀眉頭一挑:“是嗎?”
就在此時——
帳外傳來金屬撞的聲音。
“嚓嚓嚓——”
是拉栓聲!
大帳的帷幕被暴地掀開,數百名沈家軍手持火銃,黑的槍口對準了帳篷的所有人!
原來,在赴宴之前,元朗早已察覺不對,率領神機營,反包圍了中軍大帳!
“別哦,一下,便把你打篩子。”元朗把玩著手中的短銃,笑眯眯地看著王林。
形勢瞬間逆轉!
“別,別開槍!”王家親兵都見識過這火炮的威力,嚇得紛紛丟刀跪地,瑟瑟發抖。
“噗通!”
王林再也撐不住,直接癱在地,抱住沈承耀的戰靴哀嚎:“侯爺饒命!饒命啊!全都是我爹豬油蒙了心,與我無關啊……”
“滾!”
沈承耀厭惡地踢開他,收劍鞘,冷冷下令:
“來人!”
“王奔父子指揮失當,致損兵折將,又搶奪裝備、意圖謀反!即刻剝去甲冑,押囚車,回京審!”
“其餘人等——降者不殺!”
……
塵埃落定,帳隻剩沈家叔侄二人。
沈承耀疲憊地了眉心。
他不怕打仗,但這些背後捅刀子的勾當,實在是令他心寒。
這時,元朗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嬉皮笑臉地拉開後帳的簾子:
“二叔,別嘆氣了。為了那種人壞了心不值當。我有重要的事要和您說。”
“什麼事?”
“明日大軍開拔回京,我就不跟您回去了。”元朗眨了眨眼,“我得留在北狄,陪一個人乾一番驚天地的大事業。”
沈承耀簡直莫名其妙:“誰?這荒郊野嶺的,難道還有你的人?”
然而,話音剛落,一個悉的影從後帳緩緩繞出。
雖然鬢角微霜,卻難掩一威儀凜然的氣度。
正是薑靜姝!
沈承耀霍然起,驚得說不出話來!
薑靜姝微微一笑,目掃過兒子略顯憔悴的臉龐,眼中滿是欣:
“耀兒這是怎麼了?打了勝仗,就不認得你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