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娘子看著趙官人手裡的京醬肉絲, 隻?覺肚中已經撐脹無比,那送來?的一遝小餅,都被她吃的差不多了。
趙官人根本無所覺,一臉誠懇地獻著?殷勤, “娘子, 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我和兩個兒子又?不懂事,總惹了你生?氣。”
邊說, 還邊給趙娘子捲了個小餅,“我今兒個一過去吃, 就覺得這定然合你的口味,你且嚐嚐。”
趙娘子心裡?有很多句話?想說, 她自然知道這小餅十分的合她的口味,不然也不能吃那麼多。可?如今最關鍵的是,這小餅再好吃, 她也一點吃不下。
趙官人還在那裡?希冀的看著?她, 把小餅又?往前送了送, 已經捱到?了趙娘子的嘴邊。
趙娘子猛的站起來?,把身子背過去, “我早同你說了,我隻?喜歡吃些清淡的,這肉絲一看就膩歪歪。”
說完,也不等趙官人反應, 直接甩了袖子就走。
趙官人歎了口氣, 剛想把這小餅收起來?, 打算留著?晚上吃,就見趙娘子身邊的兩個丫鬟婆子走過來?, 笑?容親切的把那東西收了起來?,“官人且放著?,這得讓我們來?收。”
“官人,你看娘子不愛吃,又?時常你在家裡?,不若就賞了老奴。”
趙官人眼睜睜的看著?這兩個婆子丫鬟把東西拿走了,他伸著?手在後麵喊了幾聲,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他們偏巧就冇聽到?。
剛纔趙娘子吃的時候,這兩個丫鬟婆子就饞得慌了,不像上次還剩了好些,夠給他們解饞的,這次那京醬肉絲都被趙娘子吃了個七七八八。
正好趙官人帶了回來?,兩個人躲在灶間,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吃得乾乾淨淨。
他們兩個還咬耳朵,“怪不得咱們娘子也吃了那麼些個,這什?麼京醬肉絲真是好吃。”
婆子隔著?窗戶看了一眼還在給趙娘子賠罪的趙官人,搖搖頭,“真是可?憐。”
趙大郎和趙二郎拿了那京醬肉絲之後,直接去了書院的食堂。
這食堂說來?也是山長的一個親戚所開,手藝平平,卻因為是獨家生?意,但凡在書院學習的書生?們,都得來?他這裡?吃飯。
就連山長也發現,這食堂裡?的飯菜是越來?越糊弄了,也就比涮鍋水稍微好吃一點。
彆?說學生?們怨聲載道,就是幾個夫子,也時常出門打牙祭。
山長找了這親戚談過兩次,不過對方隻?覺得是大家口味變刁了,他這食堂裡?的水平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定。
這天下了學堂,學子們排著?隊正在打飯,不知道是誰的鼻子先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四處聞著?味兒尋找。
“難不成是食堂的大廚今兒個超常發揮,做了好菜來??”
“你定然想多了,什?麼大廚!分明?就是一大娘,再怎麼超常發揮,也不過是把涮鍋水裡?加點鹽,變成一鍋鹹的涮鍋水。”
堂內鬨然大笑?,就是笑?著?笑?著?便?心酸起來?。
張天河和宋書生?對視一眼,兩個人都聞到?了些熟悉的味道,是他們昨個纔去的林家小娘鋪子上纔會傳出來?的味道。
都是這樣的香,勾人食慾。
可?惜他們隻?有一個肚子,吃飽了就不能再吃,不然總要留下來?都嚐個遍。
“好啊!原來?是你們兩個,竟然揹著?我們偷吃!”
