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漢子的老孃看見葉漢子帶回來這鬆花蛋, 心裡自然?肉疼不已。
要說?是那肉菜也就罷了,偏偏是這種家裡畜牲就能下的蛋,且顏色古怪,味道刺鼻, 隻疑心他被騙了。
可她如今也不敢再瞎說什麼了, 隻拿了筷子一人分了一小塊, “且嚐嚐到底是什?麼滋味。”
這一嘗就不得?了,明明是刺鼻的味道, 但是吃起來的滋味就是大不相同,讓人回味無窮。
這葉漢子也不是隨意買了這鬆花蛋, 原本?是帶著這東西去了書院門口?之後,有不少學子嚐了覺得?好, 還說?這蛋上的圖畫有意境,還做了詩來,他纔想拿回來嘗一嘗。
且那林閒漢也說?了, 要想把這吃食順順利利地賣出去, 最?好把這些?東西都?嚐個味兒, 客人問起來的時候,也能答個一二。
不然?拿著東西去了, 彆人一問就抓瞎,那就不美了。
葉漢子聽了也覺得?有幾分道理,隻說?哪時有空了,要把林閒漢請回家來, 好好吃上一頓, 多謝他的提點。
林閒漢也冇拒絕, 隻等著什?麼時候來吃喝一頓。
他們不過都?是窮苦人家,靠著鎮上的這些?酒樓才能活下去, 他也算儘了心,一心帶著葉漢子入門。
不過從前冇有林春燕這鋪子的時候,哪裡能這樣好掙錢。
林閒漢乾這閒漢也有好些?個年頭,可從前一日不過也才能掙八九個大?錢,好些?個人家都?不叫索喚來。
他聽遠方的親戚說?,那些?個府城和京城裡,就是平民老百姓家也冇人開火,都?是叫了索喚。
他那時候還羨慕不已,想著他們鎮上要是有更多的人叫索喚就好了,也能多些?進項。不曾想自打林春燕開了這鋪子之後,他們這送索喚的生意也日漸好起來,多的時候一天就能掙上二十幾個大?錢。
鬆花蛋吃完了,幾個人還有些?意猶未儘,葉漢子的娘子就開玩笑的說?:“我看這也是用了蛋來醃製的,咱們家裡的蛋已經存在有好些?個,還說?過幾日了就賣到鎮上的雜貨鋪裡去。”
葉漢子一下子明白他娘子的意思,不由讚賞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娘子,“我覺得?倒是可以去試一試,回頭你把那些?雞蛋鴨蛋裝起來。”
得?到了肯定,葉娘子是十分高興,和婆婆一塊把雞蛋鴨蛋給挑選出來,放在了小籃子裡。
這幾天常常下了雨,從家裡走?到鎮上這一路,鞋難免就會踩上泥,十分不美。
林春燕在門口?跺了跺腳,把鞋上的泥弄掉了才進去,可還是把地給踩臟了。
胡大?強看見林春燕懊惱的表情?,就在一旁樂嗬嗬地笑著,“掌櫃的,我們纔來的時候也這樣,一會兒我就把他們掃出去。”
林春燕說?了好些?遍,他們都?還執意叫她掌櫃的,糾正不過來,林春燕也就隨他們去了。
林春燕笑了笑,讓胡大?強幫著把板車上推的兩桶東西給拿下來,直接讓他放在了大?廳裡。
胡大?強一看就知道這定然?是新做的吃食,隻不知道裡麵放的是什?麼,樂嗬嗬的上去幫二郎的忙。
林春燕把那木桶的蓋子掀開來,空氣中立刻就飄出來一股淡淡的豆香。
“可是豆漿嗎?”段夫子遠遠的就問,肚子也配合著他的問話呼嚕呼嚕叫起來。
林春燕搖了搖頭,“這是豆腐腦,有甜鹵子和鹹鹵子,一會兒都?來嚐嚐。”
林桃紅已經在家裡吃過了這豆腐腦,同他們說?,“我覺得?鹹鹵子好吃,豆腐滑嫩嫩的,鹵子又香又鹹,配上新炸出來的果子,那滋味絕了。”
隻聽描述,大?家都?不由得?吞嚥起口?水來,一般在客人冇來之前,林春燕都?會先讓他們吃點飯墊墊肚子,這時候不過是剛把門打開,時間還早。林春燕就給他們拿了碗,一人盛了兩碗遞過去。
“兩種?口?味,看看喜歡哪種??”
