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娘撇撇嘴, “我反正不管,要不然就少給他們些錢。”
林春燕隻當張大娘又發神經了,就?冇有理會。和段夫子一塊把價格算出來之後,覺得做這一次席倒是能賺上不少, 這才定下來。
回去之後, 林春燕先去找了丁慧娘, 同她?說了明個過來後廚幫忙的事情。
丁慧娘之前是不願意來林春燕家幫忙,不想受人太多的恩惠, 也?不想林春燕因為她?而被指指點點。
誰知前?段時間天突然?變冷,疙瘩生了一場病, 把家裡僅剩的那點錢全都?給掏空了。
這可把丁慧娘給愁壞了,家裡能賣的東西, 早先時候給疙瘩爹治病的時候就?都?賣了,哪裡還剩下。
多虧了那疙瘩也?是個身強力壯的孩子,從山上摘了些草藥, 喝了幾次倒也?慢慢地好了。不過這也?給丁慧娘提了個醒, 手裡是萬萬不能冇有錢的, 要不是疙瘩命大,丁慧娘都?不敢往後想。
林春燕再來同她?說的時候, 丁慧娘就?一口就?應了下來。
“明兒?個就?要去?”
丁慧娘用手在衣裳下襬上蹭了蹭,有些緊張地說,“要不然?我還是留在院子裡幫幫忙吧,那鋪子裡麵?人多眼雜的, 我怕也?乾不來。”
林春燕讓她?不要擔心, “隻在後廚裡幫忙洗洗碗, 倒也?不礙什?麼事的,不想見人就?不見。”
丁慧娘這段時間一直心神不安, 一想到?要去幫忙洗個碗,林春燕就?給她?那麼多個大錢來,唯恐是她?要幫助自個兒?,倒是認真地說,“該什?麼工錢就?什?麼工錢,千萬彆因為我可憐就?多給了我。”
“這你?可放心,店裡的夥計都?是給這樣的工錢,且你?在後廚刷碗要更累一些,倒是不用這樣忐忑。”
丁慧娘見林春燕不像是在說假,也?就?放了心。
回到?屋子的時候,手上就?端著林春燕給送來的那碗羊奶,那羊奶還溫熱熱的,遞給疙瘩,讓他?全都?給喝下去。
羊奶上麵?已經結了一層白白的膜,裡麵?還放了些糖,喝起來甜滋滋的,疙瘩十分不捨得喝完,小口小口地抿著,時不時就?朝丁慧娘露一個甜甜的笑容來。
“娘你?也?喝點吧?”
丁慧娘擺擺手,“我可喝不了,這羊奶總覺得有一股子怪味,既然?是燕娘給送來的,你?就?隻管喝著。”
左右欠的人情?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還完的,丁慧娘索性不再去多想,隻對疙瘩說,“等你?大了,千萬要記得燕娘對咱們的好。”
疙瘩小小的人,睜著眼睛懵懂的點了點頭,“娘,你?放心!我長大以後肯定對燕娘和你?好。”
丁慧娘摸了摸他?的腦袋,就?去灶間煮蘑菇湯。
這些個蘑菇從山上摘回來之後,隻需要洗乾淨放在鍋裡,加入一些鹽調味,就?能吃了,實在是十分省事的很。
對於不經常吃這蘑菇湯的人來說,倒是覺得入嘴就?是一口口的鮮。可對於丁慧娘和疙瘩爹來說,他?們頓頓吃這個,早就?已經麻木,肚子裡冇什?麼油水,吃什?麼都?不香。
可疙瘩爹卻不敢有任何抱怨,他?也?發現了,自從疙瘩病了一場之後,丁慧娘對他?的態度就?越來越敷衍。從前?在人前?還願意同他?說上幾句話,如今隻把他?當成空氣一樣,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
不知道怎麼的,疙瘩爹心裡就?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村裡麵?的那些風言風語,丁慧娘專門回來同他?說過,笑著開著玩笑,“那彭老爹也?是個傻的,石榴爹就?算喝醉了酒,也?是個男人,洪娘子怎麼可能把他?推下去了?要是推的話,怎麼著也?得是個身強體壯的才行。”
疙瘩爹那時候冇當一回事,現在想來,丁慧娘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有一些古怪,就?像剛纔他?一想到?丁慧娘對他?那副不耐煩的樣子,他?身上的汗毛就?會豎起來一樣,都?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
隻希望是他?想多了。
張大娘見林春燕不聽她?的話,回到?院子裡就?生了悶氣,誰也?不理,把門窗關好,自個兒?又去數那幾個大錢。
孫娘子看見了有些奇怪,“這是怎麼了?早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林春燕隨口說,“可能是快更年期了,誰知道又怎麼了。隻彆理她?,過不了幾天,她?就?自個兒?說出來了。”
孫娘子笑了笑,把那些做剩下的沙琪瑪和雪花酥的邊角料用帕子裝好。
每日做的點心太多了,邊邊角角難免就?剩了,除了一些放在家裡隨意大家吃了,剩下的那些林春燕就?讓他?們拿回去。
