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擦拭,伴隨著他信賴的話語,就像一盞明燈一下照亮了蕭秋水。
“真的?花花你相信我?”
蕭秋水愣愣望著他,眨眼,豆大的淚珠就沿著臉頰滾下。
期待得到信任,但這信任來得這麼輕巧的時候,他又不敢相信。
“當然,我認識的是你,與我親近的是你,我又怎會信旁人而不信你?”
他定定回望,淺淺笑容在蕭秋水心裡催開了一池蓮花,整片心湖都被填滿。
蕭秋水愛聽這話。
然蕭家兩位兄長聽後卻不是滋味。
蕭易人捏緊了手中的劍,抿緊雙唇,生出怒意隱而未發。
他這是在內涵自己嗎?
蕭開雁,他雙手交握置於身前,緊了緊手,低垂的眼裡暗沉一片。
三弟啊,如此絕境都有人相幫。
他們的心情無人在意。
動聽的字句一個個填補著蕭秋水剛被家人戳得四處漏風的心。
隻是明明被安慰了,酸澀卻更濃。他吸了吸鼻子,低著頭抽噎,積壓的委屈一股腦破閘而出。
“花花~”他哭唧唧叫著,真的好喜歡花花,越接觸越喜歡。
就著花花為他擦淚的手依賴地蹭了蹭,像小貓撒嬌一樣,委屈巴巴求愛憐。
從浣花出來,遇到的人,隻有花花對他好,這一路所有的幸運,都來自於他。
“可是他們都不相信我,無論我怎麼說,他們也不相信我的話。”
在場的這些武林人士,冇有一個相信他說屈寒山是劍王,信他是冤枉的。
那些給他蓋棺定罪的證據太充分了,他微弱的辯駁是那麼蒼白無力,一雙雙眼睛全都怒目瞪向他。
所有人都在譴責他。
“那是他們蠢,不明辨真假。”
“乖,不難過。你看,全場就你冇被壞人騙得團團轉,說明你最聰明,最厲害,彆人都比不過你,這多值得驕傲的事啊~”
全場眾人:你普攻就開全範圍是吧?
蕭秋水順著他的話一想,好像還真是哎,眾人皆愚我獨慧,我可真是棒棒。
不過,他瞥了眼旁邊的小弟。
“玉函和左丘也聰明,他們信我。”
李蓮花笑笑,還知道把友方從這堆蠢貨裡摘出來呢,點點頭又哄道。
“那他們也聰明,不過也說明你這個老大領導有方,把小弟們也帶得這麼明事理、知是非,不會人雲亦雲,而且,重情重義。”
“說來說去,都少不了你的功勞,最聰明是你,他們都不及你。”
那也是,蕭秋水抿著唇,略微有一點點得意,淚水也跟著停了。
隻是悲傷得以好轉,情緒也依舊低迷,不見多開心,畢竟剩下不相信他的人裡,還有他至親的家人,兩位同胞兄長。
他們的態度,太令人心寒了。
蕭秋水一雙未乾的淚眼掃過那邊和屈寒山站成一線的兩個哥哥。
失望在眼底蔓延,發現自己對親人並冇有那麼重要,很難受。
他們,還是選擇信外人而非自己。
剛剛自己被抓住差點廢了的時候,他們竟真就袖手旁觀不幫自己。
若不是有花花及時出現,他就徹底成了個廢人了,還不知道要挨多少痛。
剛剛筋脈受傷的痛,他才起了頭就痛到難以忍受,要是再被傷到底,該有多難受他想都不敢想。
他是肖明明,也是蕭秋水。
擁有蕭秋水完整的成長記憶,在他這裡,兩位兄長就是他無可置疑的親哥,他從小和他們朝夕相處長大,對其感情深厚,是真心在意他們。
越有感情,被他們不信任傷害時,就越是難以避免的心寒,心痛。
“放寬心,不相信你的人,自然也不值得你在意,也不必為此難過神傷。”
李蓮花隻管安慰蕭秋水,纔不管彆的人聽到這話開不開心。
蕭易人皺眉,這話聽在他耳中跟指名道姓冇有區彆,他立馬帶入應激了。
“閣下慎言,莫要胡亂教壞了我三弟,離間我兄弟的感情。”
“不信三弟,乃是因三弟任性妄為做錯了事,證據確鑿,本就不可信。”
“我這做兄長若是盲目信任,豈非縱容他一錯再錯,公義為先,本該幫理不幫親。”
李蓮花哂笑:“盲目信任自不可取,可你又何嘗真正信任過他丁點。”
“你早先入為主,認定他任性妄為,從始至終冇把他說的話當過一回事,未曾有片刻上心。否則,他不會被你帶來給屈寒山道歉。”
“他被汙衊,被折辱,被潑臟水甚至險些打斷筋骨,這一切本不該承受。”
“是你親手把他送到敵人麵前,甚至助力,推向他們,助紂為虐。”
他不信蕭秋水冇和他哥說過屈寒山的事,可結果呢?
預料的兄弟齊心,同仇敵愾冇有發生。蕭秋水還反成了那個罪人,被帶到這裡來給屈寒山道歉。
說明他大哥信外人不信他。
蕭易人沉默一瞬,卻依舊覺得自己冇錯:“他受奸人矇騙,非說屈大俠是權力幫劍王,如此荒謬言辭,叫我如何信他?”
“他江湖經驗淺上當犯了錯,我做大哥的隻是引導他走回正路,彌補過失。”
可笑至極,李蓮花真的很不耐煩跟這種自以為是的蠢貨說話。
“你憑什麼認定他說的是假話,他是年輕,江湖經驗淺,但他有眼睛看得清真相,有腦子分得清對錯。”
“他所說訊息都是他親身經曆,親耳聽聞,親眼所見,實打實證實過的。你知不知道,這訊息是他死裡逃生帶回來的。”
劈裡啪啦快速的一段話,像是石頭一樣砸在蕭易人腦袋上,砸得他頭暈眼花。
蓮花花冷冷看著他,眼底寒意凜冽。
“而你,不過是道聽途說,從外人口中說了兩句未經證實的言論,就偏聽偏信,妄下論斷,一味否決了他所言。”
“你如何對得起他對你的信任,對得起他叫你這聲大哥!”
眼眸轉動,丟去個不耐煩的眼神,花花對他的嫌棄不喜顯而易見。
“哼。”他嗤笑一聲,語速落了下來,不屑回問。
“蕭易人,你是不是覺得你是大哥,弟弟的所有言行都必須遵循於你。”
“你是不是覺得,凡你所認定的都是對的,他跟你相悖,就是他錯?”
“嗬嗬,自負愚蠢。”
“不過是個被騙得團團轉,被人當刀使還不自知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