大?家就都?嚐了嚐,段夫子比較喜歡那甜鹵子的,“倒像是吃點心一樣,冇幾口?就吃完了。”
上麵放了些?白糖,還有之前做好的果醬,很是爽口?。
趙六和胡大?強都?喜歡吃鹹口?的,他們學著林桃紅把果子泡到了豆腐腦的碗裡,那果子也變得?有滋有味,再?夾上一兩口?的小鹹菜,這頓早飯吃得?十分的舒爽。
林春燕不讓張大?娘吃這些?發物,隻讓她喝清粥,怕她的傷口?好得?慢了。張大?娘一臉幽怨地看著他們,口?水直分泌,“等我好了,怎麼也要吃上幾大?碗。”
她臉上那淤青已經變得?青白交加,估摸著過不了幾日就能完全好了,林春燕看過之後,就又重新給她戴上了圍帽。
這樣遮住倒是看不出來臉上捱了那頓打,張大?娘有些?彆扭,“我乾脆去後麵幫忙吧,不是說?你們洗碗都?洗不過來。”
林春燕點了頭,“那也行,要是腰疼,可千萬彆硬撐著。”
“知道,你也忒囉嗦了些?。”
正要收拾碗筷,見門口?處探出來一個腦袋,胡大?強看見了,忙招呼人進來吃飯,林桃紅卻一眼認出了他,“這不是葉閒漢嗎?”
來買的次數多了,林桃紅就把這些?個閒漢都?認了個臉熟,偶爾還能和他們閒談幾句。
葉漢子靦腆地笑了笑,把身前的籃子往前推了推,“這是自家雞鴨下的蛋,不知道你們這裡要不要?”
林春燕過來看了看,見這些?蛋都?比較新鮮,直接就收下了,“若是有的話,下次隻管拿來。”
葉漢子鬆了一口?氣,冇想到這樣簡單,他這一路都?十分忐忑,一直在琢磨著怎樣說?話。
他從大?廳裡出來,又重新去了索喚視窗?,讓林桃紅給他舀了幾碗豆腐腦,配上油炸的果子,挑著擔子就往書院門口?走?去。
“我聽說?這幾日,書院門口?多了不少擺攤的,那些?個學子們但凡手裡有幾個大?錢的,都?會在門口?買了吃的。”
二郎不急著去擺攤,去得?早了街上也冇什?麼人,隻聽了這話之後,心裡就是一動,看著林春燕說?,“燕娘,要不我也去那邊試一試?”
三郎已經躍躍欲試,“我覺得?我那酥魚味道那樣好,定然?有很多人來買。”
他如今是和二郎一塊在鎮上擺攤,三郎仍舊經常去把附近的魚收上來,做成酥魚賣出去,每天也能有個十幾個銅板的進項,加上做小河蝦蝦皮的生意,倒是也不少賺。
林春燕讓他們自個兒看著安排,“隻是鎮上的生意彆丟了,好不容易有了固定的回頭客。”
不過她有些?好奇,不知道書院門口?那些?擺攤的是怎麼一個樣子,就跟著三郎過去了一趟,到了跟前她就樂了出來。
書院的後門處放著幾個扁擔,已經有閒漢在賣東西了,門口?處開了個小縫,正好能將食盒遞進去,倒有點像是後來中學門口?。
林春燕看了一會心裡也就有數了。把三郎一個人留在這裡,叮囑他要是有事的話就去鋪子裡找她。
和二郎慢慢往回走?,路上看見勾欄院二樓處開了一小扇窗戶,一女子正懶懶的依窗靠著,身邊的丫鬟將一籃子慢慢放下去,等著的魏娘子把她要的吃食放進去,又被丫鬟小心拉到二樓。
林春燕見裡麵東西正是剛做出來的豆腐腦,不由抿嘴笑了笑。
魏娘子和林春燕打了招呼,“林小娘子,那什?麼豆腐腦實在好吃,一早上就送了好幾趟了。”
林春燕笑了笑,“你們也辛苦了。”
很快到了擺攤的地方,二郎把東西放下,林春燕一站在那裡,糖水老婆婆和方娘子就哎喲了幾聲,“可把你盼來了,之前還說?去鋪子裡找你,可又怕你忙得?很,再?耽誤你做生意。”
糖水老婆婆過了年之後,明顯要比之前老上一些?,瞧著白髮也越來越多,林春燕朝她笑了笑,“婆婆,今兒個天不好,怎麼還出來了?”
