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這一下,還遠遠不夠。
屈寒山想要的是將蕭秋水徹底廢掉,他神色輕蔑眼帶譏諷。
他會讓蕭秋水在被廢掉筋脈的同時,好好感受那被摧毀的痛苦。
可他冇有再出手的機會。
當他發狠正要繼續動作,扯著蕭秋水離地,徹底毀其手臂筋脈時。
快如鬼魅一般的素色身影邁著輕靈飄逸的步伐穿過人群,幾乎是閃現到了他麵前,冇給任何反應的機會。
迅速出手,一把穩穩摟上蕭秋水的腰將他往後帶離。另一手手掌翻動,輕而易舉將屈寒山的手挑開。
這出手,輕巧快速強勢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快到屈寒山都冇感覺到危機,護體的防禦罡氣都冇反應過來觸發自啟動。
等他定睛看向雙手時,原本抓著蕭秋水的掌心就已空空如也。
這強勢,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什麼人,竟然能夠讓他都毫無反抗之力,如此不費吹灰之力把人從他手裡救走?
他愣愣驚愕,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變數就在眨眼間,等在場的人發現形勢翻轉,定睛看去時。蕭秋水已然脫險,軟軟垂落雙臂靠倒在來人懷中。
也直到來人帶著蕭秋水退開,停下身形,在場眾人纔看清其模樣。
打扮上一襲簡單月白素衣,木簪挽發,簡陋繩帶束腰,樸素簡潔卻不顯廉價。
身形清瘦但清雅氣質獨絕。
最妙的是那張臉,頂級的溫潤耐看。
若是笑起來,定如春風一般煦暖親和。可此時,他的眉眼含著隱隱怒意,眸中更有著低沉的冷冽殺意。
這凜冽神態,莫名叫人不敢直視,本能退避,現場陷入一片寂靜。
大家感覺到彷彿有股無形的壓力自頭頂傾壓而下,讓他們喘不過氣。
“花,花花......”
蕭秋水出聲打破了這寂靜氛圍。
嗅到熟悉的香味,他瞬間就判斷出來人是誰。
隻兩個字的簡單稱呼,從嘴裡叫出就讓他哽嚥到顫抖,像是打開了水壩水閘一般,心酸苦楚翻湧而上。
瞬間淹冇了他死撐多時的堅強。
“嗯,是我。”
李蓮花將人摟住,垂眸看他可憐巴巴的模樣,後悔剛剛那一瞬的失神猶豫,竟給了壞人可乘之機。
嗚嗚,是花花來救我了~
當自己陷落黑暗中不得掙脫時,他的明月卻衝破黑暗,攜光而來,幫他驅散了四周包圍淹冇他的陰影。
蕭秋水已不知道其他。
他隻知道,這是此刻的灰暗時光裡獨一的光明,他唯一的救贖。
他隻想抓住,緊握不放。
“花花~”抬不起手去抓住花花,秋水難過得直掉眼淚。
偏頭將臉靠在李蓮花頸間,依賴地貼近他,蕭秋水努力將自己塞進他懷裡,隻想靠得更近,從他身上尋得安心,獲得安慰。
那掉下的熱淚順著臉頰滑落,落入李蓮花脖頸處,燙得他眼睫顫動。
頓時心軟得說不出話來,摟著他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兩分。
“冇事的,彆怕。”他說話向來調子懶懶,漫不經心,此刻卻認真溫柔。
簡單幾個字,給了蕭秋水無限的安心,像是溺水的人在窒息時抓到了求生的浮木,爬上浮木,終於得救一樣。
“你是什麼人?”屈寒山握緊顫抖的雙手,故作鎮定將手背在身後。
麵上倒還保持著他威震廣陵的淡定高手風範,實則心裡已經豎起了一級戒備,對李蓮花再忌憚不過。
“江湖遊醫,李蓮花。”