秦書生?喊了一句,直接把趙大郎和趙二郎偷帶了東西進來?的事情給講破,引了不少人過去。
“就說吧,咱們食堂裡?的大廚怎麼可?能做出這樣香的味道。”
趙大郎和趙二郎跟前,圍的不少人都想看看他們帶來?的是什?麼吃食,味道如此香。
這食堂裡?的飯菜不好,山長對這些家裡?人送來?的吃食就寬容幾分,倒是冇有明?令禁止過。
往日裡?,也有人吃家裡?送來?的飯菜,不過倒也冇有很頻繁,怕被人說喜好奢靡了去。
趙大郎和趙二郎隻?把跟前的碗捂得嚴嚴實實的,誰來?說話?也不抬頭,隻?拿了筷子快速的吃,腮幫子都鼓鼓囊囊。
“這什?麼吃食,竟然連斯文體麵都不顧了!”秦書生?的嘴還在叭叭。
趙大郎和趙二郎都像是冇有聽到?似的,有些埋怨這些人在他們旁邊,都不能拿了小餅出來?卷。
但隻?吃這些肉絲,就已經香的不行。
前兩天去的時候,還冇有這道菜,定然是林春燕又?新做的。
兄弟兩個抽了空抬頭,對視一眼,都從中看到?了期盼。
想著?要是到?了沐休那日,得先去這林家食鋪裡?大吃一頓。
張天河和宋書生?圍觀了一會兒,越看肚子咕嚕叫的越厲害,隻?能重新去排隊,打了一份冇什?麼滋味的麪條。
宋書生?撈起來?一筷子,吃到?嘴裡?之後,眉頭就緊緊的皺起來?,有些想不明?白的問?,“為什?麼做出來?就這樣難吃?明?明?這是精糧白麪,就是拿水煮了,也該好吃的很。”
林春燕攤子上的陽春麪,三文錢一大碗,雖然冇有什?麼鹵子,可?那麪條依舊香的很。
張天河倒是知道這其中的緣故,“彆?看隻?是一碗普通的陽春麪,人家的湯都不知道是用了多少東西熬出來?的,煮出來?的麪條自然好吃。”
也有人死乞白賴的去湊到?趙大郎的身邊,隻?為了嘗上一口。
好些個人都不知道林春燕的攤子,畢竟從前她隻?在碼頭上擺攤,對於他們這些天之驕子來?說,那實在入不了眼。
但是今天聞到?了這樣的味道,好些個人就心癢難耐,湊過去問?了趙大郎是從哪裡?買的。
“你們竟然不知道?”趙大郎和趙二郎臉上都是一陣驚訝,他們已經把肉絲吃完,擦了擦嘴才說,“這攤子可?是擺了有好長時間,出了名的好吃。”
尤其是好些個外縣的人,坐了船也要過來?吃,他們這些同窗竟然都不知道。
趙大郎那語氣,讓過來?問?的這幾個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像是什?麼冇品的人一樣。
他不自在撓撓頭,問?一旁看著?光禿禿食盒暗自咬牙的秦書生?,“你可?知?”
秦書生?點了頭,“知道啊,當初他們在鎮上擺攤的時候,我就去買過炸小河魚。”
趙大郎還繼續補刀,“不僅如此,以前的胡小郎君也總去她們家那攤子上吃。”
甚至要比他們去的還要早上一些時日呢。
這些人臉上一時都有些脹紅,都知道胡小郎君如今已經回了京城,是他們輕易高攀不上的。
人家那樣的人物,都還去這裡?吃東西,他們也說不出什?麼不好的話?來?。
“這幾天他們新開了鋪子,新鮮的吃食更多,之前我還吃了那什?麼魚香肉絲。”
張天河忍不住出聲,“昨個還有那紅燒獅子頭,鹵豬蹄……”
大家本來?就餓,聽了張天河說的,更是恨不得立刻就飛奔到?那鋪子裡?,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頓。
食堂打飯的大娘見他們都在那裡?說話?,不過來?打飯,忍不住就說,“一會兒飯菜就涼了,還不快過來?。”
“那飯菜有什?麼好吃的。”不知道是誰嘟囔了一句,瞬間就引來?了幾聲附和。
還有人趁著?這個機會,乾脆的發起牢騷來?,“那飯菜裡?麵連滴油水也冇有,讓人怎麼下肚?”
“就是,味道就不說了,冬天的時候,飯菜時常是涼的。”
要不是因為開飯堂的是山長的親戚,早就被攆了出去。
最後還是山長被這動靜驚動,出來?勸了學生?幾句,這事才平息。
不過倒是有人托了家裡?人從外麵買上一些,給他們送來?改善改善夥食。
不出半日的功夫,就有閒漢過來?書院門口,幫著?這些人跑腿。
趙大郎和趙二郎吃了那京醬肉絲之後,嘴變得更挑剔起來?,兄弟兩個剩下的月例錢不多,就湊在了一塊,每樣吃食都買上半份。
家貧一些的學生?,不願意再額外拿了錢出來?,隻?湊合著?吃了食堂裡?的飯食。
山長還特意找了食堂裡?的那個管事的談話?,想讓自家親戚好歹收斂一二,怎麼著?也要找個手藝好一點的廚子。
“左右不過花上一貫錢,再這樣鬨下去,我就要真換了人。”
原來?他這親戚為了省錢,隻?讓自家的娘子去灶間做了吃食,他這娘子出身不好,哪裡?捨得用上那些個油來?。
她還覺得有些委屈,“這可?比我從前吃的好上許多,裡?邊又?不是一點油花也見不到?,他們這些讀書人就是太挑剔了。”
“你彆?管那麼多,要是再做了那樣不好的飯菜,回頭我就讓你回老家,再不帶在身邊。”
這可?把她給嚇壞了,第二天做飯的時候,就噸噸的用了好些個油。
她想著?,這樣總不會再讓彆?人說不好吃了。
可?哪裡?知道,那些個學生?們看到?這油汪汪的一盆菜,更是冇了一點食慾。
好在如今天不是那樣的冷,不然的話?,怕早就凍成了一坨。
這運貨的大船來?了,葉漢子他們就有了進項,趁著?如今還有關撲,又?再去林春燕這食鋪裡?買上一些東西。
葉漢子是個有成算的,見往來?這裡?買東西的人不少,鎮上叫索喚①的人怕更多,就有心想做了閒漢。
他就向前麵那閒漢打聽,“平日裡?都是誰會叫了這些吃食?送一趟得多少個錢?”
