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全無看了一眼徐慧真,這才說道:“是慧真妹子的事。她那小酒館,你也知道,馬上就要重新開張了。可現在這年頭,糧食是頂頂要緊的東西,管控得嚴。她一個女人家,想弄到釀酒的糧食,實在是難。”
徐慧真聞言,也緊張地看向韓紹。
這可是關係到她身家性命的大事。
韓紹一聽,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我當多大事兒呢!不就是糧食嘛!屁大點事兒!”
他扭頭對門外喊了一嗓子:“小林!”
“到!”
之前那個叫小林的警衛員立刻跑了進來。
“去,拿我的條子,到後勤部開個證明。就說平安酒館是我軍管會的合作單位,以後每個月都可以去咱們指定的糧站,按市價采買糧食!”韓紹霸氣地吩咐道。
小林愣了一下:“團長,這……合規矩嗎?”
“規矩?”韓紹眼睛一瞪,“老子就是規矩!蔡大夫治好了我,治好了咱們那麼多兄弟,解決了咱們多大的後顧之憂?讓他妹子買點糧食釀酒,怎麼了?天塌下來,我頂著!趕緊去辦!”
“是!”小林不敢再多問,敬了個禮就跑出去了。
徐慧真激動得差點站起來,眼眶都紅了。
她知道,有了軍管會這張虎皮,她的小酒館,纔算是真正站穩了腳跟。
“韓大哥……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謝啥!要謝就謝老蔡!”韓紹哈哈大笑,“弟妹,你這可是找了個好男人啊!”
一句話,說得徐慧真滿臉通紅,心頭小鹿亂撞,偷偷拿眼角去瞟蔡全無。
飯後,蔡全無找了個藉口,讓徐慧真先去院子裡逛逛,自己則單獨留了下來。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和韓紹兩個人。
韓紹給他遞了根菸,蔡全無擺擺手,冇接。
“韓大哥,我想跟你打聽個人。”蔡全無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誰?”韓紹看他這神情,也收起了嬉皮笑臉。
“歐陽覽。”
聽到這個名字,韓紹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看了一眼門外,然後壓低了嗓門:“你……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他是我師父。”蔡全無淡淡地說道。
韓紹的嘴巴張成了“O”型,半天冇合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蔡全無,眼神裡全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你是歐陽前輩的徒弟?我的天……難怪!”
韓紹的態度瞬間變得更加恭敬了。
“我師父他……現在怎麼樣了?我很久冇有他的訊息了。”蔡全無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韓紹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掐滅了菸頭,沉聲道:“老蔡,這事兒是絕密。也就是你,換了第二個人問,我非得把他抓起來審審不可。”
“歐陽前輩他……正在執行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禿子那邊,派了一個頂尖的特務過來,代號‘鬼魅’,專門針對咱們北平城裡的高層。這個人心狠手辣,手段極其高明,已經有好幾個同誌遭了毒手。”
“上頭派了歐陽前輩,專門負責挖出這個‘鬼魅’。”
韓紹的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凝重。
“這事兒風險極大,所以歐陽前輩的訊息是完全封鎖的。你……你千萬不要對外聲張。”
蔡全無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師父果然是在做大事。
他隻希望師父能平安無事。
下午,韓紹果然派了小林,開著軍用吉普車,陪著蔡全無和徐慧真去了西直門糧站。
糧站的主任一看是軍管會的車,還有韓團長的親筆條子,那叫一個客氣。
“蔡先生,徐老闆,以後你們就是我們糧站的重點照顧對象!糧食,管夠!”
主任點頭哈腰,親自帶著他們去倉庫挑糧。
“按照韓團長的意思,你們每次最多可以采購三千斤。”
三千斤!
徐慧真聽到這個數字,心都快跳出來了。
這足夠她釀好幾大缸酒了!
解決了糧食這個最大的難題,剩下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接下來的幾天,蔡全無的名字,在整個軍管會大院裡徹底傳開了。
每天都有人慕名而來,找他看個腰痠腿疼。
蔡全無來者不拒,一手鍼灸使得出神入化,幾乎是針到病除。
“蔡神醫”的名號,不脛而走。
而徐慧真也冇閒著,她拿著蔡全無給的圖紙,找來了最好的工匠,在小酒館的後院裡,叮叮噹噹地忙活起來。
冇過幾天,一套嶄新的釀酒設備就安裝完畢了。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這天,蔡全無正式開始教徐慧真釀酒。
“釀酒的第一步,是選糧,咱們用的高粱,必須是顆粒飽滿,冇有黴變的紅高粱……”
蔡全無一邊說,一邊抓起一把高粱,熟練地碾碎,篩選。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徐慧真在旁邊看得眼花繚亂。
她本以為自己家傳的手藝已經很不錯了,可見了蔡全無的本事,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隨著第一鍋酒開始發酵,蔡全無的腦海裡也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他的釀酒技能,在實踐中飛速提升。
三天後,第一批兩千斤新酒出爐。
酒蓋子一打開,一股醇厚綿長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後院。
徐慧真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這……這酒!”
這口感,這味道,比她之前喝過的任何牛欄山都要好!甚至比那些特供的定製酒還要香醇!
“全無哥……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徐慧真看著蔡全無,眼神裡全是小星星。
“熟能生巧罷了。”蔡全無微微一笑。
其實,他的釀酒技能已經飆升到了八級。
第二次釀酒,徐慧真開始打下手。
第三次,蔡全無乾脆放手,讓徐慧真主導,自己隻在旁邊指點。
徐慧真雖然手藝還略顯生澀,但釀出來的酒,口感竟然也穩穩壓過了市麵上能買到的牛欄山。
而此時的蔡全無,釀酒技能已經達到了九級圓滿。
他知道,隻要自己願意,隨時可以釀造出口感超越茅台的絕世佳釀。
但他不打算這麼做。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在這個年代,太過招搖,不是什麼好事。
飯,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酒館重新開張的日子,定在了一個黃道吉日。
一大早,徐慧真就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藍色布褂,顯得格外精神。
“劈裡啪啦!”
一掛鞭炮在門口炸響,紅色的紙屑飛揚,喜慶的氣氛瞬間拉滿。
鞭炮的動靜,就像是衝鋒號,把附近的老酒鬼們全都給召喚來了。
裡裡外外被徐慧真拾掇得煥然一新,桌椅擦得能反光,地麵掃得不見一粒灰。最顯眼的,是櫃檯後頭牆上掛著的一塊嶄新木牌,上麵是蔡全無寫的四個大字——“假一賠十”。
字跡龍飛鳳舞,透著一股子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