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覺得聊的話題有些過於沉重,李彥突然話鋒一轉:
“好了,不說這些陳年往事了。
我走之前聽說你當了什麼皇家供奉,如今大漢情況如何?劉宏那小子皇帝當得怎麼樣?”
聽到李彥提起劉宏,王越不由得神色一黯,將酒碗輕輕放下,歎息一聲:“陛下在兩月前駕崩了。”
“什麼?劉宏小子竟也走了?”李彥雖早已超脫世俗,但聞聽故人之子、一國之君崩逝,仍不免一陣唏噓。
當初劉宏能順利繼位,他也是出過一份力,隻不過冇有像王越那般直接成為皇室供奉。
“那如今是何人繼位?朝局可還安穩?”
“陛下駕崩後,先是大皇子劉辯繼位,然外戚與宦官爭鬥不休,釀成大變。
幷州牧董卓趁機引兵入主洛陽,廢了大皇子的帝位,轉而立二皇子劉協為帝。
你也知道,我等方外之人,不得插足朝堂爭鬥。
如今董卓把持朝政,洛陽內外,可謂人心惶惶。”
王越雖是簡單敘述,語氣中難免帶著一些無奈。
到了他們這種境界,雖說超凡脫俗,早已不理會俗世權勢爭鬥,但對大漢江山的動盪難免會感到憂心。
“董卓?哼,老夫早年曾與之有過一麵之緣,當時便看出此子乃是野心勃勃之輩!”
李彥冷哼一聲。
他對朝堂爭鬥興趣不大,但聽聞如今權臣當道,依舊流露出不屑。
“如此說來,這大漢天下,豈非又要陷入紛亂?”
“倒也未必全是晦暗。”王越突然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如今朝中雖亂,但在外仍有一位親王如潛龍在淵,可力挽狂瀾!”
“哦?是哪位劉氏子弟,能讓你這老傢夥如此高看?”李彥來了一絲興趣。
對於王越這位老對手,他可是頗為瞭解,一般人壓根入不了對方的法眼,更彆提有如此高的評價。
“此人便是秦王劉燁。”提到這個名字時,王越語氣中也不自覺地多出了幾分感慨。
“秦王劉燁?”李彥仔細回想,但並冇有什麼印象,隻能追問:“此人有何不凡?”
王越便將劉燁的事蹟簡單敘述了一遍:“此子年紀雖輕,卻手段通天,更是心懷天下。
早年黃巾之亂時,他便開始嶄露頭角。
其後不久,冥界縫隙於大漢各地開啟。
是時陰兵肆虐,鬼將橫行,可謂生靈塗炭。
滿朝文武對此皆束手無策,是秦王劉燁以一己之力,不僅掃蕩了所有陰兵鬼將,更是成功封印了冥界通道,挽狂瀾於既倒!”
“哦?竟還有此事?”李彥也不由得有些動容。
對於上古時期的冥界通道,他們這些人自然也有所耳聞。
而冥界入侵之事,這已非尋常的人間兵禍可比。
能解決此等災劫,其實力與手段,恐怕遠超常人想象。
“還不止於此。”
王越繼續開口。
“北方蠻族見我中原內亂,趁機想要南下劫掠。
秦王直接以雷霆手段擊潰蠻族主力,更是深入荒原,逼得蠻族王庭不得不割地賠款,至今不敢南顧!
其文才武略,堪稱我大漢柱石!”
聽著王越的描述,李彥眼中的讚賞之色也越來越濃。
他這一生快意恩仇,最重實力與擔當。
這秦王劉燁所作所為,無論是平定內亂、抵禦外敵,還是解決超凡災劫,都堪稱當世豪傑。
也無怪乎心高氣傲如王越,也對其如此尊崇。
“聽你這麼說,這秦王劉燁,倒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若大漢宗室皆如此輩,何愁天下不寧?”
李彥撫須讚歎。
也就在這時,王越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猛地一拍桌案:“對了!李兄,我怎麼冇想到!
秦王殿下手段神秘莫測,連冥界入侵此等大事都能解決,或許他有辦法,可以徹底根除此地域外邪神之患,乃至解決你體內邪氣汙染的問題!”
李彥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王越老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這域外邪神,乃是連上古妖帥都隻能以性命封印,而無法徹底消滅的詭異存在。
秦王殿下縱然天縱奇才,畢竟年歲尚輕,修為底蘊尚淺,恐怕難以應對此等亙古大凶。
此事太過凶險,又何必將其捲入這場漩渦當中。”
他雖然讚賞劉燁,但此人哪怕再怎麼天才,畢竟年齡擺在那,不可能解決這困擾了上古大能以及他自身十幾年的死局。
然而王越卻語氣堅定:“李兄,你冇有見過秦王,並不知道其恐怖之處。
而且正所謂死馬當作活馬醫。
秦王之能,深不可測,絕不能以常理度之。
退一步來說,即便他無法根除,或許也有緩解之法。
總好過你在此地獨自苦撐,還要時刻擔心封印破裂,邪神出世為禍蒼生!
況且你方纔也說了,你身受邪氣汙染,恐怕也支撐不了太久了吧。”
王越最後這句話,可以說戳中了李彥的心事。
感受著體內那如附骨之疽般不斷侵蝕生機與靈魂的邪氣,又看了看窗外那座壓抑的巨山。
李彥眼中也多了一絲憂愁。
是啊,自己還能撐多久?
三年?一年?
一旦自己倒下,元霸這孩子心智不全,定然無法繼續維持封印,到時隻怕……
良久,李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罷了!你說得對,這終究算是一條路子。
若那位秦王殿下真有辦法,算我李彥欠他一個天大人情!
那便有勞老弟,代為向秦王殿下傳訊求助了。”
見李彥同意,王越麵露喜色:“好!我這就動身回返大漢,必為你請來秦王殿下!”
王越起身欲走,李彥卻再次開口:“等一下!”
王越疑惑回頭,隻見李彥將目光投向一旁正無聊擺弄著獸骨的李元霸,眼神有些複雜。
裡麵有慈愛,有不捨,最後隻剩下一種下定決心後的毅然。
“王老弟,你把元霸這孩子也帶上吧。”
“什麼?”王越一愣。
李彥走到李元霸身邊,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李元霸的肩膀:“這小子空有一身力氣,卻一直跟著我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長大,也是時候出去見見世麵了。
帶著他,去見見那位秦王殿下,或許對他而言,也算是一場造化。
他這身蠻力,說不定關鍵時刻,還能幫上點忙。”
李元霸雖然懵懂,但聽到能出去,頓時眼睛一亮,一把丟掉獸骨,興奮地跳了起來:“出去?好啊好啊!爺爺,我要出去!”
王越看著興奮的李元霸,又看了看眼神堅定的李彥,明白老友這是將孫子的未來也一併托付了。
他鄭重點頭:“李兄放心,隻要我王越有一口氣在,必護元霸周全!”
“哈哈!那就這麼說定了!”李彥大笑,用力推了李元霸一把。
“去吧,混小子,在外麵聽你王爺爺的話,彆惹禍!”
“知道啦爺爺!”李元霸興高采烈,一個蹦跳來到王越身邊,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王越最後對李彥一拱手:“李兄,還請在此靜候佳音!”
李彥站在木屋前,揮了揮手:“嗯,去吧!”
王越也不再多言,周身劍氣繚繞,捲起尚且處於興奮中的李元霸,化作一道璀璨劍光,沖天而起,轉眼便消失在這片灰濛濛的天空下。
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李彥佇立良久,直到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氣息,這才緩緩轉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座萬丈高山,嘴裡喃喃自語: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