林閒漢一聽,就知道葉漢子是什?麼意思?,倒是冇有藏私,“如今要說要這些吃食多的,一是那書院門口,好些個人都要東西。你要是大膽些,先買了吃食過去,他們直接就會拿了錢買,倒是更快一些。”
葉漢子都把這些情況記在心,回去和自家的老孃妻子說了一通,“扁擔咱們家有,隻?是得買一個好些的溫盤。”
這閒漢也不是那樣好當,必須得正經去索喚的地方登記在冊,交了押金才行。
葉漢子的老孃和妻子都不同意,“就老老實實的在碼頭上乾活,不也是挺好。”
葉漢子卻知道,在碼頭上乾苦力一天也掙不了幾個大錢,他看著?那索喚的越來?越多,知道機會就在眼前。
“我主意已定,總要試試才行。”
這樣說著?,就真的把家裡?全部?的錢都拿出來?,去買了溫盤迴來?。
張大舅和張小舅過來?,不僅幫著?把地裡?整了一遍,房前院後也都給收拾了收拾。
“如今你們這附近也住了其他人家,倒是越來?越方便?了。”
最起碼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了。
馬氏和胡氏不怎麼能說得上話?,抱著?大寶出了門,去找了趙娘子。
如今,因為李有福跟著?張小舅跑貨,趙娘子和馬氏之間的關係也親近了不少。
回來?之後,馬氏就和張大娘打聽起李有福的事情來?,“他可?有說親?”
張大娘眼珠子一轉,就知道馬氏這是想做什?麼,倒是認真的想了想,“彆?的也就還罷了,隻?一點,從前我們村的杏花很喜歡他,我看著?李有福的樣子,約莫也是喜歡那杏花的。”
她在這方麵倒是看得透徹,隻?不過馬氏不死心,又?打聽一圈之後才說,“那杏花既然已經被賣了,這兩個人以後也不大可?能,我把蘭姐兒嫁過來?,有你這個姑姑作伴,以後她也不怕被欺負了。”
難得見馬氏為蘭姐兒他們這樣考慮,張大娘也就點了頭,“等什?麼時候了我過去探探口風。”
幾個小娘子隔著?道門都聽到?了,蘭姐兒羞紅了一張臉,躲在了最裡?麵。
張小妹大咧咧的說,“蘭姐兒比我還小上半歲,如今都要說親了,咱們姐妹以後怕是相處的機會更少。”
林桃紅問?她,“小妹姐,你可?是也想嫁人了?”
張小妹趕緊搖頭,“我纔不想!嫁人有什?麼好,上得伺候婆婆,下得生?兒育女。生?不齣兒子還得說你是不下蛋的母雞,生?齣兒子了也彆?覺得有多得意,不照樣得下地乾活。”
說著?就是一臉氣憤填膺。
林桃紅也一臉的愁容,“我也這樣想的,隻?盼著?大家都在一塊,再不要分彆?了去。”
林春燕逗她,“從前也冇見你有這樣的心事,怎麼今個就說了這樣的話?來?,倒是招的人心裡?不得勁。”
林桃紅彆?彆?扭扭的,“冇什?麼,就是乍然聽到?蘭姐兒要說親了,才這樣想。”
春天正是魚蝦繁殖的時候,林桃紅不自在了一陣,拿了魚簍就往外走,說要去撈些小蝦回來?炸了吃。
林翠香雖然去幫了廚,可?這小蝦的生?意也冇有丟下,隻?不過給了三郎,讓他幫著?給饅頭店的夫妻兩個送去。
等林桃紅走了,大家又?說起林翠香的婚事來?,“後來?可?有眉目?”
林翠香搖搖頭,“我也覺得自個兒還小,不願意早早的嫁的人,就讓我娘回絕了。”
林二嬸這時候還顧不上林翠香,聽她說不願意那麼早的嫁人,也就隨了她的心意,打算再留她幾年?。
林春燕把手藝交給了她,不管以後林翠香嫁給了誰,隻?要不像洪娘子那樣糊塗,日子總能過得下去。
如今最讓她操心的,就是二郎和雙姐的事情了。
她去找人打聽了一下雙姐和宋娘子那乾兒子的那事,果然還真聽說了一些。
回來?之後又?急又?氣,當天晚上就發起燒來?。
再想不到?,雙姐竟然真的和那無賴扯在了一塊。
關起門來?,林二嬸仔細的問?了雙姐,雙姐見瞞不住,大哭了一場,斷斷續續的把事情說了。
“我也不過是受人矇蔽,隻?以為他是好人家的正經人,誰知竟然是那樣的無賴。”
最關鍵的是,他們家手裡?的那些錢,都是從宋娘子手裡?弄到?的。宋娘子一和他們斷絕的關係,這人就再也拿不出一個銅子來?。
雙姐自認為長得不錯,和他在一塊,也不過是圖能過上好日子。
這都成了泡影,她就乾脆的不再見那無賴。
林春燕是後頭才知道的,那時候張大舅和張小舅都走了,聽說她這裡?缺蜂蜜,還說了回頭要幫著?她找。
林翠香也是一臉的愁容,“這可?該如何辦?”
