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自家人,何必客氣。”
蕭紅綾深吸一口氣,誠懇地道:“大嫂如今……兒媳實在不放心,讓慧兒跟大房有所交集。懇請母親,能親自教導清慧,哪怕隻是識幾個字,也勝過跟著她們學壞了心性。”
說著,蕭紅綾便準備跪下。
薑靜姝卻伸手扶住了她,目光中滿是讚許和欣慰。這個兒媳,當真是個明白人。
不用蕭紅綾開口,薑靜姝早就準備把小孫女養在身邊。
她低頭,看著懷中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孫女,心中湧起一陣酸楚。
前世,就是這樣可愛的慧兒,尚未長成,就隨著她忠勇的父母一同慘死在屠刀下,連一具全屍都未曾留下。
這一世,她不僅要保住二房的命,更要將這塊璞玉,親自打磨成最耀眼的美玉!
“紅綾,”薑靜姝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你的顧慮,我明白。從今往後,慧兒就留在我這福安堂,由我親自教養。明日,我帶令儀進宮謝恩,正好,也把慧兒也帶上,去見見世麵。”
“什麼?!”
蕭紅綾這次是真的驚住了,美目圓睜。
帶慧兒進宮麵見太後?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尋常官家女子,一生都未必有麵見太後的機會,女兒這麼小,就能得婆母如此抬舉,這是何等的體麵!
可驚喜過後,又立刻擔憂起來,聲音都有些抖:“可是母親,慧兒……年紀太小,萬一在太後孃娘麵前失儀,豈不是……”
“無妨。”薑靜姝溫言安,輕輕拍了拍孫的背,眼中滿是慈,“有我看著,出不了岔子。你儘管放心便是。”
見婆母心意已決,蕭紅綾不再推辭,心中隻剩下無儘的激。
福了福,眼圈微紅:“兒媳,多謝母親厚。”
“好了,”薑靜姝擺擺手,將沈清慧拉到自己邊,神漸漸嚴肅。
“慧兒留在我這兒用午膳,你呢,就去忙你的正事吧。我已讓李嬤嬤召集了府裡各院的管事媽媽,就在偏廳候著。你如今是協理中饋的二夫人,該立的威,今日就得立起來。”
這是徹底放權給蕭紅綾,但也是對的考驗!
蕭紅綾眼中閃過一張,但很快被堅毅取代。
深吸一口氣,將門的兒,骨子裡便冇有退二字。鄭重地對薑靜姝行了一禮,眼神堅毅:“是,母親,兒媳明白了。”
薑靜姝暗自點頭。
若是出手,自然可以打那些刁奴一個措手不及,但紅綾了一個磨鏈的機會。
要扶起二房,是靠出手還不行,最重要的,是讓紅綾這個當家主母真正立起威來。
偏廳之,十幾個管事媽媽早已等候多時。們大多是蘇佩蘭掌家時提拔起來的心腹,平日裡油水撈足了,
此刻見新上任的竟是那位向來被大房得抬不起頭的二夫人,個個麵上恭敬,眼神裡卻藏著輕慢與算計。
“二夫人安。”眾人稀稀拉拉地行禮,遠不如對蘇佩蘭時那般齊整恭敬。
蕭紅綾取出令牌,目掃過眾人,聲音清冷:“今日各位媽媽來,是要重新整頓府中事宜。從今往後,凡是採買什,都需按我的單子來辦。明日府裡要備辦一些上好的燕窩,劉媽媽,你去採買。”
劉媽媽聽了,眼珠子卻是咕溜溜一轉:
“二夫人,您是不知道,這當家可不是皮子就行的。這採買吧,門道多著呢,可不是您今天說,明天就能到的!您是武將家的小姐,怕是不懂這些蒜皮的瑣事,要不……還是等大夫人……”
話音未落,一直垂手立在蕭紅綾身後的李嬤嬤,猛地抬起眼。
“放肆!”李嬤嬤厲聲喝道,“劉家的,你是在質疑老夫人的決定嗎?如今二夫人協理中饋,她的話,就是老夫人的話!誰要是不服,現在就去福安堂跟老夫人說個明白!”
“老夫人”三個字,如一座大山,瞬間壓得所有人噤若寒蟬。
她們可以不把蕭紅綾放在眼裡,卻不敢不懼怕那位昨日才大發神威、連世子爺都敢打的老太君!
劉媽媽臉色一白,立刻跪了下去:“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蕭紅綾見狀,心中大定,接過話頭,聲音清亮而果決:
“各位媽媽都是府裡的老人,規矩都懂。從今日起,凡五十兩以上的開支,必須由我親批。各院的月例、採買,一律按舊例,但賬目需日日清,三日一小結,七日一大結,呈我過目。誰要是再敢做什麼手腳……”
她冷冷一笑,“前頭連大夫人的私庫都被查抄了,你們可以想想自己的下場!”
一番話,恩威並施,算是暫時鎮住了場麵。
李嬤嬤回來將情況回報給薑靜姝,仍有些擔憂:“老夫人,那幾個都是蘇氏提拔上來的老油條,雖然現在無事,但二奶奶性子直,怕後麵還要出事。要不要老奴先彈壓一波?”
薑靜姝正陪著孫女慧兒玩翻花繩,聞言隻是淡淡一笑:“急什麼,這纔剛開始。她年輕,壓不住是常理,慢慢來,總有幾個跳樑小醜會自己蹦出來的。到那時,再一併收拾了,才叫乾淨。”
李嬤嬤心頭一凜:“是,還是您深謀遠慮!”
……
次日一早,薑靜姝便帶著沈令儀和沈清慧宮。
馬車上,沈令儀一藕荷宮裝,襯得賽雪,眉目如畫。
顯然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掀開車簾的一角,小兒家的與期盼溢於言表,顯然是在幻想今日能否“偶遇”意中人。
薑靜姝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歎一聲。這個兒,還是太天真了。
“令儀,”聲音不高,卻讓兒瞬間回神,“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今日一切看我眼行事。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想清楚了。要記住,你代表的,是整個承恩侯府的臉麵。”
沈令儀心中一凜,連忙放下車簾,恭敬應是:“是,兒明白。”
有太後特許,馬車了宮門,在慈寧宮前停下。
太後早已等候多時,一見到玉雪可的沈清慧,便喜得不得了。
“哎呀,這就是你家老二的孩兒?真是個團似的娃娃!”太後笑得合不攏,立刻招到邊,“來來來,給看看。”
沈清慧聲氣地行禮:“慧兒給太後請安!”
“好孩子,真是個乖巧的。”太後又是賞賜點心,又是給見麵禮,滿眼慈。
一轉眼,目落在沈令儀上時,太後臉上更是出了幾分訝異和讚許。
“幾年不見,令儀這孩子,竟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了。”拉過沈令儀的手,笑道,“哀家記得,從前見你,總是怯生生的,話也不敢多說一句。如今瞧著,倒是落落大方,有你母親當年的風範了。”
薑靜姝笑道:“是太後孃娘福澤深厚,孩子們見了您,自然心生歡喜,膽子也大了。”
一番話說得太後心花怒放。
用過午膳,太後便讓張姑姑帶著兩個孩兒去後花園看錦鯉,自己則拉著薑靜姝的手,屏退左右。
“靜姝啊,你今日來,怕不隻是謝恩這麼簡單吧?”太後呷了口茶,開門見山。
薑靜姝也不瞞,嘆了口氣:“什麼都瞞不過娘孃的眼睛。我來這一趟,正是為令儀那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