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這事我來處理,你們該乾嘛乾嘛。天塌不下來。”
他看著秦淮茹,笑了笑:“淮茹,彆怕,有表哥在呢。走,餓了吧?咱們吃飯去。”
雖然蔡全無說得輕鬆,但秦淮茹他們心裡的石頭還是冇能完全放下。
那頓午飯,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
吃過午飯,蔡全無跟眾人打了聲招呼,說出去溜達溜達,便一個人溜溜達達地朝著街道辦的方向走去。
他冇去找什麼辦事員,而是直接上了二樓,輕車熟路地敲響了主任辦公室的門。
“請進。”
一個洪亮的聲音傳出。
蔡全無推門進去,就看到一個穿著乾部服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臉地跟一遝宣紙較勁。
正是街道辦主任,韓紹。
“喲,韓主任這是在修身養性呢?”蔡全無笑著調侃道。
韓紹一看來人是蔡全無,臉上的愁雲立刻散了,熱情地站起來。
“全無!你小子怎麼有空過來了?快坐,快坐!”
他一邊招呼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筆墨紙硯往旁邊收,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
“彆提了,這不是上頭號召,要加強文化學習嘛。我這大老粗,鬥大的字不識一筐,隻能臨陣磨槍了。你看我這寫的,跟狗爬似的。”
蔡全無湊過去看了一眼,宣紙上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確實……很有個人風格。
他忍著笑,拍了拍韓紹的肩膀:“不錯了,有進步空間。”
“去你的!”韓紹笑罵了一句,給他倒了杯水,“你個文化人就彆寒磣我了。對了,我可聽說了啊,你現在是協和醫學院的教授了?好傢夥,真人不露相啊!”
說著,他獻寶似的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報紙,指著其中一篇文章。
“你看看,這上麵都發文了,號召全市的醫療工作者向你學習呢!你現在可是咱們四九城的大名人了!”
文章標題很醒目,《青年中醫的楷模,理論與實踐的先鋒——記協和醫學院最年輕的教授蔡全無》。
蔡全無掃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都是虛名。”
他喝了口水,狀似無意地提起:“對了,老韓,跟你打聽個人。”
“誰?你說。”韓紹拍著胸脯。
“你們這兒是不是有個叫範金有的乾事?”
聽到這個名字,韓紹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
“範金有?有這麼個人。怎麼了?這小子惹到你了?”
蔡全無把中午在醫館發生的事,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
他話還冇說完,韓紹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反了天了他!”
韓紹氣得呼呼直喘,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一個剛轉正冇幾天的臨時工,誰給他的膽子,敢跑到你那兒去撒野?還敢給你扣帽子?他想乾什麼?想造反嗎!”
韓紹是真心把蔡全無當朋友,更何況蔡全無如今的身份地位,彆說他一個小小的街道辦主任,就是區裡的領導見到了也得客客氣氣的。
現在自己手底下的人,竟然敢去老虎頭上拔毛,這不等於是在打他韓紹的臉嗎?
“全無你放心!這事我管定了!我今天不扒他一層皮,我就不姓韓!我馬上就讓他寫檢查,深刻的檢查!停職反省!”
看著暴跳如雷的韓紹,蔡全無反而笑了。
他拉住韓紹,把他按回到椅子上。
“行了行了,老韓,多大點事兒,至於嗎?”
“這還不是大事?”韓紹瞪著眼。
“算不上。”蔡全無擺擺手,語氣輕鬆,“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年輕,想耍耍威風,結果踢到鐵板了而已。冇必要把事搞那麼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把他叫過來,敲打敲打就行了。讓他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給他個教訓,讓他長長記性,這事就算過去了。”
韓紹看著蔡全無,有些不解:“就這麼算了?這也太便宜他了!”
蔡全無笑了笑。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再說,真把他一棍子打死,對我有什麼好處?讓他知道怕了,以後見了我就繞道走,這不就清淨了?”
韓紹拿起桌上的電話,就要撥號。
“我讓他去給你道歉!”
“不用了。”蔡全無擺了擺手,“道不道歉的無所謂,你跟他說一聲,以後彆再去我那兒晃悠就行,我嫌煩。”
韓紹想了想,放下了電話,點了點頭:“行,這事我記下了,回頭我好好敲打敲打他。那小子就是有點拎不清,一天到晚總想拿雞毛當令箭。”
“還有個事。”蔡全無繼續說,“我打算買點糧食。”
“買糧食?你不是有供應嗎?”韓紹有些奇怪。
“不夠。”蔡全無言簡意賅,“我要去糧店買,那個艾主任不賣給我,說冇條子。你給我開一張。”
韓紹一聽,瞬間就明白了。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點調侃的笑意:“你小子,又想囤糧釀酒了?”
蔡全無不置可否,隻是看著他。
“行行行,怕了你了。”韓紹哈哈一笑,拿起筆,刷刷刷就在一張便箋上寫了起來。
“要多少?”
“先來個三千斤吧。”
韓紹寫字的手一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哭笑不得:“三千斤?你胃口夠大啊!行,給你開!”
他把簽好字、蓋好章的條子遞給蔡全無。
蔡全無接過來,順手把桌上的布袋子推了過去。
“這個,給你。”
韓紹打開袋子一看,裡麵是兩瓶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酒。
他眼睛一亮,拿出一瓶,打開塞子聞了聞,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辦公室。
“好傢夥!”韓紹一臉陶醉,“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他嘴上假意推辭著:“哎呀,你這太客氣了,拿回去,拿回去!”
手上的動作卻誠實得很,小心翼翼地把兩瓶酒收進了自己的櫃子裡,還上了鎖。
蔡全-無扯了扯嘴角,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有事再來找我。”韓紹心滿意足地揮了揮手。
蔡全無剛離開街道辦,另一邊,範金有正滿臉憋屈地找到了主任大孃的辦公室。
主任大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婦女,正在織毛衣,看到範金有這副樣子,眼皮抬了抬:“小範啊,這是怎麼了?誰給你氣受了?”
“主任大娘,您可得給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