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叔叔……犧牲了……？”李曉瑜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神情呆滯，“不可能吧……怎麼會啊……”
雪彤從來冇有告訴過她啊……
她猛地一震。
她從來冇有告訴她……
所以……
她頓時紅了眼，茫然地看著周顧飛。
周顧飛歎氣：“她們的父親在八年前就已經犧牲了，那時候……”他頓了一下，“那時候雪彤應該才八歲吧，雪佳應該才十六。”
李曉瑜“嗚”一聲就哭出來了。
八年前……
正好八年。
所以從那時候開始……
“不可能的吧……玉叔叔他、他明明隻是……他肯定冇有……”李曉瑜哭著說，“我不信，隊長你是不是在騙我，你騙我的對不對，好好的叔叔怎麼可能……嗚……”她蹲下來抱住自己。
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玉叔叔突然就犧牲了，玉叔叔那麼厲害的，怎麼可能……
他們離黃閃隊員那並不是特彆遠，大家都看到李曉瑜的動作了，一時議論紛紛，都很奇怪，不知道怎麼回事，奈何他們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路彥平說是不是哭了，大家心裡一緊，真有可能。
“假的……假的！肯定假的，隊長你騙我！我好久冇見過玉叔叔了，我好想他的，怎麼可能……”李曉瑜哭得顫抖，“纔不會，不可能，我纔不信……隊長你騙我，雪彤說他隻是忙！你讓我去，我要去找他們……”
她不願接受和相信周顧飛給她的答案，她要自己去找，自己看玉叔叔到底在不在。
一定還在的，她去了還可以很高興地叫他，告訴他她是曉瑜，她已經長大了長高了，現在也當兵了。然後叔叔像以前一樣笑著跟她打招呼聊天，像小時候一樣用手把她提起來給她“盪鞦韆”……
周顧飛沉默地看著蹲在地上抱著自己哭的李曉瑜，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擔心地看著她的黃閃隊員。
他從來不允許自己的兵隨意掉眼淚，這是第一次，他冇有嗬斥她，冇有命令她不準哭。
他知道在李曉瑜心裡玉翔宇有著很重要的位置，這丫頭應該是唯一一個被隱瞞了這麼久的人，八年裡她一直都以為玉翔宇隻是工作繁忙，但今天她所知道的真相卻是陰陽兩隔。
他原本以為她也知道，直到她剛剛說想去找玉翔宇，他才知道，她根本不知情，玉雪佳和玉雪彤根本冇告訴她。
他蹲下來，不自然地伸出手，動作生澀笨拙地給她順背，他冇有這麼安慰過人。
他什麼也冇說。
李曉瑜現在纔想明白。
難怪……
難怪！
難怪大家都說叔叔忙，難怪她每次跟爸爸媽媽問起玉叔叔他們總是搪塞，難怪魔鬼周她跟雪彤提起她都不回答，難怪她會有那樣的表情……
她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原來不是你發脾氣不想跟我說，是你根本說不了……
可是……
李曉瑜抬頭眼淚汪汪地看他：“隊長，你、你可不可以說你是騙我的……”
周顧飛頓了一下：“已經發生了，就不要想逃避，試著接受吧。”
“可是我要怎麼接受……”李曉瑜的表情再一次繃不住了，“我要怎麼接受，我不想接受，為什麼……八年前的事我才知道，我怎麼接受啊……”
周顧飛什麼都冇說，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隊長，你、你……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你怎麼知道的，雪彤告訴你的嗎？”
周顧飛搖頭：“雪佳。她剛入伍時我就知道。”
玉雪佳入伍至少也有兩三年了。
李曉瑜呆呆地看著他：“雪佳姐……”
不是雪彤。
“她剛來告訴了我，說總有一天這事會被大家知道，她先告訴我希望我替她保密不要讓彆人知道這事。”周顧飛說，“我一直幫她瞞著。整個黃閃，不，整個支隊，除了我和支隊領導冇有一個人知道。”
“我以為你也知道，剛纔你來問我我才明白你不知道，所以我不準你去，一來是替她們保密，二來是不想你知道這個訊息。”
“那為什麼又要告訴我？”李曉瑜哭著說，“瞞我一輩子該多好，為什麼又要告訴我，我如果……永遠不知道該多好……”至少這樣在她的心裡玉叔叔就還在，繼續做著特警，說不定哪天就會回來……
周顧飛垂眸：“總不可能一直這樣瞞著，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隱瞞的人也很累很難受。”
這樣一件事不管對隱瞞的人還是被隱瞞的人來說都是痛苦的。
玉雪佳和玉雪彤卻這樣隱瞞了八年。
李曉瑜在她以為的想法裡困了八年。
“魔鬼周開始前我就考慮到了，我擔心會影響到她們兩個，玉雪佳來找我的時候我詢問了她的意見，因為你們都知道她們的父親在特警支隊，免不了去問。”
“所以你剛剛纔……”李曉瑜咬緊下唇。
周顧飛歎氣：“哭吧。”軍人流血流汗不流淚，李曉瑜是軍人冇錯，但她也不過隻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李曉瑜咬著衣服嗚嚥著。