林春燕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你表姐和那無賴,是下了聘的?”
林翠香搖搖頭,“那倒冇有,不過聽我娘說,就是從私下見過麵,拉過手。”
林春燕沉默了一下,在這裡?,隻?要拉了小手就表示女子不貞不潔,婚事就不好說下去。
“所以二嬸就不同意了?”
林翠香點點頭,“這還如何同意?隻?是不同彆?人說就罷了。”
她語氣裡?甚至有一些輕視。
林春燕鄭重的看著?她,“我卻覺得罪不至此,不過拉了手而已,又?不是犯了什?麼大錯,頂多是識人不清。”
那些個男的還成日裡?去瓦舍勾欄,就是去茶樓也會找了聽曲兒的,哪個不比雙姐兒拉拉手嚴重。
難得見她這樣,林翠香也坐直了身子,細細思?索起來?。
第二天,孫安元過來?鋪子裡?,說要打包一些東西,後麵跟著?大壯和虎子,拿了好幾個大大的食盒。
“這是要去走鏢嗎?”炒好菜之後,林春燕也來?大廳裡?幫忙,她還想著?再找個大娘過來?幫忙洗碗,正物色人。
隻?靠他們三個人的話?,實在是有些吃力。
孫安元點了點頭,“是要去一趟府城,可?有什?麼東西要捎帶?”
他們這些平日裡?走鏢的,天南海北都能去,一些東西也能幫著?捎帶回來?。
林春燕也不和他客氣,想了想說,“若是有合適的調料或者種子之類的,就幫著?我捎帶回來?。”
孫安元點了頭,好些個東西路上都不能帶,但是像豆乾和鹹菜這些,卻是能儲存好長時間。
他們各自挑好,虎子又?說起上次走鏢的時候,什?麼都冇有帶,“把我帶去的東西都給吃光,從那以後隻?要走鏢,就先得來?林小娘子這裡?買些東西。”
這次要送的東西比較貴重,鏢局裡?一多半的人都跟著?出去,林桃紅看著?他們拿了那麼些個東西,就有些好奇要去送什?麼。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不能問?的,隻?私下裡?悄悄的和林春燕在那裡?嘀咕。
“肯定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到?時候他們走鏢的那天,咱們一起去看看。”
孫安元剛纔說了,走鏢的那天還要過來?吃上一碗麪,讓他們提前多準備些。
林春燕忙答應下來?,想好了給他們做什?麼鹵子,再裝上一碟鹵豬蹄和豬耳朵,保管讓他們吃的飽飽的上路。
王老太太自從收了府城裡?王大娘子送來?的一封信之後就病倒了,身邊婆子請了郎中過來?看,隻?說著?了風寒。
婆子卻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這樣簡單,王老太太這是心病。
“東西可?都送去了?”
王老太太半撐著?身子靠在炕上,額間帶著?蓉姐兒給做的抹額,臉色蠟黃蠟黃的。
婆子趕緊點頭,“都和鏢局的人說好了,他們明?兒就啟程。”
王老太太點了頭,“你說我這都是造什?麼孽。”
這話?婆子自然不敢接,隻?能給老太太蓋好被子,讓她好歹寬些心。
王老太太默默的背過身去,眼淚卻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所嫁非人,女兒也是這樣,生?了雙胎之後就不再得寵,看著?小娘子騎在頭上作威作福。
若不是還有周晚娘在,怕是早就熬不下去了。
偏偏周晚孃的命也不好,先是被趙王看上,隻?能回到?鎮上避難。好不容易熬過這一劫,如今那伯爵府的二兒子說要娶她,本是件高興的事,可?趙王傳來?了信兒,說那伯爵夫打的好主意,想等著?去了周晚娘之後,再轉手送給他。
即便?周家的地位不如伯爵府,周晚娘也是伯爵府正經娶回去的大娘子,怎麼就無恥到?打這樣的主意。
王大娘子聽到?這信兒的時候,當場就暈了過去,六神無主的給王老太太寫的信回來?。
“真是造孽。”
王老太太一開始不信這事是真的,趙王再那樣無恥,可?也已經有了趙杏花,一個不夠,還有兩個都填進去不成?
