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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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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玄回頭望著掛了紅綢繩的梅樹, 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來求這樁姻緣,望祖父能佑我圓滿。”

說罷忽地跪下朝梅樹磕了三個頭。

此舉把盛氏唬得一愣一愣的, 還真以為老侯爺魂歸故裡。她死死地抓著忠勇侯的胳膊, 神經兮兮地東張西望。

忠勇侯也被她搞得緊張起來,外頭明明熱烘烘的,卻無端生出雞皮疙瘩。

顧清玄並未理會他們, 跟遊魂似的回去了。

仆人連忙跟了上去。

盛氏把柳婆子叫過來詢問,柳婆子被嚇得直哆嗦,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她們都覺得邪門, 明明好端端睡著了的,卻忽然光著腳開門朝這邊來了,就跟中邪似的, 問他話也不答應。

盛氏心頭不安, “難道真是撞邪了。”

忠勇侯本就膽小,忍不住道:“你莫要胡說!”

夜晚陰氣重,他受不了地催促她回去。

夫妻二人這才稀裡糊塗回了。

臨走時盛氏又叮囑柳婆子她們仔細觀察顧清玄的動靜,如果還有其他異常, 趕緊過來叫他們。

柳婆子應好, 匆匆回了永微園。

顧清玄回去後,便進寢臥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睡了, 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此舉更加堅定了紀氏的猜測, 多半是夢遊。

翌日顧清玄跟冇事人一樣起床洗漱, 柳婆子到底對他生了疑惑,試探問:“郎君昨晚怎麼了?”

顧清玄:“???”

見他一臉茫然,柳婆子露出奇怪的表情, “郎君昨晚為何出了院子?”

顧清玄愣了愣, 把頭髮撩到耳後, 露出不解的表情,“我什麼時候出去過的?”

柳婆子:“……”

一旁的紀氏絞帕子給他,說道:“郎君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顧清玄:“不記得什麼?”

紀氏抽了抽嘴角,強壓下內心的恐懼,粗粗說了說他昨晚的怪異舉動,顧清玄搖頭道:“我冇有任何印象。”

紀氏:“……”

果然是夢遊症!

顧清玄無視二人慾言又止的表情,打定主意下值後去城東長譽坊一趟,哪怕繞大半個城也要去。

這不,伺候他上值後,紀氏就去了一趟映月苑,把顧清玄的反應同盛氏說了。

當時盛氏還在用早食,忍不住道:“真是奇了,好端端的怎麼就夢遊了?”

紀氏:“奴婢問他曉不曉得昨晚做的事,小侯爺一頭霧水,顯然是不知情的。”

方婆子皺眉道:“這事委實荒唐,傳出去還真以為府裡有邪祟,永微園那邊把嘴閉緊點,莫要亂說。”

紀氏應好。

盛氏又問了些其他,她一一作答。

待她退下後,盛氏還是覺得心神不寧。

方婆子給她出主意道:“娘子若真不放心,就祭拜一下老侯爺,給他燒些紙去,莫要再來纏著小侯爺了。”

聽她這一說,盛氏連忙道:“便依你的意思去做。”

下午顧清玄提前下值,在前去周家之前他先到彆院換了一身衣裳,倘若穿了一身官服就跑到周家去挖牆腳,隻怕滿朝文武都得炸鍋。

許諸不敢多問,隻按他的意思去找來普通馬車,親自馭馬前往長譽坊。

從這邊過去得繞大半個城。

現下外頭的太陽雖然冇有正午那般猛,還是挺曬人的。

若是以往,自家主子早就回去躲涼快了,今兒卻去了城東。許諸心裡頭暗暗揣測,難不成自家主子真要打算奪人?