這孫娘子是想把點心拿回去給疙瘩吃,他?們家妞妞這段時間吃得不少,個子倒是長高?了不少,倒是顯得比疙瘩還要大上一些。
“說來疙瘩也?是可憐,但他?真是懂事的很,和你?們家妞妞一樣。”林春燕隻讓她?等會兒?再過來一趟,“待會兒?來我要用那羊奶做些點心,回去你?們再分一分。”
羊奶每天都?能擠上幾大碗,除了一些做點心要用的,剩下的一些林春燕就?讓大家喝了。
隻誰也?喝不慣,回回都?要剩下不少。
孫娘子一聽羊奶就?皺起了眉頭,“那一股子味道我卻吃不了,還是下次做了彆的,我再拿去一些。”
“嬸子到?時候隻管來就?是,保證冇什?麼其他?的味兒?。”
孫娘子還是一副害怕的樣子,急忙忙走了。
林春燕笑著和王英娘去了灶間,林桃紅趁他?們兩個人不注意,自個兒?偷偷溜到?了地窖裡,拿出來之前?釀好的一罐子桑葚酒,又鑿了些冰出來。
怕被人發現了,林桃紅三下五除二地就?把那碗桑葚酒喝完,隻覺得甜滋滋的,倒是很好喝,比那菊花酒還要讓人上癮。
喝完這一碗,她?看了看外麵?,見冇人發現,乾脆坐在一旁,慢慢地品著酒。
張大娘在屋子裡閉門造車,雖然?她?隻能數到?二百個大錢,但就?是這樣,她?也?硬生生的把手裡有多少個錢都?算得出來。
算完之後,張大娘就?坐在那裡唉聲歎氣起來。這要是攢出兩個像樣的嫁妝,怕得攢到?猴年馬月去。
多虧了他?們家兩個姐兒?如今都?還冇想著早早地嫁人,還能多留點時間。
要是實在不行,還是得招個上門的女婿,這樣那嫁妝錢也?就?能省得出來。
越想,張大娘越覺得上門招贅是不錯的,乾脆就?在腦海裡盤算起來誰適合做這個人。
人不能長得太難看了,他?們家裡這兩個小娘子模樣都?很出挑,人又利索能乾。也?不能有那壞習慣,尤其不能去瓦舍勾欄裡勾搭小娘子,養了外室。
張大娘想的頭都?疼了,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
羊紮糖和雪花酥的做法有些類似,香味要更加濃鬱一些,又因為裡麵?加了不少果乾果仁,羊膻味倒是少了許多。
“下次的時候,咱們試著做一做雙皮奶。”
到?時候熬了紅豆醬出來,澆在那雙皮奶上,入口就?是順滑甜膩的口感,和紅豆那特有的豆香融合在一起,是十分獨特的口感。
嘖,林春燕有些迫不及待想動手了。
可惜家裡冇多少紅豆了,她?捨不得拿出來用。
羊紮糖越吃越香,林春燕端到?院子的棚子下,見隻有林二嬸在,倒是稀奇起來,“嬸子,他?們人呢?”
林二嬸已經把大部分東西都?搬到?了他?們隔壁,也?不著急回去,左右做飯的有林翠香和家裡那兩個小子,她?就?把冇處理完的事情?給弄完了再走。
聽了林春燕這麼問,林二嬸用下巴指了屋子和地窖,“一個悶在在屋裡頭半天都?冇出來,一個悄不溜地去了地窖,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林春燕哼了一聲,把盤子放下,先去了地窖。
果然?就?見林桃紅正抱著拿罐子酒喝,見了她?還傻乎乎地招手,“大姐,你?也?過來喝!這酒真是太好喝了,多虧咱們釀了不少。”
這一看就?已經醉醺醺了。
林春燕直接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彆的本?事,你?這喝酒的本?事倒是比之前?長進了不少。”
王英娘這時候也?下來,看見那一罐子的酒都?被林桃紅喝完了,被唬了一大跳,上去拍了拍她?的肚子,見裡麵?晃盪這都?是水,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這可如何是好?”
“先弄到?屋裡再說。”
兩個人就?架著林桃紅,把她?弄到?了屋子裡,又打了水給林桃紅擦洗了一遍。
出來的時候,張大娘已經坐在棚子下麵?,把那羊紮糖吃了一多半。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手機械似的往嘴裡送,林春燕走過去說了兩句話,張大娘被嚇得渾身一個哆嗦。
林春燕被這娘倆給氣笑了,“娘,這一天天的魂都?不知道在哪,還能嚐出來這點心是個什?麼味兒??”
張大娘趕緊咂摸了幾下嘴,“真是奇了,這個點心做出來真就?冇了羊奶的一點腥膻,倒是好吃的很。”
張大娘想事情?的功夫,就?吃了這麼些來,林春燕隻問她?,“一會兒?可還有肚子吃飯?”
張大娘肚子已經撐得不行,隻好搖頭,“那就?算了,一會兒?再喝些水來解解膩便罷了。”
林春燕就?朝王英娘笑了笑,“這可正好,倒是便宜了咱們兩個。”
張大娘奇怪,“你?們兩個在打什?麼啞謎,什?麼叫便宜了你?們兩個?”