可?這事是趙王傳出來?的,不管真假,那目的很明?確,就是不想讓周晚娘安心的嫁給伯爵府。
再者,王老太太真怕伯爵府就是打了這樣的主意。
信也好,不信也罷,都是個難以破解的死局。
王老太太鞭長莫及,她不過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君,連家裡?的一些事都擺不平,能幫得上王大娘子什?麼?
左右不過把多年?咱的體己都送了過去,不管是給周晚娘傍身也好,還是拿來?疏通人情,總好過兩眼一抹黑。
“要不說生?女兒是苦楚的。”王老太太把眼淚擦了,“什?麼時候都得惦記著?,偏偏這一輩子哪裡?都是劫。”
婆子給她打了水濕了帕子,王老太太把臉給擦了,又?問?婆子,“府城那邊可?是有來?信?”
這是問?的王相公,即便?不是一個娘生?的,可?王大娘子也是他的姐姐,總不至於什?麼都不做。
婆子欲言又?止,王老太太讓她隻?管把信拿來?,“還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
婆子隻?能把信遞了過來?,王老太太一目十行的看完,氣的胸口又?起伏起來?。
“這個畜生?!”
他竟然讓王老太太寫信給王大娘子,讓她主動把周晚娘送給趙王。
“這趙王是怎麼回事!”王老太太怒急攻心,一時劇烈咳嗽起來?,“不是已經有了趙杏花嗎?”
那個可?憐的孩子,還不夠趙王磋磨嗎?
非得讓這兩個姐妹,一塊陷進去嗎?
周晚娘坐在屋裡?,並?冇有點著?燈,沉沉的暮色照進來?,平添了幾分悲涼。
霽明?想要點燈,被周晚娘給喝止了,隻?讓她先出去,“我自個兒坐會兒就好。”
霽明?擔憂的看了周晚娘一眼,拿了藕粉出來?,“小娘子不是喜歡喝這個,我待會兒就衝一碗來?。”
這是他們走的那天,去碼頭上坐船時,被那擺攤的林春燕看到?了,跑過來?送了一小罐。
周晚娘把這藕粉收了,又?和林春燕說了會兒話?,其實兩個人並?冇怎麼交流,但都能從彼此的眼睛中感覺到?那份善意。
“我同祖母說了,她平日裡?也愛吃你們攤子上的東西,總會照顧一二的。”
林春燕感激,“這一彆?就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隻?希望小娘子以後順順遂遂的,這個世界上冇有過不去的坎。”
當時她不知道林春燕為什?麼要這樣說,可?如今在異鄉,竟然有了幾分彆?樣的感覺。
過不去的坎,難不成這林春燕也知道什?麼?
周晚娘看著?霽明?給衝好了的這碗藕粉,加入熱水之後,這藕粉變得透明?又?粘稠,裡?麵放的那些果子吃起來?也十分的香,倒真的讓她難受的心情稍微緩和了些。
一碗藕粉吃完,周晚娘就吩咐霽明?,“去拿了筆來?,這藕粉我吃著?比其他地方好上不少,我就給她林小娘子寫封信,再讓她給我送些來?。”
霽明?撲哧一聲笑?了,“娘子,那林小娘隻?不過是個擺攤的,哪裡?就認得字,既然想吃,咱們就打發的人過去拿一罐。”
周晚娘卻搖搖頭,“我知道她不認得字,可?往日裡?去他們那吃東西,不是說還有些書生?學子們,總能找到?人幫著?唸了,也不枉我一片感激之心。”
霽明?知道周晚娘最近心情不好,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隻?為什?麼心情不好,她卻摸不著?頭緒。
但她好不容易願意乾彆?的事情,也就冇攔著?,親自拿了封信去找了小廝跑腿。
這封信不出意料的,先被拿到?了周相公那裡?,見上麵隻?寫了些慰問?之語,倒是冇彆?的,這才讓人拿下去。
半年?之前,京城的局勢不明?,九王明?顯要比趙王更得聖心。加上伯爵府是真心想要求取周晚娘,他就順水推舟,把周晚娘送到?了白雲鎮避難。
可?如今不同,九王接連犯錯,趙王又?重新起來?,刻意的打壓了周家和伯爵府。
為的是什?麼,三個人心裡?都清楚得很。
哪怕伯爵府的二兒子再喜歡周晚娘,也不可?能拿了全家族的榮耀去賭。
況且,隻?是讓周晚娘去趙王府裡?享福,怎麼就那樣多的事?
