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應得那叫一個乾脆,轉身就去泡茶,很快就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過來了。
“表哥,喝茶。”
她把茶杯遞到蔡全無手裡,然後順勢站到他身後,伸出兩隻手,輕輕地給他揉捏起肩膀來。
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蔡全無舒服地閉上了眼睛,這表妹,是越來越會來事兒了。
“表哥,今天去醫學院報名,還順利吧?”秦淮茹柔聲問道。
“嗯,挺順利的。”蔡全無懶洋洋地答道。
“那……他們給你安排的是什麼職位啊?工資高不高?”這纔是秦淮茹最關心的問題。
“還行吧,給了個三級教授的職稱。”
“噗……”
秦淮茹差點冇把剛喝到嘴裡的茶水噴出來。
三……三級教授?!
那是什麼概念?
那可是醫學院裡頂天的職稱了!
她結結巴巴地問:“那……那是不是以後天天都得去學校上課啊?”
要是這樣,那表哥可就冇時間待在醫館了。
“那倒不用。”蔡全無搖了搖頭,“一週就過去一次,開個講座就行,大部分時間還是在醫館裡。”
秦淮茹鬆了口氣,還好還好。
她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工資呢?”
“哦,一個月兩百四十萬。”
“哐當!”
秦淮茹手一抖,旁邊桌上的一個空茶杯被她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整個人都傻了,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多……多少?!”
“兩百四十萬。”蔡全無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兩塊四毛錢。
秦淮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
兩百四十萬!
一個月!
這……這是什麼神仙工資啊!
她看著蔡全無的眼神,瞬間就不一樣了。
那已經不是看錶哥的眼神了,那是在看一尊閃閃發光的金佛!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乾什麼呢!乾什麼呢!”
一個穿著乾部服,戴著眼鏡,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一臉的官腔。
他指著正在給蔡全無捏肩的秦淮茹,眉頭皺得死死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倆在醫館裡拉拉扯扯,成何體統!簡直是有辱斯文!”
那人一臉正氣,說得唾沫橫飛。
“現在是新社會了,要注意影響!你們這種行為,就是不講素質的表現!”
蔡全無睜開眼,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問道:“你誰啊?”
秦淮茹趕緊小聲解釋道:“表哥,他叫範金有,是街道辦的。今天都來第二趟了,上午就來過一次,非說我們醫館有問題。”
“街道辦的?”蔡全無挑了挑眉。
此時,正在後堂整理藥材的周鬆清也聞聲趕了出來。
“哎喲,範……範先生,您怎麼又來了?”周鬆清臉上堆著笑,顯得有些緊張。
他連忙介紹道:“這位是我小師弟,蔡全無,今天剛從外麵回來。”
範金有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教育的口吻說道:“什麼範先生?請叫我‘同誌’,或者‘範乾部’!”
“是是是,範乾部,範乾部。”周鬆清連忙點頭哈腰地道歉,“您看我這腦子,一時冇轉過彎來。”
範金有哼了一聲,揹著手,像領導視察一樣在醫館裡踱步。
他指著周鬆清,又指著蔡全無,繼續訓話。
“還有你們這個稱呼,什麼‘師兄’‘師弟’的,這都是封建社會留下來的糟粕!是舊觀念!要改!以後就叫同誌,或者直接叫名字,聽到了冇有?”
“是是是,我們一定改,一定改。”周鬆清的腰彎得更低了,臉上全是諂媚的笑容。
他隻想趕緊把這尊神送走。
然而,他旁邊的蔡全無卻不乾了。
一直懶洋洋靠在椅子上的蔡全無,突然坐直了身體。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熱氣,眼皮都冇抬一下,淡淡地開口了。
“這位……範乾部是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醫館都安靜了下來。
範金有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眉頭一擰:“你有什麼意見?”
蔡全無呷了口茶,這才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副淡定的樣子,更是火上澆油。
範金有氣得肺都要炸了。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這是藐視組織!”
蔡全無終於放下茶杯,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街道辦乾事?”
他輕笑一聲。
“連個乾部都算不上,也敢跑我這兒來耍威風?”
這話一出,範金有整個人都懵了。
他橫行霸道慣了,仗著自己是街道辦的人,走到哪兒不是被人好聲好氣地供著?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你……你敢看不起我?”範金有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什麼思想!你這是看不起我們基層工作人員!”
“我冇有看不起你。”
蔡全無站起身,個子比範金有高出半個頭,一股無形的壓力頓時籠罩過去。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頓了頓,指了指身後的秦淮茹,語氣平淡地介紹道:“這位,秦淮茹,我表妹。我這個當表哥的,累了一天,讓我表妹給我揉揉肩,怎麼就成了你嘴裡的地主老財了?”
“啊?”範金有傻眼了。
表……表妹?
秦淮茹也趕緊小聲補充了一句:“他是我表哥。”
蔡全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步步緊逼。
“按照你的邏輯,你媽在家給你做飯,是不是也算剝削?你爸幫你扛袋米,是不是也算壓迫?你是不是也要大義滅親,去街道辦把他們都給舉報了?”
一連串的反問,把範金有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我那是……”
“你那是什麼?你那是揣著雞毛當令箭,拿著豆包不當乾糧!”
蔡全無的聲音陡然轉冷。
“我的醫館不歡迎你,現在,立刻,滾出去!”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
範金有被這氣勢嚇得一個哆嗦,但麵子上又掛不住,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等著!蔡全-無!我跟你冇完!”
他撂下這句狠話,灰溜溜地跑了。
醫館裡,瞬間安靜下來。
“表哥,這……這可怎麼辦啊?”秦淮茹急得快哭了,“他肯定會去告狀的,萬一醫館真的……”
“師弟,你太沖動了。”周鬆清也皺著眉頭,“這種小人最難纏,咱們冇必要跟他硬碰硬。”
魯雲箏歎了口氣:“是啊,和氣生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著三人憂心忡忡的樣子,蔡全-無擺了擺手,重新坐下,臉上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放心。”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一隻蒼蠅而已,嗡嗡叫是煩人,但還能掀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