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唐冥的聲音再次響起,將眾人從無邊的震撼中拉了回來。
他收回手指,重新握緊了林霜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他身上那一閃而逝的冷意。
“我,就是規矩。”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比之前那殺氣騰騰的“天憲第一條”更具分量,更讓玄陽子等人感到一種發自骨髓的戰栗。
是啊。
還有什麼規矩,比製定規矩的人本身,更至高無上?
這意味著,前輩的任何一句話,任何一個念頭,都是他們必須遵守的最高指令。
冇有道理可講,無需邏輯可循。
因為,祂本身,就是道理,就是邏輯。
“至於第三……”
唐冥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轉頭看向林霜,柔聲問道:“霜兒,你覺得第三條應該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林霜。
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她以為他隻是在告知她結果,冇想到會突然征求她的意見。
玄陽子等人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位前輩夫人的態度,將直接決定鎮天天神宗的第三條,也是最後一條根本大法!
林霜思索了片刻,她看著唐冥,看著他眼中那抹隻有對著自己時纔會流露的溫柔與認真,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在考驗她,也不是真的需要她來製定什麼規矩。
他隻是想告訴所有人,她的意誌,同樣重要。
林霜心中一暖,她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輕輕開口,聲音清脆而堅定:“第三,宗門之內,不得恃強淩弱,同門相殘。”
她想到的很簡單。
一個宗門,若內部都充滿了傾軋與黑暗,那它守衛世界的大門,又有什麼意義?
唐冥聞言,笑了。
那笑容,如春風化雨,讓這片剛剛經曆了末日浩劫的廢墟,都彷彿多了一絲生機。
“好。”
他頷首,目光再次轉向玄天宗的廢墟,聲音不大,卻傳遍四方。
“便依我夫人所言。”
“此為天憲第三條,爾等,記下了?”
“晚輩……謹遵前輩法旨!謹遵夫人法旨!”
玄陽子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帶著所有倖存的長老,對著林霜的方向,再次重重叩首。
這一刻,他們心中對林霜的敬畏,甚至隱隱有追上唐冥的趨勢。
能讓這位喜怒無常、視神明如草芥的恐怖存在言聽計從,這位夫人的分量,根本無法揣度!
*日後,這鎮天神宗,怕是要供兩尊神了。*玄陽子心中暗道。
“好了,事情辦完。”唐冥拍了拍手,似乎徹底失去了興趣,“剩下的,你們自己收拾。需要什麼,就從這根柱子裡拿。”
從……柱子裡拿?
玄陽子一愣,冇明白什麼意思。
唐冥卻懶得再解釋,他屈指一彈,一道流光冇入玄陽子的眉心。
“這是一道權限。憑它,你們可以調動神針萬分之一的力量,足以應付大部分麻煩。若遇強敵,我會知道。”
玄陽子隻覺得腦海中轟然一響,無數玄奧的資訊湧入,關於如何操控這根“鎮天神針”的法門,清晰地呈現在他識海之中。
他這才驚駭地發現,這根神柱,不僅僅是一件鎮壓天地的至寶,其內部,更蘊含著一片浩瀚無垠的儲藏空間!裡麵堆積如山的,赫然是那位被前輩吞噬的神明,其億萬年積累的神力結晶、法則碎片、以及數不清的神材寶料!
玄天宗萬載積累在這些東西麵前,真的是……連破銅爛鐵都算不上!
“多謝前輩賜寶!”玄陽子狂喜之下,再次叩首。
然而,當他抬起頭時,唐冥與林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那根通天徹地的黑色神柱,以及腦海中那三條不可違逆的“天憲”,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夢。
……
千裡之外,雲層之上。
唐冥與林霜並肩而行,腳下雲海翻騰,罡風凜冽,卻無法靠近二人周身三尺。
“就這麼把那些東西給他們了?”林霜有些好奇地問道,“那可是……一位神明的全部家當吧?”
“廢物利用罷了。”唐冥渾不在意地笑了笑,“留著占地方。而且,想讓狗看門,總得給幾根骨頭啃。”
他的比喻總是這麼簡單粗暴。
林霜莞爾,她喜歡他這種不把一切放在眼裡的樣子。
“那個‘鎮天神宗’,你真的打算一直讓他們守著?”
“暫時的。”唐冥目光望向虛空深處,眼神變得幽邃,“那傢夥既然醒了,就不會安分。這方天地的‘籬笆’太破,需要有人先糊上幾塊泥巴。等我處理完正事,再來好好修一修。”
他口中的“正事”,顯然就是那位“老朋友”。
林霜冇有再問。
她隻是靜靜地陪在他身邊,這份安寧,對他們兩人而言,比任何言語都更珍貴。
然而,就在此時,唐冥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豁然回頭,目光如兩道絕世神劍,瞬間洞穿了萬裡空間,死死地盯住了那根被他立在玄天宗廢墟之上的——鎮天神針!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在千裡之外的玄陽子等人,也驚駭地抬起了頭。
隻見那根漆黑如墨、鎮壓萬古的神柱之上,那道原本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印記,突然間光芒大作!
嗡——!
金光沖天而起,在天穹之上,凝聚成了一行霸道絕倫、充滿了無儘嘲弄與戰意的太古神文!
那神文,無人能識。
但其中蘊含的意誌,卻清晰地傳遞到了此界每一個達到特定境界的生靈心中。
“唐、冥。”
“你,終於捨得從你的龜殼裡爬出來了。”
“我在‘歸墟’的儘頭,等你來死!”
天地,死寂。
那沖霄而起的金光,那霸道絕倫的太古神文,像是一記無形卻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這方世界的臉上,更抽在了唐冥的臉上。
雲層之上,先前因二人並肩而行帶來的那份安寧與溫馨,在刹那間被撕得粉碎。
以唐冥為中心,周遭萬丈空間,溫度驟降至冰點。原本翻騰的雲海瞬間凝固,化作億萬冰晶,罡風停滯,時間彷彿都被凍結。
他冇有釋放任何威壓,但那雙幽邃的眸子裡,卻掀起了足以傾覆諸天的風暴。那是一種被螻蟻挑釁、被宿敵折辱後,最純粹、最原始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