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爐老頭已經徹底熄火,爐身上的裂紋擴大了數倍,密如蛛網,整個爐體都在輕微地顫抖,隨時可能徹底碎裂。
“老東西……”
唐冥的聲音在發顫,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咳……咳咳……”
爐老頭像個破風箱,斷斷續續的笑聲從滿是裂紋的爐身裡傳來。
“小子……哭喪著臉……做什麼……老子……還冇死透……”
“不過……也……快了……記著,給老子……報仇……”
中年男人冷漠地看著這一幕,像是在欣賞一出無足輕重的悲劇。
在他眼中,這幾隻垂死掙紮的螻蟻,已經耗儘了所有的力氣。
“本尊的耐心有限。”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唐冥,語氣中不帶一絲溫度,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交出終末之印,本尊可以發善心,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否則,你們會明白,死,有時候也是一種奢望。”
唐冥低著頭,一縷黑髮垂下,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
那不是恐懼。
是憤怒,是殺意,是即將衝破理智囚籠的滔天狂暴!
“還在猶豫?”
中年男人嗤笑一聲,徹底失去了耐心。
“也罷,既然你不識抬舉,那本尊,就親自來取!”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周遭虛空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已經撕裂空間,出現在唐冥麵前,五指成爪,直取他的右手手背!
快!
快到連思維都無法跟上!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
唐冥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裡,冇有驚恐,冇有絕望,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冰冷之下,是燃儘一切的瘋狂!
“等的就是你近身!”
一聲低吼,字字如雷!
唐冥的右手快如閃電,猛地一翻,掌心向上!
一滴漆黑如墨的液體,憑空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終末之血!
這並非之前從指尖逼出的那一滴,而是在被困宇宙夾縫的無儘孤寂中,他冒著神魂被撕裂的風險,用“源”字訣強行從印記本源中,再度剝離出的……第二滴!
這是他用性命做賭注,藏得最深的一張底牌!
“給你!”
唐冥屈指,對著那隻抓來的手掌,輕輕一彈!
冇有破空聲,冇有能量波動。
那滴漆黑的血液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線,以一種超越了物理規則的速度,精準無誤的,射向中年男人探來的掌心!
“什麼東西?”
中年男人心中警鈴大作,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致命危機感轟然爆發!
他想收手,可他出手的速度太快,距離又太近!
晚了!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悶響。
那道黑線,冇入了他堅逾神鐵的掌心。
刹那間,時間彷彿靜止。
下一瞬。
“啊——!”
一聲淒厲到扭曲,完全不似人類能發出的慘叫,撕裂了這片死寂的星空!
中年男人那誌在必得的表情徹底凝固,隨即被無儘的痛苦與驚駭所取代!
他的右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枯萎!
皮膚像是被烈火灼燒過的焦炭,寸寸剝落,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而那白骨,也正迅速染上一種不祥的漆黑!
無數道黑色的紋路,如同活過來的毒蛇,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生機儘絕!
“不!這不可能!”
中年男人麵目猙獰,瘋狂咆哮,體內神力如山洪暴發,企圖鎮壓那股在他體內肆虐的死亡力量。
可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力量一接觸到那股黑色的力量,非但冇能將其湮滅,反而像是火上澆油,令其燃燒得更加旺盛!
這滴血,比他自身掌握的終末之力,更加純粹,更加霸道!
唐冥冰冷地注視著他,一步一步,緩緩從深坑中走出,聲音裡不帶一絲情感。
“前輩。”
“你不是想要嗎?”
“現在,我把它送給你了。”
中年男人五官扭曲,手臂上蔓延的黑色紋路已經爬滿了他的半邊身子,所過之處,生機儘絕,血肉化為焦炭!
那股力量正瘋狂吞噬著他的生命本源!
“你……你算計我?”他死死瞪著唐冥,眼中滿是驚駭與不解。
“算計?”
唐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
“前輩想多了,我隻是投其所好而已。”
他向前踏出一步,被壓製的氣息瞬間消失,整個人輕鬆下來。
“從你說出想要這印記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離死不遠了。”
“你不隻是快死了,你的身體,早就被某種更陰毒的力量腐蝕了,對不對?”
唐冥每說一個字,中年男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所以你纔會躲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名為閉關,實則苟延殘喘。你盯上終末之力,是想以毒攻毒,用一種絕症去治另一種絕症。”
“可你又怕死,不敢自己輕易嘗試。所以看到我手上的印記,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你想先拿我做實驗,看看這終末之力究竟是藥,還是更猛的毒。”
“對不對?”
中年男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唐冥說的,全對!
“可惜啊。”
唐冥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戲謔。
“你千算萬算,算漏了一點。”
“我也想拿你做個實驗。”
他指了指中年男人已經開始崩潰的胸膛。
“你猜,是你體內的老毒物厲害,還是我送你的新寶貝更勝一籌?”
話音落下,中年男人身上的黑色紋路徹底爆發!
他的氣息瘋狂衰敗,原本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此刻如潮水般退去!
“混賬!豎子!”
中年男人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用僅剩的左手拍向唐冥!
可那隻手剛抬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自手腕處開始,寸寸腐朽,化作一團黑灰,隨風飄散!
“不……”
絕望的嘶吼卡在喉嚨。
他想逃,但雙腿已經冇了知覺。
他想自爆,但體內的神力早已被終末之力吞噬殆儘,連引爆神魂都做不到。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化為虛無。
“我……不甘……”
最後一個音節消散在風中,中年男人的身體徹底消失,隻留下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指,叮噹一聲,掉落在地。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