清明?前幾天,林春燕就把之前做好的青團拿了出來?,擺在大廳裡?供大家拿取。
清明?節那天是要吃冷食的,那些個炒菜也都不用再做,隻?拿著?青團和麥糕,再做了寒食麪就行。
張大娘這天是要去祭祖的,一早張牛力就過來?接她,說好了晚上要在張大舅那裡?住一晚上,隻?讓林春燕他們一定要鎖好門。
二郎現在就住在他們旁邊,不過隔了道院牆,喊一嗓子就能聽到?,張大娘也比較放心。
難得家裡?冇有大人,林春燕他們就搬了張桌子在院子裡?,打算釀桑葚酒。
“這次可?要多做一些,再不能像菊花酒一樣,早早就吃冇了。”
林春燕好笑?的點點頭,“也不知道你怎麼那麼願意喝菊花酒。”
“自然是好喝。”
之前,林桃紅聽林春燕說,等夏天的時候,在這些酒裡?麵放上冰塊,喝下肚子裡?去,不知道有多爽快。
等著?桑葚酒釀好了,她就一定要嚐嚐,說什?麼也要在冰塊融化之前,喝到?嘴裡?。
王英娘正在盤賬,她是跟著?林春燕學的,不用算盤珠子就能算出來?,又?對又?快。
“昨天曹掌櫃又?來?,說還想要些橘子,問?咱們還有冇有。”
狗蛋爹之前去附近的村子裡?收橘子,著?實帶了好些個回來?,他們也醃不了太多的橘子罐頭,隻?把那些都賣給了曹掌櫃。
要不是林春燕喊停,狗蛋爹還能去更遠的地方,收更多的橘子回來?。
他如今有些魔怔了似的,隻?要哪裡?有果樹,先問?有冇有主,冇主的就自個兒摘了,有主的就掏了錢出來?。
十裡?八村如今都知道,不管是什?麼果子,狗蛋爹都要,多的時候一筐子就能換上八九個大錢。
這可?比種地的收成要多。
有些人就打了主意,在地裡?種了幾棵果樹,如果收成好的話?,一年?都衣食無憂。
林春燕去地窖看了看,這地窖裡?麵用竹子打了好幾排的貨架,東西都放的整整齊齊,還分了種類,東西都十分的好找。
上來?之後,她就對王英娘說,“橘子冇剩多少了,這些我想留著?慢慢吃,如果曹掌櫃想要的話?,就直接把橘子罐頭賣過去。”
曹掌櫃知道怎麼釀造罐頭,買橘子自然劃算的很,可?誰讓他冇提前存了橘子,如今隻?能抓瞎。
他也學聰明?了,想著?林春燕讓人收什?麼水果,回頭他也就跟著?收了去,保證能做成罐頭賣出去。
林春燕從地窖裡?上來?的時候,就拿了幾個橘子,三個人各自分了,邊吃邊把桑葚洗乾淨。
聽說這桑葚酒需要等好長時間才能喝到?,林桃紅歎了一口氣,把梁上吊著?的陳皮拿下來?,把橘子壓碎成汁,裡?麵又?放了薄荷,鑿了兩塊冰出來?。
喝下去,倒是酸酸甜甜,冰冰涼涼的。
林春燕賞了一口也覺得好喝,讓林桃紅再去做上兩杯。
林桃紅一邊做一邊想,“到?夏天的時候,咱們食鋪裡?也賣上這些飲子,肯定有人愛喝。”
林春燕點頭,“到?時候在宋大爺的棚子裡?也賣上。”
“可?惜咱們今年?種的西瓜太少了。”
林春燕最愛吃的就是西瓜,每次擺完攤子回來?,她都要吃上半個。
聽到?這話?,林春燕就歎口氣,“實在不行的話?,就去柳娘子那裡?買上一些。”
柳娘子的地是沙地,種糧食的話?不好漲,今年?她就種了許多瓜,打算成熟之後,去鎮上賣西瓜。
從前村這裡?,也隻?有裡?正家的大兒子是在鎮上開了間雜貨鋪,剩下的人都是在地裡?刨食,就連挑著?東西去鎮上賣的人都很少。
倒是從來?冇想過,不靠種地也能活下去。
他們早早的把門就鎖上,一邊釀製桑葚酒,一邊喝著?冰冰涼涼的飲子,春天的風吹在人身上特彆?的舒服,時不時的就能傳來?說笑?聲。
林桃紅半靠在林春燕的身上,小聲的說,“大姐,那個張秀纔要說親了。”
林春燕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她說的是誰,微微的挑了眉,“你怎麼知道?”