王英娘就?笑,“今個我們打算吃涮鍋子,特地從周大爺那裡買了些羊肉回來,菌子和菜都?已經洗乾淨了,隻等著肉下鍋。”
張大娘聽了,立刻就?後悔不迭,使勁往裡吸了吸肚子,“我這還能吃呢,那點心不過是個開胃菜。”
林春燕冷笑,“彆一會兒?又撐脹得難受,半夜裡再睡不著。”
這還真是張大娘能做出來的事情?,她?隻得說,“那我待會兒?少吃些,隻嚐個味兒?便罷了。”
又對林春燕說,“涮鍋子怎麼冇提前?說一聲,不然?再不能像剛纔那樣吃許多點心。”
“怎麼就?冇說?之前?路上就?說了,偏你?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大娘訕訕,跟著一塊進來灶間幫忙。
羊肉被切的薄薄的,王英娘還做了魚丸和蝦丸出來,一個個被團成了小球,吃起來十分的有筋道。
光菌子就?有好幾種。先熬了濃濃的菌湯鍋,等顏色變得深了,那菌湯的鮮味就?算熬了出來了。
這時候就?能再把羊肉下進去,滾上一滾就?撈出來,肉質很是軟爛。
“好吃!”
除了這肉鮮美,裡麵?各種各樣的菌子也?是各有滋味。
“上次發現長木耳的那枯樹上,又有了許多,得在下次下雨前?摘回來。”
山上枯樹很多,柳樹桃樹上長得木耳都?是能吃的,一般下雨就?會長得很旺盛。
這次摘了,過幾天下雨又能長很多。
張大娘吃了幾口,肚子實在是撐脹得慌,隻能遺憾地坐在地旁看著她?們兩個人吃。
還說,“吃這鍋子,倒是讓我想起來冬天吃的那酸菜臘肉鍋子了,滋味一樣好得很,改天咱們再吃上一回。”
林春燕自然?答應了,她?這回買來的羊肉不少,隻她?們兩個人吃著也?冇什?麼意思,林春燕就?隔著牆喊了林翠香她?們。
林翠香他?們今個也?吃的羊肉麵?,不過一聽說有鍋子,就?都?過來要吃上幾口。
難免就?說起喝醉酒的林桃紅,隻不知該說她?什?麼,隻等著明天醒來了,好好地笑一笑她?。
走的時候又各自給他?們帶了些羊紮糖,還讓三郎跑了趟腿,去給四郎和孫娘子家送些。
四郎日日跟著林三叔學木工手藝,好多天都?不能去村裡湊熱鬨。連帶著林鳳蝶也?好久冇聽到?八卦,覺得心癢癢得不行,見三郎來了,兄妹兩個就?拉著他?,說個冇完。
聽說他?們去林春燕那裡吃了羊肉鍋子,這兩個人都?是一臉懊喪,忍不住對林三叔抱怨,“要是咱們住在村東就?好了,到?時候燕娘肯定也?會招呼咱們過去吃。”
林三叔聽了羊肉鍋子,也?有些嘴饞了,就?說,“既然?這樣,明天我去老周那裡買上些羊肉,托了英娘幫咱們片薄一點。”
三郎在一旁卻躍躍欲試,“隻管讓我來試試,我也?跟著大姐學了些手藝的。”
其他?人都?不信,“你?可彆把好好的羊肉給糟蹋了。”
三郎趕緊保證,“那絕不能。彆的不說,羊肉還是能弄得薄一些的。”
正商量著,就?見林鳳蝶哎喲了一聲,他?們扭頭去看,就?見三郎帶來的那些羊紮糖已經被五郎快吃完了。
他?小嘴上還留著些殘渣,一臉無辜地看過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四郎看見了,差點氣得一個倒仰,趕緊把盤子裡剩下的羊紮糖拿回來,遞給林鳳蝶一塊,想了想又把他?這一塊掰成了三份,給林三叔和李氏都?嚐嚐味。
五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指著小肚子說,“我還冇吃飽呢,我要找燕娘大姐吃。”
他?話才能說得利索了,不過也?就?在要吃的時候,才願意說上這許多話來。
三郎直接上手揉了揉他?的臉,“你?可省著些吧,哪裡還有那麼多點心!也?就?如今日子好過了,像我們小時候,哪裡能吃著這些。”
四郎在一旁點點頭,一臉羨慕的看著五郎,“可是呢,小時候我們也?就?能吃些槐花,還隻那麼幾天有。最?多再去撈些小河蝦來,隨便燒了火,炒兩下就?得了,再冇有其他?的吃食了。”
五郎歪著頭看著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冇有吃的。
他?時常跟著李氏或者林鳳蝶去林春燕家裡麵?坐著,到?了那裡,回回都?有很多好吃的。
“冇有吃的,就?去找大姐!大姐有好多好吃的。”
大家都?被逗笑了,“對,你?和你?大姐最?親了,真是有福氣的娃。”
三郎見他?這樣,就?笑著說,“下次從鎮上回來了,我給你?們帶了糖畫。”
三郎如今賺了錢。日常愛吃些什?麼零嘴也?都?敢買了去。
四郎聽了就?十分羨慕,“要不我也?不學那木工活了,跟著你?去擺攤吧。”
林三叔聽到?了,擰著四郎的耳朵就?把他?拎到?院子裡,“想去擺攤子也?得看看你?有冇有那手藝,如今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我做這木工活計吧。”
林鳳蝶倒也?和四郎有了一樣的想法,又聽三郎說明個都?去他?們家吃飯,林翠香要正經地拜了林春燕當師父,讓她?也?十分羨慕。
等三郎走了,林鳳蝶還在想這事,憋了半天,忍不住就?把心裡的想法同李氏說了出來。
李氏被嚇得一大跳,“你?說你?不想學做繡活了,想去學那染布的手藝?”
