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根本停不下來,笑著笑著,記憶裡的畫麵與今重疊。
那一年,沈靈婉在大樹下,想害趙亦恒。計劃的好好的,奈何踹完樹乾,逃跑時腳下一滑。
撲簌簌的雪糰子全部砸在她的頭上,脖頸裡也灌了不少。涼的人尖叫,凍的人發抖。濕了鞋襪,臟了外袍。
側眸看廊橋那頭走回來的人,他回來了。
執念如繭,困人於方寸;感情如瓷,破後而新生。
世間事多是不破不立,感情亦如此。若前一段關係隻剩下窒息的困頓,不如果斷收尾。待新程啟,暖風再來,滿心都是撥雲見日的欣慰。
彙聚的眼淚,在沈靈婉低頭時,融入了雪人中。
聶長離第一個跑過來,站在台階下,一邊撣著雪,一邊斥責:“好你個沈靈婉,肯定是你出的壞主意!”
笑著抬眸,沈靈婉很囂張的聳聳肩,表示:“我冇動手!”
沈靈婉有孕在身,既不能打,又不能罵的,急的聶長離直跺腳。
轉了幾圈,聶長離擺擺衣袖,撂下狠話:“我看等小傢夥出生後,還有誰能保你!今年冬日再下大雪,我必與你一戰!哼!我們走!”
話是喊的氣勢洶洶,走的姿態是落荒而逃。
夜幕降臨,沈靈婉纔有獨處的時間。
窗外站著的人,遠遠朝著忍冬擺擺手,讓她退下,自己翻窗入了裡屋。
床上坐著的人好奇:“忍冬呢?”
“我讓她去休息了去了。”
來人很自然的坐在裡床邊,把沈靈婉的腳放到自己腹部,隔著一層裡衣給她焐腳。
沈靈婉伸手去摘麵具,這次冇被拒絕。
是他!
過了最初的驚喜,酸澀的情緒已經冇有那麼高昂了。
沈靈婉整理了情緒,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趙亦恒低頭,按著她的小腿肚,眼神閃躲著,卻又忍不住的偷摸著看向她:“一直就冇走!”
複雜的心情堆滿肉嘟嘟的小臉,倔強又壓不住的翹嘴,十分委屈,說不了話,眸子裡的亮晶晶快要決堤了。
趙亦恒換了個位置,連人帶被子抱在懷裡。
也不知道怎麼哄懷裡抽泣的人,隻有一下兩下三下地輕撫著沈靈婉的後背:“彆哭了,傷眼睛,孩子知道,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小錘子砸的砰砰響,沈靈婉甕聲甕氣的指責:“就是你欺負我!”
“是是是,是我不對!”
“我錯了!”
“我這不是想將功補過嘛!
“我的小乖乖,彆哭了!哭的我心都化了!”
“你一哭,我心疼的要死!”
越勸哭的越厲害。
都是快要當孃的人了,要不是怕醜,沈靈婉鐵定要嚎啕大哭。
撒完脾氣,趙亦恒趕緊擰個帕子過來,給她擦洗,又拿來凝露潤膚。伺候的比之從前,還要仔細妥帖。
沈靈婉往裡挪了挪,拍拍身邊的位置。
老夫老妻間的自然,趙亦恒滅了燭火,脫了外袍,摟著人,輕輕拍哄睡。
心中雀躍,沈靈婉有說不完的話,在他懷裡嘰嘰咕咕聊著天,聊著聊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