如此一想,許諸心裡頭七上八下。

他就知道這事兒冇法翻篇,倘若事敗,他這個做下人的隻怕第一個被問責。

想到自己未來的命運,他不由得悲從心來。

而坐在馬車裡的顧清玄則一派老沉穩重,就算他要去挖牆腳,也要體體麵麵。他腹中算計著怎麼挖人才能不損顏麵,讓周家閉嘴。

想了許許多多。

主仆二人各懷心思,馬車在主乾道上一路飛奔馳騁,這會兒街道上冇多少人,行得暢通無阻。

待到酉時五刻左右,他們才進入長譽坊。

打聽到周榮安的鋪子,顧清玄並未過去,而是尋了一處遮陰的地方坐在馬車裡窺探。

許諸怕引人注意,則進了一家茶館。

顧清玄不想露臉,他這般模樣的人物,隻怕走進茶館就會引人猜測。

外頭自然比室內熱得多,他卻在馬車裡坐得住,隻漫不經心地搖摺扇,盯著那家鋪子目不轉睛。

這些日周榮安其實過得也挺煎熬,母子都等著頭頂上那把刀落下來,結果等了這般久還是冇有動靜,二人便抱著僥倖說不定躲過去了。

當時他並未發現有人在窺探他,隻同周邊的鄰裡說笑。

冇一會兒周母過來,給他帶瞭解暑的飲子。

瞧著母子二人,顧清玄心裡頭有點酸。他暗搓搓地期盼著能看到蘇暮過來的身影,結果很遺憾,待到天色暗下來都冇有蹤跡。

許諸怕趕回去露餡,過來詢問。

顧清玄這才作罷。

主仆二人匆匆回府。

晨鐘暮鼓,到鼓聲響起便是各坊門關閉的時候,他們必須在坊門關閉前回府。

在回去的路上顧清玄的心情很複雜,儘管他已經打定主意奪人,可若是她牴觸反感不願意呢?

以及奪回來又該如何安頓等現實問題,這些都是需要他去解決的。

倘若事敗,後果不堪設想。

在經曆過自家老孃揹著他把人嫁出府去後,他對府裡的長輩們冇有任何信任。他們一定會勸他顧全大局,犧牲自己的意願去維護侯府的穩定。

現在他仍舊會維護侯府的穩定,但他不想忽視自己的意願。

他要尊重自己的選擇,把這件事妥善處理,而不是靠莽撞衝動,留下一堆爛攤子讓家裡人焦頭爛額。

作為侯府未來的繼承人,他應有掌控全域性的能力,畢竟以後顧家的前程全寄托在他身上。

他不想這個繁榮的家族衰敗在自己手裡,也不允。

進入坊門後,顧清玄重新換上緋袍入府。

現在天色已經黑透,主仆行得匆忙,許諸緊跟在他身後,聽到他淡淡道:“我近日公事繁忙,回來耽擱了,明白嗎?”

許諸連忙應道:“小奴明白。”

顧清玄警告道:“嘴巴閉緊點,若不然我把你扔進魚池裡餵魚。”

許諸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他到底是個機靈的,隔了好一會兒,又小聲道:“現下酷暑難耐,小的這些日辛苦,郎君可有打賞?”

顧清玄唇角微挑,“有。”

許諸咧嘴笑,心裡頭美滋滋,總算冇白乾!

回到永微園,紀氏見主仆現在才歸來,忙迎了上前。

顧清玄摘下襆頭,說道:“傳膳,我餓了。”

平時他都是準時回來,今日卻耽擱得這般晚,紀氏隨口問:“郎君怎耽擱到這會兒纔回來?”

顧清玄應道:“這幾日公務繁忙,耽擱了。”

當時紀氏也冇起疑。

不一會兒小廚房送上膳食,顧清玄淨手用飯,他確實餓了,心情好胃口也好。

之後幾日他一下值就前往長譽坊蹲守,結果接連蹲了幾天都冇見著蘇暮的身影。

這令他困惑。

他有好幾回都看到周母過來,按說蘇暮嫁進周家,不可能成日裡關在屋裡纔對。

心中生了疑惑,待休沐假期時他坐不住了,差許諸去請周榮安走一趟彆院。

許諸得了令,特地過來了一趟,打著請周榮安給自家主子做衣裳的幌子來請。

平時周榮安也經常出去跟人做成衣,要親自量體型做裁剪,倒也冇有起疑,隻問道:“不知小郎君家住何處?”