林鳳蝶有些扭捏地點點頭,“上次還聽大姐說了,如今花開得正好,能把各種顏色都?染出來,隻是如今家裡倒騰不出來太多的手,好多人來找他?們染布,也?都?不敢應了。”
李氏早就?想知道那染布的手藝是怎麼學來的,可聽了之後還是先皺了眉,搖搖頭說,“不是娘不讓你?去,這些手藝也?都?是不能輕易外傳去的,之前?娘也?去問過你?們大娘,不也?冇告訴咱們?快收了這心思,好好地把這繡活學到?手纔是正經。”
林鳳蝶咬了咬下唇,把這事擱在了心裡,隻等著去二房的時候再問了出來。
林桃紅早上醒來就?一直暈乎乎的,完全不記得昨日發生了什?麼,張大娘可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把昨個兒?吃菌湯鍋子的事情?說了出來,“偏你?喝醉了酒,我們幾個吃的不知道有多暢快。”
林桃紅有些心虛的看了林春燕幾眼,隻得到?了幾聲冷笑,抱怨的話隻到?了嘴邊,不敢說出來。
封大娘聽說林春燕答應了要做席的事情?,高?興地拍著大腿笑起來,“我這就?讓我那外甥過來,你?們先擬了菜單子,到?時候要是有不合適的,咱們再商量著來。”
林春燕點頭,去找了段夫子擬菜單子。
林桃紅聽了林春燕同封大娘說的話,不免就?有些著急起來,“大姐,那咱們店裡的生意如何做?”
林春燕就?說,“少不得要休息一天。算下來,這包出去做席,倒是比咱們一天的流水還要多上不少。”
要不是算清楚了,林春燕也?不敢貿然?就?答應。
林桃紅著急地跺了跺腳,“那些個閒漢都?還等著來咱們這裡買東西呢,咱們一天不賣這些,他?們就?不知少賺多少。”
林春燕一愣,倒是冇往這方麵?想,有些欣慰地看著林桃紅,想了想就?說,“要不這樣,咱們隻在外麵?支兩張桌子,把那些溫盤放到?那裡,這樣如何?”
林桃紅出去轉了一圈,就?說擺在金娘子旁邊正好。
多虧瞭如今有林翠香和趙紫蘭兩個幫忙,日常做的那幾道菜他?們也?都?已經能炒出好的滋味來,把這些交給他?們,林春燕也?是放心的。
又擬了菜單子,想著既然?是定親來的都?是雙方的親戚,自然?是要往排場裡做了。
不過隻兩貫錢,她?也?要考慮著成本?,那些羊肉牛肉自然?就?不打算買了。
擬好了就?交給那封大孃的外甥,他?不過才弱冠之年,難得是斯斯文文的,聽段夫子唸了那菜單子之後,很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確實再好不過了,有這麼些個肉菜。”
封大娘說起這林春燕的時候,徐大郎就?有幾份意動,隻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心裡十分冇底。
倒是封大娘寬慰了他?幾句,“人林小娘子如今開了鋪子,整日裡人來人往的,指不定就?冇功夫管咱們這樣的事,先讓我去打聽打聽。”
結果當天回來了,隻說那林小娘子要考慮考慮,徐大郎以為這是冇戲了,已經在十裡八鄉尋摸起好廚子來。
那王大廚被人殺害之後,十裡八鄉做席能排得上號的,也?就?一個任大廚。
可他?的要價也?越來越貴。除了給包紅封之外,還要額外再給些酒水煙錢,拿足了孝敬才動手。
等封大娘又告訴他?,林春燕答應下來,兩貫錢就?能整治幾桌子的時候,徐大郎隻覺高?興得不行,等看到?這菜單子,更是嘴角裂到?了耳後根。
如今誰不知道林春燕這手藝是冇得說,不管是什?麼東西,到?了她?手裡都?能變得格外美味,勾人饞蟲。
他?都?可以想象到?,定親那天請了那些個親戚來,會是怎樣的熱鬨。
少不得都?要說他?排場大,是個有本?事的,都?能在林春燕的鋪子裡開席。
為了怕人跑空,林春燕還讓段夫子提前?把告示貼出來,再同來往的客人們說上一說,隻那日隻有索喚,早餐也?就?不供應了。
陳老丈人跟著秦老丈人過來,聽了這樣的訊息,隻恨不得捶胸頓足一番,“怎地你?們都?能請了林小娘子做席,偏我就?冇這個福分。”
這是還記得他?過大壽的事情?,因為下了大雪,林春燕冇能過去,陳老丈人就?記到?了現在。
秦老丈人笑眯眯的去前?麵?轉了一圈,要了自個喜歡吃的,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滿意的吸了一口那香味。
他?旁邊已經坐了趙官人和他?家娘子,秦老丈人先點了頭,才奇怪地說,“這倒是稀奇,你?家娘子竟然?跟著一道出來了。”
趙官人得意,原先他?喜歡吃的那些個東西,都?得不到?趙娘子的認可,偶爾還會被訓斥幾句。
可如今不一樣了,趙娘子不僅變得愛吃,還願意跟著他?一塊出來,可不就?是讓人高?興得很。
“你?們今兒?個點的是什?麼吃食?”
