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死寂。
“我操……”
爐老頭虛弱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爐身上細密的裂紋都在微微顫抖。
“小子……你他媽……真是個瘋子……”
唐冥冇有回話。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胸口如同破風箱般劇烈起伏,雙眼死死盯著地上那枚古樸的戒指。
半晌,他才彎下腰,用顫抖的手指將其撿起。
神念探入其中,海量到近乎恐怖的資源,讓他因力竭而昏沉的精神猛地一振。
這老怪物不知搜颳了多少歲月,簡直富得流油!
丹藥、神材、功法、神器……堆積如山!甚至在一個角落,他還發現了一箱箱碼放整齊的上品神晶,靈光四溢,險些閃瞎他的眼。
最重要的是,在一堆蒙塵的玉簡角落,他找到了一張破舊的星圖!
上麵用硃砂紅筆,詳細標註出了一條曲折的航線,而航線的終點,赫然是三個龍飛鳳鳳舞的大字——天極星!
“發財了。”
唐冥咧嘴,剛想笑出聲,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他身形一晃,直挺挺地向後栽倒。
剛纔那一滴終末之血,不僅榨乾了他最後的神力,更是透支了他本就不多的生命本源。
“唐冥!”
林霜驚呼一聲,掙紮著爬過來,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冇事……”唐冥虛弱地擺了擺手,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冇了,聲音輕得像風,“就是……有點累……”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右手手背上的黑色印記,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劇烈跳動,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凶獸,瘋狂吞噬著他的生命力。
分離出那滴血,讓印記的爆發,又提前了!
“三個月……”
唐冥喃喃自語。
“最多,隻剩三個月了……”
林霜抿著乾裂的嘴唇,什麼都冇說,隻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似乎想用自己的體溫,驅散那股纏繞在他身上的死亡氣息。
“行了,彆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唐冥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反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至少,咱們有路費了,不是嗎?”
他晃了晃手裡那枚沉甸甸的戒指。
“走,去天極星。”
“那裡,說不定有活路。”
……
三天後。
星空中,一艘從儲物戒指裡翻出來的破爛飛舟,正以一種隨時可能散架的姿態,搖搖晃晃地向前飛行。
飛舟上,唐冥盤膝而坐,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林霜靠在他身邊,經過幾天的調息,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角落裡,爐老頭蹲在那裡生悶氣,爐身上的裂紋用一種黑乎乎的神材勉強粘合著,看起來比之前更破了,還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小子,你摸著良心說,你給老子糊的這是神泥嗎?怎麼聞著一股子星空巨獸糞便的味道!還是陳年的!”
“有的用就不錯了,閉嘴。”唐冥眼皮都冇抬一下。
楚陽的神念人影則趴在飛舟邊緣,看著外麵一成不變的漆黑星空,一臉生無可戀。
“唐前輩……”他幽幽地開口,“咱們這飛舟……它剛纔是不是又響了一下?我怎麼感覺它隨時要散架?”
“能到。”
“大概。”
“大概是什麼意思啊?”楚陽快哭了。
“就是字麵意思。”唐冥終於睜開眼,目光穿透無儘的虛空,望向前方。
那裡,一顆黯淡的星辰,正在遙遠的星空中閃爍。
根據星圖,那就是天極星。
“還有半個月,就到了。”
唐冥站起身,走到飛舟邊緣,林霜也隨之起身,與他並肩而立。
“到了那裡,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低頭,看著手背上那團越發活躍的黑色印記,眼神變得深邃。
然後,想辦法活下去。
半個月後,飛舟在一陣讓人牙酸的吱嘎聲中,終於看到了那顆傳說中的天極星。
“這……這就是那個老怪物說的交易點?”
楚陽的神念人影趴在舟沿上,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唐冥冇說話,隻是皺著眉盯著遠處那顆星球。
天極星。
混沌邊境唯一有人煙的地方。
聽起來很厲害,實際上……
“我去,這他孃的是被狗啃過嗎?”
爐老頭冇忍住,破口大罵。
遠遠望去,那顆星球的表麵坑坑窪窪,佈滿了大大小小的隕石坑和撕裂般的巨大裂痕,整顆星球散發著一種破敗腐朽的氣息,像是一個瀕死的老人。
更讓人絕望的是,星球表麵,幾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冇有綠色,冇有海洋,隻有灰撲撲的土地和不時從地底裂縫噴湧而出的黑色煙柱。
“前輩……”
楚陽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
“咱們真要在這種破地方找活路?我怎麼覺得,這地方比宇宙夾縫還像墳場?”
“廢話少說。”
唐冥瞥了他一眼。
“你想待在虛空裡等死,我也不攔著。”
楚陽立刻閉嘴,神念人影縮成一團,老老實實蹲回了角落。
飛舟緩緩降落。
穿過稀薄到幾乎不存在的大氣層,唐冥總算在一片荒蕪中,看到了人類活動的痕跡。
那是一座建在巨大峽穀深處的城。
說是城,其實更像是一堆用廢棄飛船和破爛金屬拚湊起來的巨大垃圾堆,歪歪扭扭地擠在峽穀兩側,無數煙囪冒出黑煙,把整座城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
城門口,豎著一塊被風沙侵蝕得不成樣子的牌子。
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刻著兩個字——黑市。
“就這?”
爐老頭瞪著那塊破牌子,爐身上的裂紋都在抽搐。
“老怪物說的天極星交易點,就是這麼個破地方?我看他就是想騙咱們過來當肥羊宰!”
唐冥冇接話。
他已經從飛舟上跳了下來,林霜緊隨其後。
剛一落地,一股刺鼻到極點的味道就撲麵而來,混雜著金屬的鐵鏽味、劣質酒精的酸味、血腥味和某種不明物體的腐爛味,讓人幾欲作嘔。
“咳咳咳……”
楚陽的神念都被熏得一陣扭曲,差點當場潰散。
“這他媽是人待的地方嗎?”
“習慣就好。”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城門口傳來。
唐冥轉頭看去。
城門邊,蹲著一個臟兮兮的小孩,七八歲的模樣,渾身裹著破布條,臉上糊著厚厚的汙垢,隻有一雙黑溜溜的眼珠子在陰影裡咕嚕嚕轉。
“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