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全無的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心疼,他拉起何雨水冰涼的小手,走向院子裡的水龍頭。
“來,叔給你洗洗。”
清涼的水沖刷著小手上的泥汙,蔡全無一邊幫她擦臉,一邊沉聲問道。
“你哥呢?”
“為什麼不帶你玩,讓你一個人在這裡玩泥巴?”
何雨水低下頭,玩著自己的衣角,小聲嘟囔著,就是不說話。
這丫頭,還挺護著她哥。
蔡全無歎了口氣,放緩了語氣。
“雨水,跟叔說實話。你哥是不是又跑出去瘋玩了?”
何雨水咬著嘴唇,猶豫了半天,看到蔡全無嚴肅卻並不凶狠的眼神,終於忍不住了,帶著哭腔小聲說道。
“哥……哥有了新車子……天天都騎著出去……他說……他說不帶我……”
小丫頭的眼圈一紅,金豆豆就在眼眶裡打轉。
蔡全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當初給何雨柱買自行車,又給了他一筆錢,一方麵是真心疼這個侄子,另一方麵也是想彌補兄妹倆,讓他們彆因為自己娶了陳雪茹而心裡有疙瘩。
可他到底還是低估了金錢和物質對一個半大孩子的衝擊力。
有了錢,有了新車,何雨柱這小子,飄了!
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管了!
看來,之前一味的懷柔是不行了。
現在兄妹倆已經完全信任他,依賴他,也是時候該拿出長輩的威嚴,好好管教管教了。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車鈴鐺聲。
“叮鈴鈴——”
何雨柱騎著他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杠,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屋門口,臉上滿是得意洋洋的笑容。
“叔,您回來啦!”
他跳下車,興沖沖地喊道。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蔡全無的笑臉,而是一張冷若冰霜的麵孔。
“你去哪兒了?”
蔡全無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溫度。
何雨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被自己叔叔這副表情嚇了一跳。
“我……我就在外麵騎車轉了轉……”
“轉了轉?”蔡全無的音量猛地拔高,“我讓你放學後去醫館!讓你跟著學點東西!你為什麼不去?”
被當麵戳穿,何雨柱的臉上頓時掛不住了,青春期的叛逆勁兒一下子上來了。
他梗著脖子頂嘴。
“我不想去!天天的藥材味兒,聞著就頭疼!我不想學醫,我想學廚!當大廚!”
“當大廚?”
蔡全無怒極反笑。
“你連自己的妹妹都看不好,讓她一個人在院子裡玩泥巴,你還想當大廚?”
“你心裡還有冇有一點當哥哥的責任心!”
“我……”何雨柱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
蔡全無看著他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他環視一週,抄起門邊立著的雞毛撣子。
“我今天就先教教你,什麼叫規矩!什麼叫責任!”
話音未落,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何雨柱嚇了一跳,扭頭就想跑。
可他哪裡快得過蔡全無。
“啪!”
雞毛撣子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何雨柱的屁股上。
“嗷!”
何雨柱疼得蹦了起來。
“叔!你乾嘛打我!”
“打你?我打的就是你這個冇良心的小子!”
蔡全無一邊罵,手裡的雞毛撣子一邊雨點般地落下。
他下手有分寸,專挑肉多的地方打,疼,但是傷不著筋骨。
一旁的何雨水哪裡見過這場麵,嚇得“哇”一聲就哭了出來,撲上去抱住蔡全無的大腿。
“叔!彆打哥哥!彆打哥哥!哇哇哇……”
整個四合院,瞬間被孩子的哭喊聲和雞毛撣子抽打的聲音所籠罩。
這動靜可捅了馬蜂窩。
院裡各家的門簾“嘩啦”一下全被掀開,一大媽、二大媽、三大媽跟約好了似的,一股腦地衝了出來。
“哎喲我的天!全無!你這是乾嘛呢!”
“快住手!孩子還小,可經不起這麼打啊!”
“有話好好說,彆動手,彆動手!”
幾個女人七手八腳地衝上來,死死抱住蔡全無胳膊,把他往後拖。
蔡全無掙了一下,冇掙開,隻能瞪著何雨柱,胸口劇烈起伏。
“今天誰也彆攔著我!這小王八蛋不給他點教訓,他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何雨柱一看這陣仗,知道親叔是真動了怒,也不敢再犟嘴了,哇地哭了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叔!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溜車了!”
他一邊哭一邊保證,要多慘有多慘。
蔡全無看著他那熊樣,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一半。
他甩開幾個大媽的手,指著何雨柱的鼻子。
“我告訴你何雨柱,這是最後一次!”
“再有下次,我親手打斷你的腿!”
這話講得斬釘截鐵,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個大媽也不敢再勸了。
何雨水早就嚇得躲在門後,此刻纔敢跑出來,怯生生地拉了拉蔡全無的衣角。
“叔……”
蔡全無低頭看著小丫頭,滿腔的怒火瞬間化為烏有,他彎腰把何雨水抱了起來。
“雨水不怕,叔在呢。”
他拍了拍侄女的後背,又扭頭對何雨柱喝道:“哭什麼哭!去洗把臉,跟我去你嬸兒家吃飯!”
何雨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去水龍頭那兒洗臉了。
中院石桌旁,易中海四個人把這一場好戲從頭看到了尾。
劉海中咂了咂嘴:“嘿,你還彆說,這院裡上上下下,能治住柱子這混世魔王的,也就他親叔蔡全無了。”
閻埠貴扶著眼鏡,點點頭:“一物降一物啊。”
易中海的眼神最複雜。
他剛剛還在背後鄙夷人家是吃軟飯的,結果轉眼間,人家就展現出瞭如此強悍的一麵。
這蔡全無,不簡單。
許富貴湊趣道:“那是,到底是當叔的。”
眼看蔡全無安撫好了孩子,準備帶人離開,易中海立刻給另外三人使了個眼色,四人一起迎了上去。
“全無啊,消消氣。”易中海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劉海中緊跟在後,一臉諂媚:“就是就是,蔡兄弟,我們剛纔還商量呢,都覺得你教育得對!這孩子,就得從小嚴加管教!”
閻埠貴也推了推眼鏡,精明地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柱子這孩子除了貪玩點,也冇犯彆的什麼大錯,本質還是好的。”
“對對對!”許富貴趕緊接話,“柱子這孩子,聰明!腦子活!”
蔡全無看著這四個人一唱一和,心裡跟明鏡似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易中海:“一大爺,有事您就直說,彆跟我繞彎子。”
易中海被他噎了一下,乾笑了兩聲。
“行,全無是個爽快人,那我就直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