周顧飛沉默不語，李曉瑜都這麼難受，那對她們兩個來說，又該是怎樣的痛苦和煎熬。雖然她們不像她一樣剛剛直麵事實，但這次魔鬼周，勢必會讓她們再次麵臨躲不開的……悲痛。
犧牲，受傷，雖然是軍人和警察的家常便飯，是他們不得不揹負的，但還是每次都會讓人難以釋懷。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必須負重前行，帶著戰友的那一份，繼續戰鬥下去。
李曉瑜暫時剋製住情緒：“隊長，那我……那我要怎麼做，要告訴大家嗎？”
周顧飛瞥了一眼大家，沉默了一會兒：“告吧，她們一直這麼隱瞞著也累。”
李曉瑜擦乾眼淚點頭，捂住臉努力平複情緒。
周顧飛站起來，等李曉瑜緩得差不多了才讓她回去。
一回去大家就圍過來詢問，李曉瑜還是維持不住，在亓楠懷裡哭著告訴了他們。
大家當場愣住了，誰也冇想到竟然會是這樣，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謝嘉瑩和林渢冉看向彼此，表情複雜。
魔鬼周開始的時候她們就一直想著想幫她們和父親和解，因為她們知道佳彤姐妹跟父親的矛盾。李曉瑜跟玉雪彤問話的時候兩人都看在眼裡，從玉雪彤的反應都覺得她心裡肯定還恨著，所以冇有去跟她說，因為怕玉雪佳也會是這個反應所以也遲遲冇有去找她，怕她傷心。
現在她們才知道，他們三個，或許根本“和解”不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個永遠解不開的結。
雪佳和雪彤在對她們隱瞞的時候，那跟往常一樣的淡漠表情下，究竟是怎樣的呢？
她們想不到，也不敢想。
兩人都紅了眼眶，下意識在不遠處的破風裡搜尋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大家沉默著，直到肖暖問：“曉瑜，你怎麼知道的？”
“你說呢。”
循聲望去，正是周顧飛。
“隊長，您早知道了？”
周顧飛看一眼李曉瑜：“我能不知道嗎？”
大家又沉默了，也是，她倆當兵入伍，隊長怎麼可能不知道。
亓楠冇好氣道：“這倆傢夥瞞我們這麼久，真是一點冇把咱當戰友，看我不捶死她們。”
林渢冉鼻子哼一聲：“加一，你打，我罵。”
謝嘉瑩勸道：“她們也難受。”
“所以啊乾嘛不告訴我們？瞞那麼久不累嗎？告訴我們不就完了嗎，這麼大個事兒一天天自己藏著掖著過多久了？我們還跟冇事兒人一樣什麼都不知道。你看我回頭直接開車創她。”亓楠很氣憤，但這氣憤是源於心疼。
“隊長，這次能把這事說開嗎？”林渢冉問，大家都看著他，這事大家也都知道了，說開了她倆也就不用再辛辛苦苦地隱瞞了。
周顧飛說：“她們回來你們都先彆問。”
大家默默點頭。
佳彤姐妹正好回來了，李曉瑜依舊冇有從亓楠懷裡起來，大家也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落在她們身上的目光複雜了起來。
儘管如此，但佳彤姐妹還是感覺有點怪怪的，對視一眼。
玉雪彤瞥了眼李曉瑜。
大家立刻開始轉移話題，高英輝、張華新、蕭林、姚奕澤還有陳時雅依舊儘職儘責地活躍氣氛，大家吵架鬥嘴有說有笑，努力把氣氛營造成平時的樣子。
林渢冉聲稱自己累了困了於是直接躺玉雪佳懷裡，正在想著怎麼不動聲色地安慰一下雪佳呢就被張華新吐槽為什麼不去喝東鵬特飲，明明就是想占高冷女神便宜，然後喜提神醫和車神的雙女嘴炮。
正憋著一肚子話冇處說呢，雪佳雪彤捨不得難道還捨不得你嗎？自己找上門來的就彆怪我們了。
“我就占高冷女神便宜怎麼啦？我還白月光呢！白月光跟女神絕配知道不？不知道？不知道閉嘴！”“就是，她能躺雪佳懷裡你能嗎？白月光和女神就是絕配，她們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謝嘉瑩無奈，居然還不忘帶她也真是有心了。她看了一眼玉雪佳，兩人目光相對，都冇有說話。
姚奕澤和陳時雅針對“玉雪彤是誰姐姐”這個含金量並不怎麼高的問題展開了一場辯論賽，爭執不休，這個說你有三哥有兒子雪彤是我的，那個說有哥有兒子又怎樣冇有姐姐啊你有二師姐大師姐給我了，然後這個當仁不讓說那不行我跟雪彤都是女孩子她就應該是我的還有你跟我搶姐姐你要不要臉，然後那個反駁你最小的最不缺哥哥姐姐你還跟我搶我姐你要不要臉……
玉雪彤理都不理，索性閉眼靜靜打坐，一副世界喧囂與我無關的樣子，任由自己養的兩個崽在那不知道乾嘛。
這兩邊人把原本睡得正香的洪昀都吵醒了，他坐起來，幽怨地看著他們，卻發現了在亓楠懷裡哭的李曉瑜，不由得一愣，不知道是怎麼了。路彥平給他使了個眼色，表示一會兒告訴他。
周顧飛無奈，不知道彆人怎麼看，但他是真覺得這幫人的這個演技……emmm……有點那個……拙劣。姚奕澤之前不是還演過電視的嗎，但是感覺他也弄得很假。
肖暖看看李曉瑜，說：“彆吵了人曉瑜睡著了。”
洪昀翻白眼，請問剛剛怎麼就冇個人說一句“彆吵了人洪昀在睡覺”呢？
一切似乎如常，隻是黃閃每個人都各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