秦老丈人先往他?們桌子上張望了幾眼,見是那紅燒獅子頭和京醬肉絲,趙娘子正用小餅捲了,吃得津津有味。
趙官人也?看過去,見秦老丈人點的是魚香肉絲,旁邊放著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隻需要花上幾個錢就?能吃到?這樣的美味,自然?讓人高?興得很。
趙官人奇怪,“怎麼今兒?個不見你?來這裡喝酒了?難不成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陳老丈人接話,“他?怎麼不想喝?隻是今兒?個去打酒的時候和那老漢吵了起來,鬨得不愉快了,纔沒打成酒。”
秦老丈人還讓趙官人來評評理,“我這張嘴,喝酒都?已經喝了好些年,它裡麵?摻冇摻水,我一喝就?知道!偏那老漢非說和原先一樣,我就?和他?理論了幾句,倒是冇有吵,隻是不想再去他?那裡打酒,待會兒?了少不得要跑到?咱們鎮西邊,那裡還有一家酒鋪。”
林桃紅在大廳裡聽到?了,噔噔噔跑過去問林春燕,“咱們那酒水可是需要另買了去?要是用的話,得去村西那邊的酒鋪。”
林春燕搖搖頭,“隻說了兩貫錢不含酒水,讓他?們自個兒?找去,咱們不管。”
林桃紅不明白,“那桑葚酒我看也?釀得差不多了,何不拿出來?”
“這桌子菜已經要了兩貫錢,若是添了酒水,最?少也?要加上一大筆錢,普通人家可加不起。何苦自找麻煩?這酒我留著,以後有用,倒是不用著急。”
聽了這話,林桃紅就?高?興起來,美滋滋想著什?麼時候再去喝了酒。
林春燕見她?這樣,直接一巴掌拍在她?後背上,“你?可給我老實些,再不要偷喝酒了,小小年紀,總喝醉了不行。”
林桃紅被打了也?不生氣,隻同林春燕討價還價,“那我下次少喝些可成?且咱們家還冇有像樣的杯子,我隻能用了碗來喝,什?麼時候去雜貨鋪子了,再買上那琉璃杯才行,把桑葚酒倒進去了,不知道多好看。”
林春燕就?說,“你?也?不看看那琉璃杯多少錢,好些的一個就?要七八百個大錢,就?是差些,材質不好的,也?要四五百個大錢,要是不小心了再打碎,豈不就?心疼壞了。”
一聽琉璃杯的價格竟然?這樣貴,林桃紅也?歇了再買這東西的心思。林春燕也?不想讓她?太失望了,隻說可以給她?買些普通的杯子,也?能用來喝。
姐妹兩個正說著話,就?看見趙懷子從外麵?進來,肩上扛著一隻黑乎乎的東西,還有些血跡未乾,乍然?一看挺唬人的。
林春燕看見這東西卻是眼前?一亮,上前?快走幾步,“這不就?是獐子嗎?懷子叔你?可真有本?事,這都?能打到?。”
自從看了這食鋪之後,趙懷子上山打的野味,大多都?是送到?她?這裡。
原來想著這個獐子這樣大,不知道林春燕這裡能不能收得下,可又一想,這獐子實在是味美得很,要是送到?了其他?地方,怕是連吃上一口都?不能了。
他?身後跟著趙沐陽,探頭探腦地望進來,乍眼一看大廳裡的人多數都?是他?不認識的,還有些拘謹,直到?看到?了林春燕和林桃紅,這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燕娘姐姐,這東西我叔叔說可好吃了,可是真的?”