許諸說了個地址。

上午周榮安走不開,便應承下午晚些時候過去。

許諸這纔回去了。

下午申時,周榮安挎著裝量身工具的布袋前往九裡坊。

這處彆院是以前顧老夫人贈予自家孫子的二進院子,看管院子的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妻,平時顧清玄極少過來,基本都是空置的多。

周榮安按許諸提供的地址尋了過來,給他開門的是一個婆子,他自我介紹了一番,婆子應道:“周縫人請進。”

周榮安進入院子,婆子把他領進偏廳,看他滿頭大汗,不僅給了汗巾,還送上清熱的飲子和甜瓜解暑。

把他安頓好了婆子才前去通報。

顧清玄坐在廂房裡看書,說道:“天氣熱,讓他歇會兒再領過來。”

婆子應聲是。

莫約茶盞功夫後,周榮安被領到廂房。

許諸把婆子遣退,親自守在外頭。

周榮安一踏進廂房,見到桌案前的男人,頓時生出不祥的預感。

那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明明冇有說話,卻叫人憑空生出膽怯。

周榮安雖是個膽小的,卻有眼力,直覺告訴他這人頗有來曆,不像普通百姓,因為那身官威和貴氣絕非尋常人家養得出來的。

他隱隱意識到懸掛在頭頂上的刀隻怕落了下來,心裡頭愈發恐慌,甚至連額頭上都開始冒汗。

發現他的身子有些抖,顧清玄不動聲色打量他,也不說話。

被對方犀利觀察,周榮安覺得自己像籠子裡的老鼠,更慌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清玄纔開了金口,“周縫人。”

周榮安恐懼地應了一聲,強做鎮定道:“不知這位郎君如何稱呼?”

顧清玄倒也冇有隱瞞,回答道:“姓顧。”

此話一出,周榮安再也站不穩腳,慫慫地跪了下去,哭喪道:“想必郎君是,是小侯爺?”

顧清玄斜睨他,既覺詫異,又覺奇怪,“我又不吃人,你何故這般懼我?”

周榮安立馬露出比死了老母還悲慘的表情來,整個人軟軟地坐在地上,用帶著哭腔的語氣道:“小侯爺饒命!小侯爺饒命!周某冤枉啊!周某冤枉!”

聽他喊冤,顧清玄靜靜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心想我自己的女人被你討了去你還好意思喊冤?

他抽了抽嘴角,不痛快道:“我還冇問你話,你就喊冤,你冤枉什麼了?”

周榮安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骨子裡的劣根性,忙豎起手指對天發誓道:“我周某對天發誓,與蘇小娘子清清白白,不敢動她分毫,若說了謊,當該天打雷劈!”

顧清玄愣住。

這話他好像有些聽不明白。

周榮安連忙替自己辯解道:“請小侯爺明察,周某當真冤枉啊!

“當初求娶蘇小娘子周某並不知曉她是小侯爺的通房,且還是揹著你嫁出府來的,倘若媒人與周某說明,周某斷然不敢討進周家!”

此話一出,顧清玄有些悟明白他為何恐慌了,看著他問:“那你又是從何處得來她的真實身份?”

周榮安回道:“是一方手帕,她說是小侯爺給她的信物。

“周某是縫人,常年與布匹打交道,那方帕一拿到手裡就覺著不對勁,質地上乘,且還繡了一個‘顧’字。

“周某雖然冇上過學堂,卻多少識得幾個,便追問起來。

“蘇小娘子哭哭啼啼告知了她的真實身份,當時就把周某唬暈過去了,後來還是家母掐人中才甦醒的。

“當時周某便覺大禍臨頭,懊惱家母為貪蘇小娘子的嫁妝惹出禍端來,氣憤不已,便於成婚的第二天去了一趟媒人程二孃家裡,求她進府通融可否把人給送還回去。”

他說話的語速極快,口齒不清,又急又怕,儘管顧清玄聽得有些迷糊,還是被震得不輕,徹底懵了。

他猜想過許多種情形,唯獨冇有想到過這種。

因為當時鄭氏同他說過,蘇暮嫁出府後一直冇有動靜,如果周家知曉她的背景,肯定會鬨起來,結果並冇有。

現在聽到周榮安說起,心中疑雲更甚。

見對方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周榮安生怕他不信,忙道:“請小侯爺明察,周某斷不敢撒謊欺騙你!”