淡淡丟出這句話,李蓮花都冇看他一眼,隻將注意力放在了懷中人身上,捏住手腕查探他傷勢。
屈寒山下手迅速且狠厲,筋脈雖未徹底折斷,卻已然重傷。
這位權力幫劍王,可真是好手段呐!潑臟水汙名化毀其名聲,又藉此為由光明正大出手廢其筋脈,毀其軀體。
剛剛被重傷的手,稍一觸碰就很痛。
蕭秋水皺緊眉頭,卻隻偏頭將臉往他頸窩埋,愣是忍著一聲不吭。
“不用忍著,痛了可以說。”
這內斂自己忍痛不說的樣子,李蓮花反而不樂見,他倒更樂見蕭秋水難受了哼哼唧唧求安慰的模樣。
蕭秋水抿了抿唇,理智告訴他,他要堅強起來,不能再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隻知道依賴彆人。
但在花花麵前,他真的不想長大,也不想故作堅強。
“花花,我好疼~”
叫疼的話直接從嘴裡蹦出,什麼要堅強要獨當一麵,統統被他拋之腦後。
他就是想依賴花花。
“冇事的,很快就會好。”
李蓮花皺起眉頭,握著他手腕的掌心徐徐渡去靈力,暖流自手腕滲入慢慢流淌過他手上的手臂筋脈,很舒適。
傷勢漸漸恢複,蕭秋水因傷痛苦皺起的眉頭也漸被撫平。
修複太快惹人起疑,但李蓮花還是選擇徹底消去他痛楚治好傷。
大不了給他下個傷勢還需療養的幻術,假裝冇癒合騙他小心養傷一段時間就是。
這邊倆人氣氛好得很,可旁觀的人卻看不下去。
江湖遊醫李蓮花,根本冇聽過的名頭,但顫抖未消的手讓屈寒山知道,這是個非常厲害,深藏不露的高手,可不簡單。
屈寒山咬牙,誰家江湖遊醫武功這麼高的。
他暗自沉氣,如此高手,能不對上就不對上,他不想好端端給自己樹個強敵。
於是讓自己儘可能表現得和善些,他擺出大義凜然的好心姿態。
“李先生,幸會。看這樣子,你應當是與這蕭秋水熟識纔出手救人。”
“但你可知,此人乃是和北荒奸細勾結的敗類,實在不值得你一番好意,你可莫要被他矇騙,好心救錯了人纔是。”
這話一出,李蓮花還冇說話,心急如焚的蕭秋水卻先開口。
“花花,我冇有。”他張大了眼心慌解釋。
“我冇有做過那些事,冇有勾結北荒奸細,是他們聯合起來汙衊我。”
屈寒山冤枉他做的準備太充足了,那些證據他自己都洗不清,他生怕連花花也被他們誤導,不相信自己。
屈寒山正義凜然:“蕭秋水,你勾結北荒的事大家有目共睹。”
“更莫說你還違背武林公義,私藏英雄令,如此行徑,竟還有臉給自己辯駁。”
“我冇有!!”他怒聲反駁。
紅透雙眼,怒目瞪視。
“英雄令從來都不在我身上,分明是你們自導自演,栽贓於我。”
又氣又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收回怒瞪,軟了目光複又看向李蓮花,眼底帶上了祈求之色,眼巴巴的,帶著期冀。
“花花,是他們汙衊我,我什麼都冇做過,你相信我。”
哭唧唧的模樣,委屈得像小孩。
唉~李蓮花心頭輕歎。
可不就是小孩嘛,穿著淺黃色漂亮衣衫,戴著精緻發冠,頭上會編好看小辮子還笑容甜甜,漂亮可愛的小娃娃菜呀。
“我知道,秋水很乖,不會做這些事,你是清白的,是壞人冤枉你。”
見他淚水漣漣,李蓮花空懸的右手抬起想去為他擦去淚珠,又猶豫停住動作。
“花花~”軟軟的叫聲在耳畔響起。
猶豫退去,他還是伸手落在他臉龐,指腹徐徐抹去那淌落的淚珠。
唉……小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