糖水老大?爺在那邊接話,“還能為了什?麼?她不出來,她家兒子和兒媳婦都?不高興,隻拿了話說?她,還不如出來了痛快。”
糖水老婆婆被揭短揭得?已經麻木,隻瞪了糖水老大?爺一眼,“哪裡都?有你,你這個老頭不也出來擺攤了,做什?麼隻說?我。”
糖水老大?爺有些?尷尬,摸著鼻子笑了兩聲,他家的孫兒之前不知道做了什?麼,山長和那宋書生一道找到了他家裡,把他家那孫兒帶過去問了些?話。
回來就說?不讀書了,要去南方做些?小本?買賣。
這可把糖水老大?爺給驚到了,他天天出來擺攤,這樣的辛苦,不就是為了供他孫兒讀書,怎麼說?不讀就不讀了。
糖水老大?爺又押著他孫子回了書院裡,非要把事情?問清楚了。
山長歎氣,直接把話同他說?明白,糖水老大?爺這才知道自個兒的孫子做了什?麼樣的糊塗事,竟然?和那些?私鑄銀錢的人勾結在一塊,還想陷自個兒的同窗於不義。
這事可大?可小,山長不過看他孫兒年歲較小,受人矇蔽了,才隻讓他退了書院,不再?來這裡讀書,並冇有抓起來報官。
糖水老大?爺知道之後,又怒又氣,回家就病倒了。
他也冇臉跟彆人提起這事來,且那私鑄銀錢的事可是犯了大?忌,隻說?他那小兒想下南方遊學,這才糊弄了一二。
兩個人依然?這樣愛互相拆台,倒把林春燕逗得?合不攏嘴,不忘叮囑,“好歹要穿上那蓑衣,預防一二,總不能真生了病。”
他們這攤子上,都?支著大?一些?的油紙傘,隻是下雨天難免會覺得?有些?涼,來喝飲子的人也不多。
可就隻那幾個人,他們也願意冒著風雨過來。
這邊的方娘子就更不用說?了,見了林春燕就親熱得?不行,“上次小甜爹回來,說?你教了他那什?麼麪包窯的做法,倒讓我們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你。”
林春燕就笑,“說?這些?話做什?麼,你不是又給我做了幾身衣裳和鞋襪,我穿著都?正好呢。”
“這值當什?麼,那些?個鞋襪隨便?個人就能做出來,可你教的那麪包窯,怕這十裡八村都?冇人會。”
方娘子是受了彆人一點恩惠就會誠惶誠恐的人,非要謝回去才行。自從教了方相公?那麪包窯的手藝之後,陸陸續續的,林春燕已經收了不知道多少衣裳鞋襪。
就連張大?娘和林桃紅也有份,雖然?料子平平,但針腳十分的細膩,一看就是方娘子用了心的。
又說?了幾句話,林春燕就回了鋪子裡,隻頭髮略微有些?濕,也就冇管。
張大?娘還是從後廚裡探出腦袋,板著臉訓斥她幾句,非要讓她喝了一大?碗紫蘇水才罷休。
林春燕卻很高興和她說?,“咱們家那南瓜苗也長出來了,總算冇白瞎了那些?個種?子。”
等過幾天了,再?去找些?羊糞來施施肥。
羊糞是好東西,他們家那隻母羊之前就牽了回來,不過一個羊的生產力不足,產奶不多,還得?去找那周大?爺再?要一隻來。
說?起那羊奶,林春燕就想吃一些?奶製品,說?好了回去要做。
張大?娘撇撇嘴,“乾了一天的活,也不知道歇一歇,回去了還淨瞎折騰。”
林春燕把剛纔一路上隨手摘的那些?花放在一旁,拿了個盆子把它們泡進去,洗淨之後也能泡水來喝。
藕粉還要幾天才能做好,林春燕見今兒個下雨,來店裡吃東西的人不多,多數都?是叫了索喚回去。她想了想,就拿了個食盒,把店裡的炒好的菜裝到裡麵,說?是要去找李娘子。
“咱們隻管把那藕粉做好就行,人家一個府城的小娘子,做什?麼還需要你去管。”
張大?娘一眼就知道林春燕想做什?麼,隻不讚同地說?。
林春燕解釋了一兩句,“就是去送些?東西,能問出來些?什?麼還不知道呢,左右儘了心才行。”
“我也攔不住你,總得?打了傘,彆覺得?春天的雨就冇事。”
林春燕應了一聲,撐著傘出了門。
李娘子是王家廚房的管事,有一間自個兒的大?屋子,腰間彆著幾把鑰匙叮噹響,這差事可是肥得?很,她日常也不會虧待了自己?,自己?屋裡的裝飾都?是下了功夫的。
李娘子見林春燕過來,十分地高興給她倒了茶水,又拿了點心出來,“早就說?讓你過來我這裡坐坐,你偏不來!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今兒個找我來是做什?麼。”
林春燕把食盒往前推了推,“倒還是真有些?事情?想打聽一下,你們府裡的表小姐可好?”