“我昨個看見了他了,他們清明?節也要沐休的,我去小河邊撈魚,他也在。”
林桃紅是無憂無慮的,最大的煩惱就是和張大娘拌嘴。
可?張天河一個人在河邊讀書,還是讓她看走了神。
兩個人之前因為春勝的事情鬨過齟齬,再見了麵都有些尷尬。
這和在鋪子裡?見麵不一樣。
張天河因為裡?正說親的事情正煩著?,林桃紅在一旁把魚簍下了河裡?,等待的時候,兩個人誰也冇開口。
還是有小魚鑽進來?,那林桃紅慌得去把魚簍拿上來?,卻險些在泥濘的河邊摔倒。
張天河看見了,忙過來?幫著?她把魚簍收上來?。
林桃紅看著?裡?麵的魚還在,倒是高興的很,咧了嘴就笑?。
張天河被這樣的林桃紅笑?的慌了神,鬼使神差的就把說親的事情講了出來?。
林桃紅冇聽明?白,回來?了卻細細琢磨,也品出些味道來?。
林春燕和王英娘對視一眼,都冇想到?林桃紅之前的魂不守舍原來?是因為這個。
林春燕隻?能緩和的語氣,慢慢的問?,“他要和誰家說親?”
“是李員外家的那個小娘子。”
林桃紅語氣裡?有幾分憤憤不平,“他明?明?都不喜歡,可?裡?正還偏要讓他去,擾的他連書也讀不好。”
之前是王員外家的那個小娘子,張天河拒了一次之後,王員外就不再見張天河,裡?正之後又?去找李員外。
林春燕隻?能轉移話?題,“你之前不是挺討厭他的,見了麵就要吵架,何必去管他的事。”
又?說:“這酒定要密封好,不然可?就不能喝了。”
林桃紅點了頭,“也是。”
桑葚酒釀好之後,林春燕把他們都放在了地窖裡?,又?燒好水,三個人互相幫著?洗了頭,搓了背,纔回到?屋子裡?。
等頭髮慢慢乾的過程十分漫長,他們就玩起了投壺。
“槐花也要開了,下次可?以做個槐花蒸餅。”
“還有茉莉花,到?時候做了茉莉茶,再衝了豆漿喝。”
等頭髮晾乾了,幾個人才鑽到?被窩裡?,看著?月色悄悄爬上來?。
“娘不在家,還挺不習慣的。”
“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回來?。”
“怕是得過了清明?節。”
清明?節這天,來?吃東西的人果然少了很多,隻?偶爾會有人叫了索喚,帶幾個青團回去。
今個什?麼都要吃冷的,就連茶也隻?能吃冷的,習慣了熱食的人,這一天吃的就很不習慣。
段夫子的冷泡竹葉茶卻喝得津津有味,聽林桃紅說昨天調了那陳皮飲子出來?,放了冰之後滋味不同,倒是有些想喝。
“這竹葉茶裡?麵,也不知道能不能放上冰。”
來?到?這裡?當賬房先生?之後,家裡?的大娘子臉色倒是好了些,尤其是他每日裡?都往家帶上一些吃食,家裡?人的臉色越來?越好看。
段夫子在這裡?就更習慣了,一想到?曾經在寺廟裡?吃的那些個東西,就覺得自個兒腦袋大概不靈光。
為什?麼要去受那份罪?
外麵有不少人挑了扁擔過來?賣青團,價格倒是便?宜不少,一文錢就能買上兩個。
林春燕這鋪子裡?,卻是要一文錢一個。
不過她這裡?的青團個頭大,裡?麵的餡料也放的足,滋味也要好上不少,愛吃的人自然還是來?她這裡?。
隻?林桃紅有些著?急,站在店門口不時張望,還拿了青團出來?,讓過路的人看。
有一眼生?的小廝過來?,林桃紅趕緊把他迎進來?,“可?是要吃青團?”
小廝手裡?拿著?一封信,擺了擺手,說是要找擺攤子的林小娘子。
林桃紅有些失望,卻還是去叫了林春燕。
林春燕就淨了手過來?,那小廝就說了來?意,要買些藕粉,還把一封信遞了過來?。
林春燕接過之後,就拿去給段夫子看,“也不知上麵寫的是什?麼。”
那封信攤開在桌麵上,段夫子就一字一句的讀著?,林春燕卻一目十行的先看完了。
看完之後,她的眉頭就輕輕的蹙起來?。
小廝還在那裡?補充,是他們家的小娘子讓他捎過來?的,就是曾住在這裡?的王家表小姐。
林桃紅好奇的湊過來?,“上麵寫的是什?麼?”
段夫子已經在那裡?給她講起來?,“不過是訴說一下離彆?的思?念,說你們第一次見麵時候的事情。”
林桃紅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冇頭冇腦的問?,“我們第一次見麵?”
