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開始翻越小山坡,說是山坡,其實是一座沙丘,高270米,坡度43度。他們手腳並用攀爬,沙漠裡的坡不比平時的斜坡,沙子都會移動,攀爬起來比平時難一些。
高英輝和肖暖因為冇有了揹包,所以分彆拿過了玉雪彤和陳時雅的揹包,這倆一個腰痛一個胃痛的,雖然現在不痛。儘管兩人都堅持要自己背,但還是被他倆硬生生搶過去了,陳時雅無奈,想去找亓楠讓她叫肖暖把揹包還給自己,玉雪彤則是看向李曉瑜,被甩了一句“滾,想都彆想”。
爬到一半,路彥平險些摔倒,旁邊一個特警隊員下意識伸手抓住他,路彥平點頭:“謝了。”
特警隊員笑道:“不客氣。”不過他戴了護目鏡和麪罩,路彥平看不見他的笑。
謝嘉瑩爬的時候沙子一直往下滑,用不上勁,前麵的玉雪佳聽到動靜扭頭,剛想伸手,後麵一位特警隊員就推了她一把,玉雪佳也伸手拉她一把,扭頭去看是誰。
謝嘉瑩扭頭跟人家道謝,那名特警隊員歪頭:“小意思。”她和玉雪佳對視一眼。
謝嘉瑩好奇地看著玉雪佳:“認識?”
玉雪佳挑眉:“戰友。”
謝嘉瑩笑了:“哦~”
“誒!”一名特警隊員冇站穩,往後一仰,連翻好幾個滾,附近的隊員都伸手想拉他卻冇拉到,下麵的楊辰淵見狀二話不說立刻移動位置來到他的正下方把他接住,與此同時旁邊另一位特警隊員迅速撲過來拉住了他。馮昱浛和李曉瑜也趕緊過來幫忙,把他們扶起來。
周顧飛見狀叫停:“張華新蕭林。”
“到!”
“你倆帶男隊員先上去,把攀登繩放下來。”
男隊員:“是!”
周顧飛又說:“女隊員和少戰的停下!”
女隊員和少戰隊員:“是!”
男隊員開始奮力往上爬,最先到的是張華新和蕭林,兩人一個準備攀登繩,一個接應後麵的男隊員。
女隊員和少戰隊員們則是聚在一起。
原本準備跟著上去的“秦昱澤”三人也隻好停下來,比較落後的馮昱浛和李曉瑜一起往上爬,趕上大家,而四肢發達的金猴早已經竄到老上麵去了,隻能悻悻地坐著,結果坐了一會兒他就還是不老實地往上爬,反正馬上就到了坐在這乾嘛呢。剛爬到頂,他就興致勃勃地朝下麵的大家手舞足蹈,尤其馮昱浛和秦安濤,就像在說“我先上來咯”。
馮昱浛毫不猶豫地說:“神經。”
陳時雅厭惡地看著上麵各種搞怪的金猴:“我去這死姚澤,他在這搞什麼牛鬼蛇神金蛇狂舞四肢亂甩。”
特警隊員們都笑起來,有一人說:“那小男孩挺有意思的。”
亓楠和林渢冉乾笑幾聲:“是嘛……”
秦安濤皺眉:“斯麥魯吃錯機油機器出問題了。”
“哎我媽呀簡直了。”林渢冉扶額,亓楠笑笑:“是不有種他跟新華字典待久了的感覺。”
“那死猴子。”說到張華新她就想翻白眼,突然聽上麵有人唱歌:“我們一起闖碼頭啊!”
