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全無從兜裡掏出幾張錢,塞到她手裡。
“這些錢你先拿著,鍋碗瓢盆、油鹽醬醋什麼的自己看著買。不夠了再跟我說,算我給你的零花錢。”
秦淮-茹捏著那幾張嶄新的票子,手心都在發燙。
她急忙說:“不用的表哥,我的東西……我的東西還在姑媽家,等有空我去拿回來就行。”
“嗯,你自己安排。”
蔡全無點點頭,轉身就出了院子。
他得去取個大件。
蔡全無來到衚衕口,等了冇多久,就看到幾個夥計蹬著三輪車,上麵摞著嶄新的自行車過來了。
“蔡老闆,二十輛‘飛鴿’,全給您送來了!”
領頭的夥計滿臉堆笑。
“辛苦了,都搬進院裡去吧。”
蔡全無遞過去幾張鈔票。
夥計們得了賞錢,乾活更賣力了,不一會兒就把二十輛自行車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院子裡。
“蔡老闆,您點點數。”
“不用點了,信得過你們。回吧。”
蔡全無擺擺手,送走了夥計們。
他關上院門,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意念一動,院子裡碼放得小山一樣的二十輛自行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全被他收進了係統倉庫。
做完這一切,他才推開東廂房的門。
秦淮茹已經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條,正拿著抹布擦桌子。
“收拾好了?”
“嗯!”秦淮茹看到他,連忙站直了身子,“表哥,都弄乾淨了。”
這姑娘,手腳是真利索。
看到他回來,秦淮茹趕忙迎上來,臉上帶著點邀功似的笑容。
“表哥,你回來啦。”
“嗯。”蔡全無應了聲,心裡對這個表妹的勤快又多了幾分滿意。
交代了幾句注意安全、鎖好門之類的話,蔡全無便離開了琉璃廠,徑直往醫館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他敏銳地察覺到街上的氣氛和前些天不太一樣了。
最明顯的變化,是那些穿著軍裝、荷槍實彈的巡邏隊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戴著紅袖章的街道積極分子。
路過一個茶館,裡麵幾個閒聊的老爺子聲音傳了出來。
“聽說了嗎?軍管會要撤了,以後咱們這片兒歸街道辦管了。”
“可不是嘛!說是要跟居委會交接工作,以後有啥事兒,就找街道辦。”
“聽說大柵欄那邊商戶多,還專門成立了個什麼……什麼街道辦事處,要選個主任呢!”
蔡全無聽在耳朵裡,心裡瞭然。
看來,時局正在慢慢穩定下來,秩序正在重建。
等他回到家,天色已經擦黑。
一進門,就看見陳雪茹和徐慧真坐在堂屋裡,正喝著茶。
“喲,我們的蔡大掌櫃回來啦?”陳雪茹陰陽怪氣地開口,眼神一個勁兒地往他身後瞟。
徐慧真倒是笑了笑,放下茶杯:“全無,回來了。”
“嗯。”蔡全-無點點頭,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儘。
“怎麼樣啊?把你那嬌滴滴的鄉下表妹,安頓到哪兒去了?”陳雪茹忍不住又刺了一句。
“琉璃廠。”蔡全無言簡意賅。
“琉璃廠?”
陳雪茹和徐慧真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你在那兒還有房子?”徐慧真好奇地問。
“前陣子剛買的一個小院子,一直空著。”蔡全-無說得輕描淡寫。
陳雪茹的臉色更難看了。
好傢夥,揹著自己還藏著一套房產!
徐慧真眼珠子一轉,笑著提議:“我說全無,你把一個年輕姑孃家單獨放在那兒,也不太方便吧?要不改天,我跟你媳婦兒一塊兒,過去看看她?幫著拾掇拾掇,也認個門。”
這話聽著是好心,但蔡全無知道,這倆人就是好奇心作祟。
他無所謂地擺擺手:“行啊,你們想去就去。”
第二天,蔡全無正在醫館給病人抓藥,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韓紹。
隻不過,今天的韓紹脫下了一身軍裝,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藍色中山裝,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又乾練。
“韓大哥,稀客啊!”蔡全無笑著打招呼。
“蔡老弟,忙著呢?”韓紹遞過來一根菸。
蔡全無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抽。
“不忙,剛送走一個病人。你今天這是……高升了?”蔡全無打量著他的新行頭。
韓紹苦笑著搖搖頭:“什麼高升啊,就是換個崗位。軍管會的工作基本結束了,我們這些人,要麼回部隊,要麼複員,要麼就留在地方上,參與地方建設。”
“那你這是……”
“我留下了。”韓紹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起來,“蔡老弟,我今天來,是專門來找你的。”
“找我?什麼事?”
韓紹清了清嗓子,鄭重地說道:“經過組織上的調查和評定,你的成分,已經定下來了。”
他頓了頓,看著蔡全無。
“有功之人。”
這四個字,分量可不輕。
蔡全無心裡有數,這肯定是韓紹在裡麵使了大力氣。
他冇多說感謝的話,隻是點了點頭:“嗯。”
韓紹接著說:“大柵欄這片兒,你也知道,商鋪林立,情況複雜。上麵決定成立街道辦事處,統籌管理。現在萬事俱備,就缺一個能鎮得住場子、有威望、腦子又活絡的主任。”
說到這,韓紹的目光灼灼地盯著蔡全-無。
“組織上研究決定,想邀請你來擔任這個街道辦主任。”
蔡全無愣住了。
讓他去當官?當什麼街道辦主任?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想都冇想,直接搖頭。
“不行不行,韓大哥,你可彆開我玩笑了。”
“我就是個坐堂看病的大夫,哪兒會當什麼官啊?這事兒我乾不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當大夫有什麼好的?”韓紹一臉“你太冇追求了”的表情,“你知不知道,當了街道辦主任,那可是鐵飯碗!手裡頭還有權!管著一片兒呢,到時候誰見著你不得客客氣氣的?”
“權力?”蔡全無笑了,“權力能治病救人嗎?”
一句話,把韓紹給噎住了。
他撓了撓頭,有點無奈。
“你小子,就是一根筋!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非得守著這個小醫館。”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蔡全-無重新拿起筆,低頭寫著藥方,“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挺好。”
韓紹看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也知道勸不動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蔡全無的肩膀。
“行吧,人各有誌,我不強求。不過你記著,以後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好。”
送走韓紹,醫館裡又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