李娘子瞭然?地點點頭,“表小姐啊,她之前不就上了府城,聽說?都?要和那伯爵府的二郎君訂親了。”
接著她就壓低了聲音,“老太太把自個兒的體己?銀子拿出來不少,都?讓鏢局的人送去了。彆看平日裡,老太太對府裡的這幾個郎君小娘子不錯,可真到了關鍵時候,還是疼表小姐的。”
林春燕不好貿然?問其他事情?,隻能繞了圈子說?話,那李娘子像是想到什?麼,突然?一拍腦門,“之前我師父還寫了信來,說?王爺府裡一小娘子,特彆喜歡吃咱們鎮上的豆皮豆乾。他們王爺還打發了人來咱們鎮上買過,如今隻讓她學了做去,也省得?大?老遠的跑來。隻每次做出來都?不大?好,還問我知不知道是怎麼做出來的。”
林春燕聽了這話,立刻覺得?心臟怦怦地跳著,有什?麼東西就要呼之慾出,她突然?想到年前的時候,那一夥兒一看就來曆不凡的幾個大?漢,當時買了豆皮就走?,也不多留。
那船伕後來還和林春燕嘀咕說?,隻看他們身上穿的那靴子,就知道是皇家的人。
林春燕握了握拳頭,儘量讓聲音讓自己?的聲音穩住,“竟想不到王爺府裡竟然?還有人知道我這豆乾,可是咱們鎮上的人?”
李娘子搖搖頭,“這卻不知道,隻聽我師父說?,這朝小娘十分受寵,自從她進了府,王爺連其他小娘那裡都?不去了。”
林春燕隻覺得?腦袋一炸,不由自主地重複了一遍,“朝小娘?”
她這反應有些?奇怪,李娘子點了頭,“說?來這名?字也和我們家的表小姐有幾分相似,倒也真是巧了。”
可不就太巧了,一個朝一個晚,這趙王真是……
林春燕本?來是想打聽周晚孃的情?況,萬萬冇想到竟然?知道了趙杏花的下落。
可是她心裡冇一點鬆口?氣的感覺,隻覺得?心反而被緊緊地揪在了一起。
趙杏花進了趙王的府裡,隻怕再?不好出來的,不知道那麼好的一個小娘子,如今可能過得?下去?
回去的路上林春燕還在細細地思量,絲毫冇注意李娘子送她出來時候的眼神。
回了屋子,李娘子把食盒裡的東西拿出來,這紅燒獅子頭和京醬肉絲都?還散發著些?許熱意,她拿了小餅把肉絲放在上麵,捲成小卷裹進了嘴裡,入口?就是一陣陣肉香。
方纔那些?話,她的確是故意說?給林春燕的。
她時常和李大?娘子來信,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她師父總是提起那個朝小娘。
她一開始也冇在意,直到她師父問起她那豆乾豆皮是如何做出來的,才讓她一時驚醒。
周晚娘從府城過來避難,府裡早就有了各種?各樣的猜測,裡麵有真有假,李娘子也都?是聽過的。尤其是她身邊還有一個嘴碎的趙婆子,她隻要一喝上酒,那嘴就像冇把門,把什?麼事情?都?給說?出來。
其中有一個謠言就說?,這周晚娘被上麵的人看上了,想納到府裡做小娘子,她偏不樂意,才從府城那邊回來。
李娘子也不知道,到底哪個傳言是真,哪個傳言是假。
可這周晚娘才走?了幾個月,就要吃那藕粉,專門派了小廝回來。這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那林春燕的手藝好,藕粉做出來自然?應該是比彆人處吃上一些?的。
讓她驚奇的就是,林春燕竟然?找上了她,話裡話外打聽的,都?是周晚孃的事情?。
就在剛纔,她就有了幾分肯定,這周晚娘定然?和那趙王有關,而趙王府裡的朝小娘又恰好是他們鎮上的人,怕也脫不了乾係。
她不知道這裡麵的謎團到底是什?麼,可她願意把這事告訴林春燕。
就當是還她提點自個兒廚藝的恩情?。
林春燕回去之後更加心亂如麻,她強迫自個冷靜下來,把青椒切成細細的絲,又拿了臘肉出來切成片,下了熱油翻炒。
那青椒下鍋之後,灶間就瀰漫著一股香味,往日裡林春燕都?會給林翠香她們說?如何炒,今個卻冇一點聲音,似是在愣神。
“大?姐,可是出了什?麼事?”林翠香輕輕在一旁問。
林春燕這纔回過神,忙說?冇事,又讓她們挨個上手,把如何炒得?好吃細細地同她們說?了,才覺得?心中的那股戾氣稍微散了散。
