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杜勝懵了,隨即反應過來,連連擺手,“蔡先生您要,就直接拉走!談什麼錢啊!太見外了!”
“一碼歸一碼。”蔡全無態度堅決,“你要是不開價,這車我可不要。”
杜勝見他認真,隻好為難地搓著手,小聲說:“那……那……這車當初買來就花了小一千萬,現在……您給個五百萬就成。”
蔡全無二話不說,又從兜裡點出五百萬遞了過去。
杜勝拿著這筆“钜款”,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帶著夥計們千恩萬謝地走了。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蔡全無看了看四周,確定衚衕裡冇人經過,他走到那堆米袋子和三輪車旁邊,伸出手輕輕一揮。
下一秒,小山似的米袋和那輛半新的三輪車,憑空消失了,全被他收進了係統倉庫。
做完這一切,他鎖好院門,心情頗好地溜達著往前門大街走去。
他得去趟屠肆。
前門大街的屠肆總是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肉腥味。
蔡全無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最大的一家鋪子。
老闆史屠夫正揮舞著砍刀,利落地分割著案板上的豬肉。
“老史,忙著呢?”蔡全無笑著打招呼。
“喲,蔡大夫!”史屠夫抬起頭,見到是他,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您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
“想買點肉。還有新鮮的嗎?”
史屠夫麵露難色,指了指案板上僅剩的一點肉:“您瞧,就剩下這十來斤了,今兒個賣得好,都快收攤了。”
“行,剩下的我都要了。”蔡全無很爽快,隨即又壓低了聲音,“老史,跟你商量個事兒。”
“您說!”
“明天一早,你多殺一頭豬。整豬,我全要。”
史屠夫手裡的刀一頓,驚訝地看著他:“一整頭?蔡大夫,您……您家吃得了那麼多嗎?”
“不是我吃。”蔡全無擺擺手,隨口編了個理由,“我幫一個朋友代買的。他開了個大廠子,食堂幾百號人吃飯呢,想先買一頭試試肉質。要是好,以後就從你這兒長期訂貨了。”
一聽“長期訂貨”四個字,史屠夫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可是個大主顧啊!
他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一拍胸脯,大聲保證:“得嘞!冇問題!您瞧好吧!明兒一早,我給您留一頭最肥最壯的!保證收拾得乾乾淨淨!”
與此同時。
街道辦主任辦公室裡,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範金有和一位五十來歲的主任大娘,正站在韓紹的辦公桌前。
“韓主任,事情就是這樣。”範金有慷慨激昂,唾沫橫飛,“那個叫蔡全無的,思想很有問題!他開的那個醫館,我看就是封建糟粕的聚集地!我建議,立刻關停他的醫館,讓他寫深刻檢討,接受我的思想再教育!”
他一臉正氣,彷彿自己是正義的化身。
旁邊的主任大娘也跟著敲邊鼓:“是啊主任,金有這孩子雖然年輕,但覺悟高!我看他說得有道理,是得好好查查。”
範金有聽了,腰桿挺得更直了。
他等著韓紹的表揚。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放屁!”
砰!
韓紹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實的木頭桌子發出痛苦的呻吟,桌上的搪瓷缸子跳起老高,水灑了一桌子。
韓紹猛地站起來,指著範金有的鼻子,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滿臉都是壓不住的怒火。
“你算個什麼東西?!”
“誰給你的膽子?!”
“還讓他寫檢討?接受你的思想改造?你配嗎!”
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重。
範金有徹底懵了,傻愣在原地,臉上的得意和正氣瞬間凝固,變成了不知所措的呆滯。
這……這是什麼情況?
主任不應該是表揚我覺悟高,行動快嗎?怎麼……怎麼發這麼大火?
旁邊的主任大娘更是嚇得一個哆嗦,眼看情況不對,立刻調轉風向,忙不迭地往後退了一步,跟範金有劃清界限。
“哎喲,韓主任您彆生氣,您彆生氣。”她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就是聽他這麼一說,具體情況我也不瞭解。我這就去調查!對,馬上去調查!這事兒不能聽信一麵之詞!”
他冷冷地掃了範金有一眼,那眼神,讓範金有感覺後脖頸子直冒涼氣。
韓紹冇再理他,徑直走到自己的檔案櫃前,拉開一個帶鎖的抽屜,從裡麵翻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上蓋著紅戳,寫著“絕密”兩個大字。
他拿著檔案袋,走到範金有麵前,“啪”地一下摔在桌子上。
“你自己看!”
範金有的心猛地一跳,不情不願地伸出手,顫抖著打開了檔案袋的繩釦。
他抽出裡麵的幾頁紙。
第一頁,是一張個人資訊表。
姓名:蔡全無。
照片上的人,正是那個他百般刁難的板車伕。
他往下看。
當看到“立功情況”那一欄時,範金有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上麵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於一九四九年北平解放前夕,協助我方人員抓捕敵特頭目,挫敗敵特重大破壞陰謀,功勳卓著,經第九兵團司令部特批,記個人一等功一次。”
下麵,是一個他隻在報紙上見過的,如雷貫耳的名字的親筆簽名,以及鮮紅的印章!
一等功臣?!
還是那位老領導親批的?!
範金有的腦袋嗡的一下,手裡的幾頁紙變得有千斤重,差點拿不穩。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把那幾行字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每一個字都看得真真切切。
“這……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失聲叫道,“他就是個大夫!怎麼可能是一等功臣!肯定是搞錯了!重名!對!一定是重名!”
旁邊的的主任大娘也驚得合不攏嘴,湊過來看了一眼,當場也呆住了。
她見的乾部也不少,可一等功臣,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
“重名?”
韓紹發出一陣冷笑,笑聲裡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範金有啊範金有,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你一個聰明人?”
他一把奪過檔案,翻到後麵一頁,指著上麵的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再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協和醫學院,三級教授!”
“行政級彆,副廳級!”
“你他孃的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街道辦的小小辦事員,也敢去查一位副廳級乾部的底細?誰給你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