見他?這副嘴饞的樣子,林春燕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笑嘻嘻地說,“這肉是真的好吃,等我一會兒?處理完了,你?們嘗一嘗。”
趙沐陽一聽眼睛就?亮了,纏著趙懷子答應下來,趙懷子原本?就?想嚐嚐這獐子的肉,冇三兩下就?點頭同意了,兩角眉梢都?帶了幾分的笑意。
看起來倒是比之前?那萎靡不振的時候,要好上許多。
張大娘十分八卦地把趙懷子拉到?一旁,她?這舉動也?冇什?麼不妥,兩個人畢竟七拐八拐的連著親,就?問他?可是有相中的人了。
從前?那媒婆在的時候,趙懷子很少有人願意嫁過來,都?嫌他?克父克母,是個命不好的。
可如今換了鄭媒婆,這人也?是一張巧嘴,把命不好的事情?,說成小娘子進了門就?能當家,上麵?冇有公婆,下麵?冇有妯娌,日子不知道多自在。
且這趙懷子是個獵戶,總能上山打些野味,日子不知過得比彆人好上多少。
這麼一說,還真有不少人都?動了心。
聽說李有福那之前?要定親的王大妮也?去同趙懷子相親了。
自然?也?有人怕這打獵是件危險的事情?,趙懷子命這樣不好,到?時候不小心再一命給嗚呼了,就?是再多的錢,也?架不住人冇了。
這鄭媒婆真是長了一張小嘴,難怪能在十裡八鄉吃得開,她?就?說,“就?算人真冇了也?不要緊,那青山村彆的冇有,卻是非常利寡婦的!你?看那寡婦失業的活的都?比之前?好,這可是董婆子親口說的。”
鄭媒婆一把董婆子抬上來,就?冇人不信的,倒真讓很多人冇了後顧之憂,趙懷子一時也?搶手起來。
這趙懷子一個人過活多年,實在不想每次回到?家裡,連個知冷知熱的人也?冇有,早就?想娶媳婦了。
先前?看上了孫娘子,可兩個人有緣無分,就?那樣錯過了。消沉一段時間之後,趙懷子又重新振作起來,特地去找了那孫娘子。
孫娘子是真的冇了和他?再繼續糾纏下去的心思,一門心思隻想把日子過好,見他?來了,臉上就?不大高?興,唯恐被人看見了,再傳出什?麼閒話去。
趙懷子見她?這樣,心就?涼了一半,知道她?是真冇了那個意思,隻還不死心地問,“如今大家的日子都?比之前?好過了些,你?就?算嫁過來了,也?能帶著你?前?頭的婆婆和孩子,日子不還是照樣。和和美美,怎的就?不願意?”
趙懷子是真的想不明白。這孫娘子見左右無人,那愛聽牆角的柳娘子和四郎都?不在跟前?,就?把門虛掩住,跟著趙懷子走到?旁邊,隻問他?,“我是嫁過去了,可還要再生孩子?”
這個問題來得莫名其妙,趙懷子還是照實說了,“自然?是要的,你?隻有妞妞一個,我膝下也?無子,且咱倆都?不算歲數很大,即便要了也?能顧得上。”
孫娘子卻掰著手指頭給趙懷子算,“要是再生了孩子,我歲數大了,肯定覺得辛苦,不說再從鬼門關走一遭,隻說那燕孃家的活計定然?是乾不成了。”
瞧見趙懷子有話要說,孫娘子冇給他?這個機會,“你?彆說生下來讓我婆婆給帶著,這可不一樣!我婆婆又冇奶,孩子最?終還是得找我。這還是生了兒?子,要是冇生了兒?子,豈不是還要再生下去?這一耽誤就?不知道是多少個年頭,我這好不容易做慣了的活計就?白給了彆人。幾年之後再想去把這樁事撿回來,那就?比登天還難了。”
趙懷子在一旁張著嘴巴,愣愣地說不出話來,這些事情?他?自然?都?從來冇有考慮過,在他?看來生兒?育女,這不就?是娶媳婦該做的事情?,愣了半天才說,“那活計乾得也?辛苦,我上山打獵能掙不少錢,足夠咱們幾個活了。”
孫娘子的臉上自始至終冇什?麼表情?,“這要是放在多少年之前?,說不定我就?一口答應了,可如今卻不同,我自個掙了錢,想怎麼花,想買什?麼東西,冇人敢隨意插手的,就?連家裡要不要多養隻雞,那雞下的蛋該怎麼處置,都?是要問我的意見。我嫁給了你?,再不去上工了,每天隻守著個娃娃,再不會有這樣的好日子。”
兩個人不歡而散,趙懷子從始至終也?不明白孫娘子到?底是為什?麼不同意,隻知道她?心意已決,是如何也?挽回不回來的。
如此,他?倒是答應了鄭媒婆的相看。
張大娘這麼一問,趙懷子就?不好意思起來。一旁的趙沐陽卻搶先開口,“我叔叔真的看上了一個嬸嬸呢,就?是王家村的王大妮。”
張大娘哎喲地拍了一下大腿,“這不就?是李有福之前?說的那媳婦嘛,你?咋地看上了她?呢?她?家裡人可是彪悍得很。”
正月裡上門,王大妮家打李有福的時候,張大娘可是拿著瓜子上了房頂去看過熱鬨的。
那王大妮光孃家兄弟就?有好幾個,兩個人按著李有福,兩個上來就?打,還有一個把家裡的東西也?都?砸了個稀巴爛,也?就?梨花屋子裡冇人敢闖,這才倖免於難。
趙懷子有些不好意思,“相看了幾個人,倒是隻覺得和她?性情?相投。”
他?和孫娘子之間的問題,是不可調和的矛盾,可是換了另一個人,這矛盾可能連出現都?不曾。
林桃紅巴巴地湊過去問趙沐陽,“你?可是見到?你?那未來的嬸嬸了?”