這都?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她不過一個底層為了生活奮鬥的小老百姓,也做不出什?麼改變的事情?來,能做的也不過是提醒那周晚娘,把這裡麵的事情?告訴了她。
之後怎麼做,就全看她了。
趙官人看著外麵一直下個不停的雨,就不大?想出門,把趙娘子身邊的婆子叫過來,讓她出去買些?吃的。
趙娘子這幾日總等著趙官人出去了,再?自個兒買上一份兒索喚。今兒個見趙官人不出去,趙娘子的臉色就沉了下來,過去問了幾次。
趙官人不知道其中緣由,還以為趙娘子這是欣喜太過頭了,拉著她的手愧疚地說?,“之前是我不好,總想著去外麵吃飯,以後我定要時常回來陪你。”
趙官人心裡下了決心,不就是吃上一些?府裡小廚房做的炒時蔬,又吃不死人。
趙娘子著急了,“誰要你陪?你成天在我眼前礙眼,我看著你就煩,還不趕緊出去了。”
趙官人站在府門口?的時候還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哪句話說?得?不對了,就被自家娘子給趕了出來。
不過既然?已經出來了,趙官人乾脆就往食鋪裡去,偏巧出了門就碰見一閒漢過來。
這閒漢看見了趙官人,先行了個禮。
乾閒漢的就冇人不知道趙官人,都?知道他這人特彆愛吃,是個名?副其實的饕餮,要是來給他送東西一準能成。
原來這閒漢是個新來的,聽了彆人說?要想多掙些?錢的話,就去這些?饕餮的家裡。
他之前來趙家門口?蹲守了幾次,這家的娘子也格外的愛吃,讓他跑了幾次腿,他就覺得?這生意不錯,日日來這裡蹲守。
趙官人看這人手上已經拿了東西,擺擺手說?,“可是送錯了?我這還冇有點索喚呢。”
這人也是個傻的,聽了趙官人說?的話趕緊解釋,“官人您有所不知,這並不是給您帶來的,是給咱們府裡的娘子拿的。”
趙官人一聽就更稀奇了,“你這人怕是新來的吧?竟然?不知,我這娘子最?是不喜歡吃外麵那些?東西,回回都?讓自家廚房裡做了來!且莫要在這裡胡攪蠻纏,速速離去。”
這個閒漢也不走?,非和趙官人在這裡理論,“哪裡還能錯了?之前我就來了幾次,回回要的都?是那林小娘子食鋪裡的東西,今個有了豆腐腦和果子,我就趕緊送來,難不成還有假了?”
趙官人乾脆不走?了,非要把這人給整治一通,讓他下次不敢再?胡攪蠻纏,來府門口?鬨事。
這一鬨,可不就是把趙娘子給喊了出來。
趙官人拉著閒漢的衣袖理論了半天,他也口?乾舌燥,看見趙娘子出來,趕緊上前表功,“這個閒漢越來越無法無天,還說?你也叫了索喚來吃,豈不是天大?的笑話!今兒個就讓我教訓一二,娘子你不用管,隻在一旁看著便?是。”
趙娘子臉上的神色十分精彩,一會兒紅一會兒白,隻憤恨的瞪了身邊那婆子一眼,嫌她辦事不利,找了個什?麼閒漢來跑腿。
那閒漢已經被說?的冇還口?之力,還以為是自個兒記錯了。
可一見趙娘子身邊的那婆子,立刻來了精神,往前快走?幾步,“媽媽救我!我正是這幾日給娘子來送東西的閒漢啊,你難道不記得?我了嗎?今個有了新鮮的吃食,我第一個就來送,您看在我這誠心的份上,一定要為我說?句話。”
趙官人在旁邊聽了又嗬斥了一聲,“休得?胡言亂語!我娘子身邊的媽媽,豈是你能隨意攀扯的?你要再?這樣,我就帶你去見官,把你這閒漢的差事給革了職。”
他們這做閒漢的差事來的也並不那樣容易,除了要付些?押金之外,還要考覈一二,要是冇能通過的話,這差事就辦不了。
且為了規範他們這些?閒漢,上麵還下了旨意,讓他們務必要穿戴整齊,乾淨衛生,要是一旦有主家舉報,立刻就把他們這差事給革了職。
他總共冇乾了幾天,溫盤的押金還冇有掙出來,如何願意放棄這個生意,聽了之後就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誠惶誠恐的開始磕起頭來。
趙娘子看了十分不忍,上前拉拉趙官人的手,“往日裡你不是挺和善,怎麼今兒個非要和一閒漢過不去,咱們趕緊家去。”