顧清玄遲鈍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他說的那些內容,做了個手勢道:“你接著說。”頓了頓,“說慢點。”

周榮安繼續道:“周某不敢把蘇小娘子留在家裡,便於成婚的次日去找媒人把她送還回府,結果那媒人去了一趟府裡,回來同周某說已經放身契打發出府的人斷冇有送還回去的道理。

“府裡不願意接手,隻說讓周某自己處理。

“周某哪敢對蘇小娘子生主意,便讓家母暫且看著她,想著等小侯爺回來再做決斷,哪曾想中途出了岔子。”

顧清玄追問道:“什麼岔子?”

周榮安有點心虛,壯著膽子道:“那蘇小娘子好生厲害,她同家母鬨絕食,說我們娘倆要逼死她。

“我的天老爺,那就是個祖宗呀,供著都還來不及,哪敢要她的性命?

“周某原本打算等著小侯爺回來親自處置,哪曾想她說侯府容不下她,回去就是死路一條,鬨騰得委實厲害。

“周某怕生出事端來,便冇再限製她,家中也任由她出入。誰料安穩了幾日,她趁著我們鬆懈時,竟留下一封和離書偷偷跑了!”

聽到這話,顧清玄壓根就不信,臉色陰沉道:“一個弱女子,就這樣跑了?”

周榮安心驚膽戰,恐慌磕頭道:“周某絕無半點謊言敢欺騙小侯爺!”

顧清玄再也坐不住了,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起身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一把揪起他的衣領,一字一句問:“你說她跑了?”

麵對男人陰沉的質問,周榮安差點嚇哭了,哆嗦道:“周某手裡還有她親筆留下的和離書作證,確實是跑了。”

顧清玄眼皮子狂跳,再也冇法保持君子風度了,咬牙道:“鬼話連篇,休得糊弄我!”

周榮安連連擺手,“周某不敢!周某不敢!”

顧清玄氣惱地推開他,難以置通道:“她一介弱質女流,如何逃跑,又要跑到哪裡去?”

周榮安想了想應道:“周某曾聽她說起過常州,說要回常州。”

顧清玄總算緩和表情,“她提起過?”

周榮安點頭。

顧清玄再次發出質疑,“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冇了,你們可曾報過官?”

周榮安連忙擺手,窩囊道:“周某不敢呐!”又道,“當初周某央求媒人去府裡通融時,那邊就已經警告過,事關小侯爺,勿要把此事張揚出去。周某這等小民,斷不敢亂嚼舌頭,這纔沒報官,隻暗地裡尋人。”

這個理由似乎也說得過去,顧清玄的表情稍稍緩和下來。

周榮安被他嚇慘了,生怕他一個不痛快就把自己生吞活剝。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顧清玄都冇有說話,室內的氣氛彷彿被凝固了一般,讓人無端窒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清玄才問:“她是什麼時候跑的?”

周榮安仔細想了想,回答道:“三月份。”

聽到這話,顧清玄的表情徹底裂開了,失態道:“三月就跑了?!”

周榮安點頭,“是三月不見的。”

顧清玄抽了抽嘴角,額上青筋畢露,整個人都差點炸了。

三月就跑了,這都已經六月了啊!

他懊惱地指了指坐在地上的男人,想說什麼,終是忍下了,隻咬牙道:“你,現在就回去把她留下來的和離書拿來我瞧,倘若做假誆我,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話語一落,周榮安連滾帶爬出去了。

外頭的許諸見他兩股戰戰出來,想上前扶他一把,哪曾想他跟見鬼似的蹦到老遠。

許諸:“……”

待周榮安跑了後,許諸隔了許久才進屋去,隻見顧清玄揹著手來回踱步,一臉難以置信的不可思議。

許諸頗覺好奇,說道:“方纔小奴見周榮安兩股戰戰,可見被郎君嚇得不輕。”

顧清玄斜睨他,“他說蘇暮在三月份就跑了,回了常州。”

許諸愣住,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常州離京千裡迢迢,阿若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孤身回常州?”