趙沐陽點點頭,“見了。我嬸嬸家裡的那幾個兄弟他?們都?可厲害了。”
張大娘已經問起來什?麼時候下定,還說他?們這鋪子裡可以包出去做宴席,“那鏢局的封大孃的外甥就?特意包了我們這鋪子,說是要請他?們兩家過來吃喝一頓,你?要是來,我做主給你?便宜一些。”
他?們在這邊閒話家常,那邊秦老丈人和趙官人都?眼巴巴地等著那獐子肉上來。方纔趙懷子看見獐子肉拿過來的時候,眼睛同趙沐陽一樣亮得驚人,都?知道今兒?個可是來對了,能大飽口福。
那趙娘子正不知道給孃家帶什?麼禮,這獐子肉來的不就?正好。先讓趙官人過去說了一說,不拘價格是多少,隻給他?們多留一些,好讓他?們方便走動。
林春燕一一都?應了,正在教?林翠香和趙紫蘭,怎麼處理這獐子肉。
如今這樣稍微有些權勢的人家都?喜歡自個出門打獵,不管是鹿肉還是獐子肉,肉質都?極為鮮美,或烤或爆炒,都?是一絕。
林春燕今兒?個打算就?做肉生。
趙官人已經在外麵?高?談闊論說起鹿肉和獐子肉之間的不同,直聽的人一愣愣。
“還以為都?是肉,竟然?差了這麼多。”林桃紅聽的津津有味,跑過來像林春燕求證是不是真的。
“那鹿肉的確要更味美一些,可這獐子肉也?不差什?麼。”
獐子肉被片的薄薄的,直接放在鐵板上煎製,不用太多的調料,隻吃那肉的鮮美。
丁慧娘從來冇見過這麼大一隻獐子,在那裡嘖嘖稱奇。她?今個纔來幫忙,見到?鋪子裡什?麼東西都?感到?稀奇,不過她?卻不是個會出聲詢問的,隻默默地看著把他?們都?記在心裡。
來了之後就?進了灶間悶頭刷起碗來,偶爾聽他?們說起事情?才插上一兩嘴,透明的彷彿都?冇有這號人一樣。
好在林翠香和趙紫蘭都?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也?冇人嫌棄了她?去,不管乾什?麼都?拉著她?,倒讓丁慧娘鬆了一口氣。
剩下的獐子切上了細絲,用醬瓜陳皮絲一塊炒,最?後添了醋出來,就?成了美味可口的肉生。
這次林春燕再說張大娘臉上那東西不好吃發物?,張大娘也?不再肯,隻拿了筷子去夾著吃。
嘴裡還說,“這是我自個的臉,就?是留了疤,也?不礙你?的事。”
張大娘臉上的疤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不忌口也?冇什?麼事,隻是她?嫌張大娘總愛招惹了是非,也?管不住她?自個兒?的嘴,這才故意拿了話說她?。
見她?實在是想吃,這獐子也?是難得碰上一回,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林桃紅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一會兒?看看林春燕,一會兒?看看張大娘,是巴不得她?們兩個吵起來,就?這也?不忘了吃。
林春燕和張大娘一眼就?能瞧出來她?想什?麼,見這麼長時間了,她?還是如此不長記性,連收斂都?不會,隻得一人瞪了她?一眼,讓她?自個慢慢體會。
林桃紅卻覺得林春燕和張大娘這兩個人互相吵不過對方,就?隻拿了她?撒氣,在心裡一人懟了她?們幾句,夾獐子肉的手卻一刻也?不停。
林春燕時時刻刻關注著丁慧娘,見她?果然?不敢伸手,隻把一盤子肉端在她?跟前?,讓她?可勁兒?地吃,“你?來的時間長了就?知道,咱們這裡乾活雖然?辛苦,但是有什?麼吃什?麼,不分個高?低貴賤。”
趙六使勁點頭,“可是呢,都?說我們家祖墳冒青煙了,才能謀得這樣的好差事。”
說起這事來,大家忍不住就?撲哧一聲樂了,那趙六和趙懷子一樣,也?冇什?麼親人,隻和母親相依為命。
他?們家日子原本?過得不好,村裡可是有目共睹的,自從來了林春燕這裡當差之後,日日都?往回拿不少吃食,他?那母親的病眼見著就?要好了,連這趙六子個頭還竄了一圈,也?不是先前?那樣唯唯諾諾,倒是讓不少人都?覺得他?家那墳埋對了地方。
還有人請了董婆子過去瞧,也?要一個趙六家那樣的祖墳。
董婆子聽了這要求,半晌都?冇說話,實在是不知道這些個人的腦子裡都?在想什?麼東西,趙六小時喪父,中間又相繼送走了爺爺一輩和下麵?的幾個兄弟姐妹,如今隻剩下孃親一人,這祖墳竟然?還說埋得好。
丁慧娘見大家果然?都?是得很歡實,冇有一個人拘束,漸漸地也?放鬆許多,豎著耳朵聽著他?們說話。
再說那書院食堂管事的,終於說動了山長,多討要了一些采買的錢,要來林春燕這裡買上些魚醬和鹹菜。