趙官人皺著眉搖頭,“彆的也就罷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能過去。可這人非說?娘子你點了索喚,明顯是心懷不軌,不知會趁著我不在的時候做些?什?麼,自然?要拿他去見官。”
趙娘子見再?不說?出事情?,怕事情?就鬨大?了,隻能在趙官人耳邊嘀咕了幾句。
趙官人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看著趙娘子,“你說?什?麼?這幾日你真的叫了那索喚來。”
趙娘子也有些?難為情?的點了點頭,“這還能有假,隻是不曾告訴你罷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有幾分不好意思,就像是被抓了包做壞事一樣。
不過一想,她又冇做錯什?麼事情?,不過是叫了幾次索喚而已。
趙官人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稀奇的事情?一樣,嘖嘖幾聲,“怪道我那天給你帶的京醬肉絲,你卻不吃,原來早就已經吃過了,白費了我一番心意。”
趙娘子輕拍了趙官人一下,“既然?已經知道了,就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來笑我,且不要同大?朗二郎說?,實在羞死人。”
趙官人見誤會解釋清楚了,就給了那閒漢幾個大?錢,謝了他來送這索喚,還說?下次有新鮮的吃食隻管再?來。
閒漢虛驚一場,接了那大?錢之後一溜煙的就跑了,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自個消化去。
趙官人也不出門了,跟著趙娘子回了屋裡,打開食盒一看,見這裡麵是兩種?鹵子的豆腐腦,這時候已經不那麼熱,正好入嘴吃。
兩個人讓丫鬟拿到筷子來,各自嚐了一口?,都?挑了喜歡的口?味。趙官人忍不住眯起眼睛來,“這林小娘子也實在厲害些?,什?麼東西都?能做得?這樣好吃。”
趙娘子點了頭,“誰說?不是呢,就連我這樣不愛吃的人,哪日裡不吃了,也覺得?少了些?什?麼。”
又把孃家那邊送來的請帖拿出來,“到時候回家走?禮,少不得?去那裡炒幾道菜,帶回去熱了吃。”
趙官人自然?答應,已經冥思苦想起來要帶什?麼吃食了。
過了幾日,林春燕在灶間將那藕粉裝好罐,又請段夫子幫著寫了封信,一併交給了那周家的小廝。
這小廝拿著幾罐子粉白粉白的藕粉,心下的那塊石頭落定,隻覺得?好日子還冇過上幾天,就又要走?,心裡十分的不捨。
這幾日在這鋪子裡,是吃的十分好,竟然?比府城裡的一些?大?酒樓裡的手藝還要在好上幾分,讓他萬分不想離去。
原先都?隻說?要去這個鎮上辦差,怕是個苦差事,冇人願意來,才讓他頂了上來誰知道來了之後,倒是讓這五臟廟吃得?飽飽的。
這小廝想著,下次要是再?有了這樣的差事,他還得?搶了過來,絕不能讓彆人搶了去。
恰好王小郎君和王家的兩個小娘子都?來食鋪裡吃飯,清姐兒瞧稀罕似的看著那藕粉,“這東西倒看起來不錯,怪不得?晚娘姐姐到了府城也還惦記著。”
她人模樣長得?可愛,很是討喜,見林春燕正站在一旁,就伸了手去拉她的袖子,“這位小娘子,你同晚娘姐姐那樣好,定然?是個十足十的好人,何不也給我們做些?那藕粉來。”
蓉姐兒將清姐兒拉回來,“這藕粉做起來極不容易,且咱們府上也有,倒是不用再?麻煩林小娘子。”
清姐兒撅了撅嘴,“我看著藕粉就和咱們府上的那不一樣,這林小娘子的手藝那樣好,肯定是好喝的。我也不多要,隻一小罐就可以。”
林春燕笑了笑,“這些?藕是我們村子裡池塘裡種?出來的,原本?就冇多少,都?已經做了那藕粉,倒真剩下一小罐,可以讓兩個小娘子帶回去嚐嚐,多的卻是冇有了。”
邊說?,林春燕邊從櫃檯後麵拿出來一小罐子。
清姐兒看到罐子裡那樣少,隻怕喝不了幾次,就有些?不高興,“難不成不能再?做些?了?”
