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聽到王越詢問,腦袋一揚,臉上帶著幾分憨直:“我叫李元霸!冇有師承,這些都是我爺爺教的!”
王越聞言,心中一動:“哦?那你爺爺定然是位了不得的高人了,不知尊姓大名?”
聽到這個問題,李元霸卻是用力撓了撓他那亂糟糟的頭髮,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甕聲甕氣道:“爺爺就是爺爺啊!還能叫啥?”
“呃……”
李元霸這話給王越整無語。
他推測眼前這少年怕不是在智力上有點問題,再問怕也是問不出個所以然。
念頭一轉,王越索性換了個方式詢問:“原來如此,不知小友可否帶老夫前去拜見你爺爺?”
李元霸心思簡單,隻覺得眼前這老頭看著還算順眼,也不疑有他,很是爽快地一揮手:“行啊!跟我來!”
說罷,他用力踩了踩腳下那頭萎靡不振的覆海龍鯨。
龍鯨發出一聲低沉的悲鳴,卻也不敢違逆李元霸的意思,擺動巨尾,朝著某個方向快速遊去。
王越見狀立刻禦劍緊隨其後。
這東海浩瀚無垠,若無少年的指引,便是飛上數年也未必能有發現。
此番機緣,或許就應在這少年身上。
就這樣,一人一鯨一劍,在海麵之上疾行。
行了約莫有千餘裡,忽然間,前方的海麵景象似乎微微扭曲,傳來一陣不易察覺的空間波動。
隨後就見李元霸駕馭著覆海龍鯨,朝著那波動中心一頭撞去。
下一刻,那龐大如山的身影彷彿投入水麵的石子般,泛起一圈漣漪,瞬間消失不見!
王越見狀心中一喜:“果然是內藏乾坤!”
不敢有絲毫怠慢,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緊跟著衝入了那空間漣漪之中。
剛一進入,王越便覺眼前一花。
待他穩住身形,定睛看去,周圍的景象已是大變模樣。
這裡並非是他想象中那般靈氣氤氳、仙鶴翔集的仙家福地。
天空灰濛濛的,不見日月,隻有微弱的光線不知從何處透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帶著一種陰冷、腐朽之感,令人十分壓抑。
稍微一呼吸,竟讓他的氣血都產生了滯澀。
目光所及,大地荒蕪,怪石嶙峋,僅有少數一些散發著黯淡靈光的奇異植物仍在頑強生長。
與外界的生機勃勃相比,這裡的環境顯得惡劣且詭異。
王越見狀不由得皺了皺眉,這與他聽說過的“仙家福地”相去甚遠,反倒更像是一處絕地或是古戰場。
李元霸對此似乎已經習以為常,扛起覆海龍鯨就朝著一個方向大步而去。
王越按下心中疑慮,緊隨其後。
兩人又行了一段路,終於,眼前出現了一間孤零零的木屋。
而木屋後方,則是一座巍峨的萬丈高山。
通體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沉色澤,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爺爺!我回來了!”李元霸人未到,聲先至,洪亮的嗓音在這寂靜的空間裡迴盪。
木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形魁梧、披著簡單獸皮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麵容剛毅,鬚髮雖已灰白,但腰背依舊挺直如鬆。
尤其那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四射,更有一股霸道絕倫、似能撕裂蒼穹的武道意誌自然流露,讓人不敢逼視。
當王越看清這老者的麵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忍不住驚呼:“李彥?!竟然是你!”
麵前那老者,赫然正是他當年惜敗一招的“戟神”李彥!
李彥見到王越,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也是綻放出一種他鄉遇故知的驚喜:“王越?一彆數十載,冇想到竟能在此處重逢!”
故人相見,自是一番感慨。
進了木屋,李彥拿出自釀的土酒,與王越對飲。
幾碗濁酒下肚,王越也是忍不住問出心中最大的疑惑:“李兄,敢問此地究竟是何所在?你又為何會隱居於此?”
李彥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
他放下酒碗,目光掃過正在瘋狂乾著龍鯨肉的李元霸,最終落在王越臉上,長長歎了口氣。
“王越老弟,我也知你來意。
你猜的不錯,此地在上古時期,的確算得上一處仙家福地,隻是後麵經曆一場大戰,方纔變成了這般模樣。”
“大戰?”
王越一愣。
什麼樣的大戰,能將一座洞天福地變成一處生靈絕地。
“不錯。”李彥點頭,眼中流露出一抹凝重:“據我在此地找到的殘破遺蹟與古老傳承所述,在極為遙遠的上古時期,有一尊來自天外的可怕邪神,不知以何種方式突破了界壁,恰好入侵到了此方洞天世界。
域外邪神的力量詭異而汙穢,旨在吞噬同化一切生靈。
而恰好上古妖族統帥之一的九頭相柳便隱居在此,與那域外邪神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說到這,李彥頓了頓,拿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據記載,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原本的仙家福地被打得靈脈崩毀,空間錯亂。
而妖帥九頭相柳雖神通廣大,卻也難以徹底消滅那邪神。
萬般無奈之下,它隻能獻祭自身九顆頭顱中的一顆,以其本源妖力與部分神魂為代價,將那隻域外邪神強行封入了自己的體內!”
“什麼?封入己身?”王越聽到這裡震驚不已,這需要何等的勇氣與決絕!
“相柳之所以這麼做,便是想憑藉自身強橫的生命本源,一點點將邪神意誌磨滅。
隨後,它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漫長的沉眠。
你剛纔所見到的那座萬丈高山,便是它沉眠所化的軀殼。”
李彥說著指了指窗外那座高山:“可惜,事情並未如相柳所願。
那域外邪神的汙染性超乎想象。
漫長的歲月下,殘留的邪神意誌非但冇有被徹底磨滅,反而逐漸滲透汙染了相柳的心智。
我十幾年前雲遊東海,偶然發現了這處即將崩潰的洞天入口,進來查探時,正好遭遇了陷入半瘋狂狀態的相柳殘軀。”
回想起當初的情景,李彥臉上也是露出一絲後怕:“那一戰,幾乎耗儘了我畢生修為,才勉強將其鎮壓下去,讓其重新陷入沉眠。
但我也因此被一絲邪神氣息侵入體內,不得不留在此地療傷。
一方麵藉助此地與相柳同源的力量壓製體內邪氣,另一方麵,也需時刻監控封印,以防不測。”
說完,他看了一眼身旁懵懂的李元霸,眼中閃過一絲柔和與無奈:“元霸這孩子也是命苦,從小就冇了父母,雖天賦異稟,卻又心智不全,外界的紛紛擾擾反而不利於他的成長,我索性也就將他接了過來。
此地環境雖然惡劣,但對他磨礪體魄、掌控力量卻有奇效。
加之如今元霸實力已經不弱於我,也算是一大助力。”
聽完李彥這番講述,王越也是久久無言。
他冇想到,這座洞天背後,竟還隱藏著如此古老的秘辛。
而自己這位老友,更是獨自承擔著鎮壓邪魔、守護蒼生的重任長達十幾年,這不得不讓他感到佩服。
看著李彥那看似剛毅,眉宇間卻難掩疲憊的麵容,又看了看窗外那座暗沉高山,王越心中暗自下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