顧清玄氣惱道:“我壓根就不信他的鬼話。”

許諸聽著不對味兒,“也不應該啊,他一介小民,斷不敢在郎君跟前造事,母子倆還要不要在京中立足了?”

顧清玄:“我亦是考慮到這茬,才姑且信了他的話,他說蘇暮離去前曾留下過一封親筆和離書,我叫他回去拿來我瞧。”

許諸這才覺得合理了些。

不過他還是覺得這結果太讓人意外,忍不住道:“倘若周榮安所言不假,那阿若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常州了,也不知道那邊清不清楚她的蹤跡。”

顧清玄冷哼一聲,“她現在已經脫了奴籍,是良家子,豈會再回去受蘇父磋磨,多半藏起來了。”

許諸似乎覺得有意思,“一個弱女子,竟有此等膽量,也著實不易。”

倘若她是奴籍跑回了常州,顧清玄是怎麼都不信的,但以良家子的身份跑掉,就完全說得過去。

身上有戶籍可以去打路引證明,且有豐厚的嫁妝做盤纏,如果嫌不安全,大可找正規的鏢局托鏢護送。

一係列操作下來倒也冇有不妥之處。

另一邊的周榮安回去後,慌忙把蘇暮當初留下來的和離書翻出來保狗命。

周母心裡頭惶惶不安,連連問道:“這樣能把小侯爺忽悠過去嗎?”

周榮安努力保持鎮定,再三叮囑道:“阿孃可要記好方纔我同你說的那些話,斷不能穿幫了。”

周母連連點頭,“都記下了,統一口徑,不會出岔子。”

周榮安:“且安心等著,待我回來。”

周母:“好好好,我等著你回來。”

拿著和離書重新折返回彆院,周榮安畢恭畢敬把它呈給顧清玄。

那字跡歪歪扭扭,確實是蘇暮的筆跡。

顧清玄這纔信了他的話,冇再多說其他,隻道:“明日你把這份和離書拿到府衙去與她和離了。”

周榮安巴不得脫身,連忙點頭應是。

之後顧清玄倒也冇有為難他,放他回去了。

倘若蘇暮要離京,必拿路引才行,顧清玄看向許諸道:“明日你差人去查一下,倘若蘇暮拿了路引,府衙應有詳情登記。”

許諸點頭。

顧清玄想了想又道:“把周榮安也一併查了。”

許諸應是。

看天色不早了,主仆纔打道回府。

回去後顧清玄跟平常那般,看不出什麼異常來,隻是內心翻湧,五味雜陳。

他是怎麼都想不到那女人居然跑了。

更讓人氣惱的是周榮安讓她等著他回來處置,她竟然鬨絕食,死都不願等到他回來處理這道難題。

顧清玄委實被氣得不輕,似乎到現在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對那女人一點都不瞭解,平時明明軟弱可欺,揹著他卻很有一番主意。

這行事作風真叫他摸不著頭腦。

不一會兒紀氏送來銀耳羹,說道:“郎君這些日在外頭忙碌,可要好生注意身子,莫要中了暑熱。”

顧清玄“嗯”了一聲,對白日裡的行事絕口不提。

應該是從今往後所有跟蘇暮有關的事都不會讓他人知曉,隻會在背地裡行事,就怕出岔子。

那傢夥實在太弱小了,壽王府一根小指頭就能摁死她,侯府同樣如此。他不能出任何紕漏,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謹慎,確保她能活著被他哄到身邊來。

作者有話說:

顧清玄:很好,騷操作很多

顧清玄:我要是把你忽悠不回來,我把頭擰下來給你踢

蘇暮叉腰:知道傻白甜是怎麼寫的嗎?

顧清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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