林春燕搖搖頭,“那藕卻冇有了,要是想做的話,還得?再?尋了新鮮的藕來。”
蓉姐兒卻比清姐兒要沉穩許多,認真的行了禮,謝過林春燕,“原不知晚娘和你這樣就好,若下次她再?來了信,我就拿來和小娘子說?上一說?。”
林春燕承了她的情?,那邊王小郎君已經吃了一盤子鬆花蛋,又讓胡大?強再?給他打包幾個,若不是熟悉他的人,還以為王小郎君對這鬆花蛋隻是平常。
熟悉他的,卻早已看見他那雙興奮的眼睛來。
王小郎君又說?起胡小郎君來,“之前還和我寫信,抱怨京城裡好吃的東西都?已經吃了個遍,還不如在咱們鎮上,守著林小娘子能吃到更多的東西來。”
這胡小郎君去京城也快有小半年了,林春燕還記得?他那副愛吃的小表情?,忍不住撲哧一聲樂了,轉頭問王小郎君,“不知道可不可以給他們捎上些?東西,也不枉之前他照顧我的生意。”
王小郎君點了點頭,“自然?是行的,我們時常有書信往來,不過是捎帶些?東西罷了。”
王小郎君冇說?的是,胡小郎君早就托了他捎帶東西了,可他偏隻寫了信過去,饞那胡小郎君,壓根兒就冇想著給他寄什?麼,隻巴不得?胡小郎君對著那信流口?水。
林春燕就把方便?攜帶的東西打包好,鬆花蛋、腐竹、豆乾都?帶了些?,又把魚醬拿出來一罐。
王小郎君看到了那魚醬,聽林春燕說?該怎樣吃,就不捨得?將東西寄過去了,隻說?要自個兒留下,“若是冇了胃口?,這東西倒是能拿來用。”
魚醬是林春燕後來又做的幾罐子,見狀她就又拿出來兩個,“既然?王小郎君也喜歡,我這裡倒是還有。若是你想吃了,隻管再?找我來。”
這王小郎君聽懂了林春燕的言下之意,笑了兩聲,“既然?這樣,我就把這一罐寄給他。”
魚醬擺在櫃檯靠左邊一點的位置,門口?段夫子那收票的地方也擺了幾罐,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不知道這是做什?麼的,後來聽說?是魚醬,可以拿來拌飯拌麪條之後,倒是有好些?個書院的學子過來買了。
有些?家境貧寒的書生不願意日日買閒漢那裡的吃食,一次幾個大?錢,一天三頓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但是有了這魚醬拌飯吃,滋味也不錯。
況且價格便?宜許多,省著吃,這一罐子也能吃上的五六天。
林春燕見魚醬賣的好,又把那鹹菜打包成一小罐的,方便?這些?學子們買了去。
那書院食堂裡的管事,同山長說?了好多次,想讓他禁止學子們出去叫索喚,他這食堂裡的人是越來越少,冷冷清清的,每日做出來的那麼些?個飯,除了進他們幾個的肚子裡的,竟然?多半都?叫豬給吃了,讓人如何不心疼。
山長摸著鬍鬚,安慰他這個親戚,“以後少做些?飯就是,早說?了讓你找個手藝好的大?廚,也不會像如今這個樣子。隻你那飯菜實在難吃,讓我如何開得?了口?。”
“那也不能讓這些?學子們天天叫了索喚,反讓他們養出一身驕奢之氣來。”
山長趕緊擺手,“不至於不至於,不過是些?吃的,哪裡就這樣嚴重。”
好不容易,那些?個家境貧寒的學子們又來食堂吃飯,不過隻要了主食和那粥,拿了魚醬和什?麼鹹菜吃的津津有味,依然?冇人要那炒好的白菜。
管事那婆娘一開始覺得?,來他們這裡吃的人少了,他們就能少做一些?,剩下的再?養兩頭小豬,日子依舊過得?和和美美。
誰知這話說?出來之後,直接被她男人給嗬斥了幾句,“你懂什?麼?來咱們這裡吃的人少了,山長肯定不給咱們那麼些?個采買的錢,咱們又去哪裡撈錢來!”
大?娘臉上一驚,“竟然?是這樣,哎喲,那可怎麼辦?”
這話還真讓這管事說?準了,山長果然?就給他們減少了采買的錢,恰恰隻夠做出來一部分人的,倒是讓這兩個人叫苦不迭。
那大?娘想到這些?人很愛吃那魚醬和鹹菜,就說?,“要不咱們再?多要一些?錢,說?是去采買那魚醬,給大?家下飯用。”
管事一聽覺得?這主意不錯,果真就去找了山長。
林春燕看著鏢局裡的封大?娘過來,聽她把來意說?了,“就是我那外甥要下定,想請人去家裡熱鬨熱鬨,我知道如今你開了這鋪子,怕是不願意再?去給人做席,就想著能不能來你這鋪子裡辦了?”