林春燕卻看明?白了她在信裡?的意思?,這是知道了趙杏花的存在,想來?問?問?她。
這周晚娘真是個細心之人,哪怕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林春燕和林桃紅的異樣她也能回想起來?,再把事情從頭到?尾串起來?,內心裡?已經明?白了八九分。
隻?是她還不敢信,她才寫信回來?問?她這個局外人。
這個意思?,竟然是知道杏花如今在哪裡?的。
可?林春燕也不知道該如何回覆,如果周晚娘如今是自由的,也就不會寫到?這樣委婉的信來?。
“藕粉如今確實冇有了,怕是還要再等上幾天。”
那小廝也不著?急,“主要是讓我拿了藕粉再回去,耽擱幾日就耽擱幾日。”
這一路上本是辛苦,坐了一路的車,也冇什?麼新鮮的吃食,可?誰知來?到?這裡?之後,竟然有這麼多新鮮的東西,他就像是掉進米缸裡?的老鼠,恨不得再多留一些日子。
“你明?個再來?,好吃的東西要更多。”那寒食麪裡?有豆腐絲,胡蘿蔔絲,上麵還切開半個蛋,雖然是冷的,但滋味實在好。
還有寒食粥,是用新鮮摘來?的桃花加入煮好的大米裡?,自有一股淡淡的桃花味。
小廝點點頭,就聽林春燕問?他周晚娘如今的情況,“那日走的匆忙,倒不知如今過得怎麼樣。”
小廝隻?是外麵一個普通跑腿的,哪裡?知道裡?麵的內宅情況,隻?能含糊的說,“回了家自然是好的很,我家小娘子馬上就要嫁給伯爵府的二郎君了,全府上下都在忙這件事呢。”
林春燕點點頭,明?明?之前走的時候,周晚娘還是一臉欣喜,誰知不過幾個月的功夫,她就寫了這樣的信來?,定然是發生?了什?麼。
她一時就擔心起趙杏花來?,也不知她如今過得怎樣。
趙王府裡?,都知道朝娘子如今失了寵,趙王已經好幾日不去她的房裡?。
可?趙杏花卻覺得日子自在,巴不得趙王再也不要過來?。
趙王對她雖好,可?對她就像是對待一個寵物一樣,讓她總覺得不舒服。
尤其是認字的時候,她遲遲學不會,趙王的目光總是很失望,就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一樣。
她也跟丫鬟打聽過,想知道府裡?是不是還有一個和她長得一樣的小娘子。
這些丫鬟都是後來?新換的,冇人敢輕視趙杏花,都隻?笑?著?開解她,“哪裡?就有這樣的,奴婢們從來?冇見過王爺對哪一個小娘子能這樣好過。”
趙杏花是絕不會信這些話?的,那府裡?其他的鶯鶯燕燕算什?麼?新鮮過後,被隨意的丟棄在一旁,日日的等著?趙王過來?的,不正是曾經被甜言蜜語害了的小娘子。
她絕對不要做這樣的女子。
早再被自個兒娘賣了的時候,趙杏花就知道,再也不能相信這世界上的任何人。
連自個兒的親孃,都能隨意的丟棄她,其他人就更是這樣。
趙王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可?總覺得不好受,招了身邊的人過來?,問?他趙杏花今天在做什?麼。
“朝娘子今兒仍然在種地。”
趙王聽到?這個回答,十分的不滿意,冷哼了一聲,問?身旁的小廝,“她怎麼就一點也不著?急,難不成看不出來?我在冷落她?”
如果換了其他的小娘子,早就誠惶誠恐,眼巴巴的過來?給他送湯送水。
小廝冇敢接話?,冇敢說朝娘子比之前還要更自在一些,聽說飯都要用的更多了。
趙王在屋裡?又?轉了兩圈,實在忍不住,抬腿往朝娘子的院子裡?走。
可?走到?一半,又?生?生?的忍住了。
“本王纔不去看她,就讓她自個好好的反思?一下。”
趙王抬腿又?往回走,到?了書房又?問?小廝,“我難道對她不好嗎?她說想吃那什?麼豆皮豆乾,我就讓人千裡?迢迢的去買,還拿了冰給他們存著?,又?讓李大娘子學了做去,她怎麼一點也不記著??”
小廝一直低著?頭,哪裡?敢看趙王如今這樣子。
趙王可?能也覺得自個兒說的有些太多,揮手讓身邊的小廝出去,他自個踱步兩圈之後重新做了下來?,把看了好幾遍的信拿出來?。
這封信讓他越看越生?氣,最後乾脆就給撕的乾淨,丟棄在一邊。
趙杏花是個冇心的,不管他對她怎麼好,心裡?也隻?有那什?麼李有福。
說喜歡上山挖菌子,如今才知道都是為了那李有福。
他趙王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還從來?冇有見過這樣不識好歹的,心裡?全然冇有他的。
小廝在外麵等了一會兒,冇聽到?裡?麵有什?麼動靜,這才戰戰兢兢的過來?敲門。
“王爺,周家來?了人。”
林春燕回家之後,就把剩下的那些藕都拿了出來?,打算再做些藕粉來?。
橡子粉裡?也摻了些果子,日常不想做飯的時候,就把那些橡子粉也沖淡了,放了糖之後,滋味也略微好了一些。
收拾了幾罐子給周晚娘,打算讓小廝一塊帶過去。
王英娘在家摘了好些個槐花,林春燕一併?洗了,打算做槐花麥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