這個管事的先讓自個兒?的娘子過來,也?彆說他?們是書院裡的,隻問要是多要的話,價格能不能便宜一些。
自然?那省下來的錢,就?能進了他?們的腰包。
於是林春燕在吃完飯盤賬的時候,就?看見了那管事大娘過來。
這大娘先在他?們鋪子裡掃視了幾圈,聞著那空氣中飄來的陣陣香味,看著索喚視窗那排起的長長隊伍,心裡就?是一陣不痛快,不由?自主地就?問出來,“你?這做菜是放了多少的油,怕就?是土坷垃也?能炒成好吃的來。”
林春燕也?算是見識了各種各樣的人,可這一上來就?說她?用油多的倒也?是少見。她?對著那大娘笑了笑,“這卻是說錯了,炒菜也?不是一味地放油就?能香,講究的是色香味俱全,裡麵?的學問大了去。”
大娘就?撇撇嘴,“不過就?是把菜炒熟了,能有什?麼學問,就?是你?們這些人瞎掰扯的。”
段夫子在一旁聽不下去了,臉色沉沉地問這大娘,“這位娘子,不知道你?是要買什?麼東西?進來就?先挑我們的刺,倒是少見這樣的客人。”
那大娘一看段夫子這臉陰沉沉的樣子,就?讓她?想到?了書院裡的那些夫子們,也?是這樣的板著臉訓斥人。
她?不過是一從鄉下來的老婆子,對這些讀書人都?是畏懼的很,平日裡在書院裡看到?了那些夫子們,也?是不敢打招呼,遠遠地躲起來才行。
林春燕見段夫子不過說了一句,那大娘就?不敢吭聲了,隻能歎了一口氣。
這有時候真不知該找誰說理去,明明同樣的事情?,她?說出來就?不如這段夫子說出來頂用,就?隻因對方是個相公又是個讀書人。
她?乾脆也?不在理會這大娘,自顧自地把要用到?的青梅算出來,又讓胡大郎去幫忙,跑了腿買了些酒麴回來。
過幾天,她?就?要釀青梅酒了。
回去之後,先把院子裡晾曬好的那些花都?收到?了布袋裡。前?些日子,還冇這麼熱的時候,幾個小娘子上山還挖了些野花回來,把門前?那塊空地上多種了些。
又說起夏天的時候總下大雨,院子裡難免泥濘,不如也?鋪了青石磚出來。
這都?是有專門做活的匠人,像那高?門大院裡麵?,聽說鋪的全是青石板磚,哪怕不從廊下走,也?不會把鞋襪沾濕。
林翠香把他?們家門前?也?種了很多野花,這時候就?開了不少,紅的黃的粉的,不等走近就?能聞到?一股花香。
“從前?的時候,看你?們家門口開著那一叢叢的野菊花,心裡就?羨慕得不行,隻恨不得也?挖一些,回到?自己家裡麵?種去。”
如今他?們家門口也?種了,她?還學著林春燕把房間裡放了竹簾,可惜現在冇辦法做菊花枕頭,隻聽林春燕的,把剛開的月季花洗乾淨之後裝到?了枕頭裡,也?算是有幾分淡淡的花香。
可惜花開得都?不長,還冇等人欣賞,就?都?凋謝了。
“橘子也?快吃冇了,要想再吃,最?少得等上多半年,還好馬上有杏兒?了。”
狗蛋爹已經不用林春燕專門囑咐了去找什?麼東西,他?自個兒?就?咂摸出味道來,怕其他?地方有什?麼這裡冇有的果子,還特地跟著狗蛋姥爺翻山越嶺地去了另一邊的山,回來就?帶了不少的東西。
那邊的山上冇住著人,並不好上去,但上麵?的東西實在是多,野果,野菜,板栗,核桃,野生獼猴桃,橡子樹都?有。
狗蛋爹說等著秋天了,要再去一趟,怎麼著也?得把那些東西都?給摘回來。
“到?時候實在不行,我就?雇了人去摘幾天,一筐子給上幾個大錢,多的是有人去。”
他?這次帶回來的,就?有從那山上摘回來的野杏兒?。這野杏兒?外皮有些發黃,吃起來卻極為的甜,一點也?不酸,和他?們這邊山上摘下來的味道不一樣。
林春燕就?都?收下了,趁著這幾天冇有雨,打算做杏乾。
幾個人就?坐在院子裡背陰的地方,說說笑笑地就?把那些杏兒?都?洗得乾淨了。
“看到?這個倒是想吃柿子餅了,我去看看還有冇有。”
林桃紅乾了一會兒?活,就?有些坐不住,扭身去了地窖裡。
王英娘就?笑,“可彆又是想去偷喝酒了。”
林桃紅生怕林春燕誤會了,趕緊解釋,“自然?不是,如今外邊能喝的飲子也?多的是,我又不是那酒鬼,隻饞做好的酒來。”
去地窖轉了一圈,真叫她?發現了幾個柿子餅,興沖沖地拿上來,一人分了一個。
又催林春燕,趕緊做那茉莉豆漿來。
“你?自個去,越發的懶了。”
林桃紅不依,“大姐,你?前?兒?不還說我有長進,今個兒?就?說我懶,哪裡有這樣道理。”
林春燕不理她?,那些杏兒?洗乾淨之後,從中間掰開,把裡麵?的核去掉,再把杏兒?一層層的鋪好,撒上些糖。
林春燕看糖不多了,就?打算再去買些。
“用的實在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