林春燕聽了倒是心念一動,這不就是要包場,仔細的問了大?娘要來多少人,都?要做了什?麼菜。
“我這裡大?娘也看到了,彆的不說?,隻地方不算特彆大?,怕是來不了那麼許多人。”
封大?娘指了指外麵宋大?爺的那個棚子,“我看那裡也能坐人,算下來也是能行的。就是不夠了,讓他們每桌人擠一擠也是可以的。”
林春燕還冇有在鋪子裡承辦過宴席,隻說?回去了再?想一想,明兒個給封大?娘答覆。
封大?娘生怕林春燕不同意了,趕緊說?,“我那外甥家裡也是不差錢的,還說?要是能來鋪子裡辦宴席的話,這幾桌總共給兩貫錢,不算酒水。”
張大?娘聽了,趕緊在後麵捅了捅林春燕,讓她答應下來。
那可是整整兩貫錢的,從前擺攤子的時候,可是要多半個月才能掙到這麼多錢。
林春燕隻等著大?娘走?了,才同張大?娘說?話,“卻也不用那樣著急,咱們得?細細的把賬算一算。”
段夫子就在旁邊幫著林春燕一塊算賬,張大?娘也不會這些?,隻抓了把瓜子先去找了金娘子說?話。
金娘子總算是搬到了他們鋪子旁邊擺攤,這位置好多個人都?想來,挨著林春燕,最?起碼是不用發愁人流量的。
就像從前金娘子在旁邊擺攤時候一樣,隻不定還能多沾些?光。
不過金娘子的戰鬥力也十分的彪悍,一個人舌戰其他攤子上的娘子漢子們,成功的搶到了這位置。
她得?意揚揚的對張大?娘說?,“得?虧我之前就在你旁邊擺攤,要不然?還不知道誰來呢。”
在金娘子旁邊擺攤的是一老漢,他賣的是小籠包,看了這幾天的熱鬨,直接樂嗬嗬的說?,“那倒也不是這樣,隻是大?家都?怕了你那張嘴。生怕生意錢還冇掙著,再?被你給攪黃了,這纔不跟你搶了。”
金娘子得?意,“彆管是為了什?麼,我總算又能來這裡擺攤了,瞧你們這鋪子多紅火,看到我隻眼氣。”
金娘子的羨慕從來都?是不遮掩的,張大?娘就喜歡和這樣爽利的人說?話,哪怕金娘子之前說?媒坑了她一把,她也隻生了幾天的悶氣,後來兩個人就又和好了。
金娘子邊說?邊包著餛飩,她那手法也是快的很,一張薄薄的餛飩皮上抹了調好的肉餡,再?那麼一團就成了一個個小餛飩,放在水裡煮上一碗,活靈活現的,就像是一條條小魚一樣。
林春燕還教她包了五彩的來,這種?樣式小娘子小郎君最?喜歡吃。
有時候不喜歡做飯了,這些?個大?人們就領著小孩過來吃上那麼一碗,連湯都?喝下去,整個人都?是舒舒服服的。
張大?娘在一旁嗑著瓜子,和她說?起閒話來,“那老孃們竟然?還說?我如今過得?不好,誰不知她一個人就生了五六個孩子,天天的給他們斷關係都?斷不清,這個娶完媳婦又該那個了,還得?給他們準備嫁妝,愁的她白頭髮都?出來了,冇地方撒氣才衝我旺旺。”
她臉上的那烏青還冇有完全下去,不仔細看的話倒是不那麼明顯了,金娘子附和了幾句,“我看就是覺得?你日子過得?好了,連孃家兄弟都?能拉扯上幾把,想不開罷了。”
又壓低聲音問張大?娘,“說?起嫁妝來,你可給你們家裡的兩個姐兒準備了?”
張大?娘心裡一咯噔,之前連溫飽都?顧不上,有了今天冇明天的,哪裡還能想到要準備什?麼嫁妝。
可金娘子也給她提了個醒,如今厚嫁之風盛行,娶兒子需要蓋房子翻新屋,這嫁女兒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那嫁妝就得?準備的厚厚的,纔不會被婆家輕視了去。
當初李氏之所以被林奶奶看重,不就是因為她那嫁妝厚,人又是有手藝的,是個香餑餑。
她卻是冇帶多少嫁妝來。因為這事冇少被刁難。
雖然?不想說?老人不好,可每每想到往事了,張大?娘對張奶奶和林奶奶都?是有怨言的,隻不想再?讓女兒們像她這樣。
想到這裡,瓜子也不嗑了,回去就開始算起賬來。
不過她算術不行,私房錢也不想讓人知道有多少,就在那裡一點點的算,隻是算到兩百個大?錢,就不能再?算下去了,又得?從頭再?來,弄得?她心裡一陣窩火。
林春燕說?了讓丁慧娘過來幫忙洗碗,說?好了一個月給的工錢,這事張大?娘原本?也是同意的。
後院的廚房裡太忙了。張大?娘過去幫忙洗了幾天的碗,累的腰都?直不起來,還不如在大?廳裡幫著打菜輕鬆。
可如今,張大?娘想多攢些?錢來,又捨不得?那每個月拿的幾百個大?錢了,扭扭捏捏的過去,同林春燕說?了。
林春燕奇怪,“這又是怎麼了?不是都?說?好的,讓丁慧娘過來幫忙呢。”
張大?娘顧左言其他的找了個藉口?,“那丁慧娘過來了,他們家的疙瘩可怎麼辦?他那爹又是癱在床上的。”
林春燕一聽吃這個就笑了,“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娘你放心,那柳娘子倒是個仗義的,一點也不計較丁慧娘之前做的事,還說?可以讓疙瘩去他們家。不管是她還是韋柔姐都?能給看著。”
林春燕還補充,“咱們家也一直有人,我瞧這讓疙瘩和孫娘子家的妞妞在一塊兒玩兒也是行的,左右他們大?了,也不需要一直盯著。大?人們在旁邊乾活,也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