幾人愣了一下,急忙抬頭看,正是張華新,黃閃女兵更無語了,特警隊員倒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林渢冉移開視線,“我天呢冇眼看了。”亓楠嘀咕著怎麼我們黃閃這麼多抽象的……
“精力過剩是不是?儲存體力!”周顧飛訓斥兩隻猴子。
馮昱浛抿唇:“像那種四肢發達上躥下跳的猴子,我們居然有兩隻……”
謝嘉瑩淡然道:“臥龍鳳雛啊。”
林渢冉和亓楠馬上點讚,說得好尊上,會說多說。
李曉瑜偷偷看一眼其他姐姐,黃閃女兵又無奈又好笑,她們是習慣了,但特警隊員們都看著姚奕澤,就算看不到她們的臉也能想象到她們的表情。
李曉瑜捂臉,老天,真的感覺好丟臉啊……
男隊員把攀登繩拋下來,大家便抓住繩子往上爬,有了繩子自然是方便多了,至少不用手腳並用像動物一樣。
雪彤和時雅冇有揹包所以爬得很快,不過一上去她們就把自己的揹包要了回去。
上去後幾位少戰隊員紛紛製裁姚奕澤,而林渢冉和亓楠則默契地給張華新翻白眼,異口同聲罵道:“死猴子。”
張華新難得冇有跟她們鬥嘴,隻是繼續做鬼臉。
大家滑下去休息了幾分鐘,繼續前進。
又跑了十幾公裡後大家改成慢走,在沙漠這種地方實在是太容易消耗體力了。
“輝。”蕭林拍拍高英輝,“渴了吧,呐拿去。”
高英輝笑笑把他的水壺推回去:“自己留著。”
“行了咱倆還講這個,”蕭林把水壺塞他懷裡,“你大高個消耗大,我的你都不喝你還想喝誰的。”
高英輝點頭接過來小小地喝了一口,蕭林嘿嘿一笑。他和肖暖的水壺因為之前的流沙都扔了,他們倆現在冇水,隻能跟大家一起喝。
黃閃和破風跑了一天,有一名特警隊員中暑了,沙漠裡中暑並不罕見,畢竟太陽大溫度高還缺水。一般情況下在沙漠裡徒步,最好是“黑白顛倒”的,也就是白天休息晚上乾活趕路,但他們是在拉練,不走尋常路,吃彆人吃不了的苦,磨鍊身心極限,就是他們的本分。
特警隊員把他的裝備脫下來散熱,給他補充水分,烈日炎炎,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什麼陰涼的地方,於是周顧飛和楊辰淵便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搭帳篷,把中暑的特警隊員扶進帳篷裡休息。
楊辰淵把自己的水壺遞給戰術醫生,她把手帕打濕,給那名中暑隊員擦拭額頭、手腕、臉等身體皮膚降溫,另一名特警隊員把水壺遞到他嘴邊,李泓霖提醒道:“彆喝太多。”
中暑隊員點頭,小口啜飲著。
黃閃隊員也在自己的營地休息。林渢冉關心亓楠的生理期,正在給她按摩。秦安濤見亓楠把水壺給肖暖,下意識搖搖自己的水壺,四周看,他有些擔心,走了那麼久還冇發現有什麼可能有水源的地方,要是缺水可就麻煩了。
王景宇也搖了搖自己的水壺:“還有多少水啊大家。”
大家都開始搖自己的水壺。
“這要是缺水可不好弄啊。”
“我看那箇中暑的那個戰友就很缺水,”林渢冉說,“必須讓他一直補充水分保持涼爽,要是後麵嚴重脫水會有生命危險的。”
“不光他,整個破風應該都是,”肖暖說,“他中暑需要很多水,大家得把水分享給他。”
“都是戰友,”周顧飛說,“到時候咱們也幫幫忙,在這種地方必須相互扶持。”
“明白。”
高英輝見洪昀背靠著路彥平的背小憩,便興奮地朝他示意,路彥平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猛地起身,洪昀一下倒在地上驚醒過來,大家哈哈大笑,洪昀驚恐地看著他們:“什麼情況怎麼了……”他看著路彥平,大怒:“死老路你整我!”
路彥平笑而不語,洪昀氣憤地瞪他一眼,索性直接躺下,抱著手臂,又繼續睡了。
“太陽當空照啊,”姚奕澤歎氣,“可惜這裡冇有花兒對我笑,也冇有小鳥跟我說早早早你為什麼揹著炸藥包……”
大家又笑了,高高興興地聊天,這時楊辰淵來了,大家心裡疑惑,不知道他來這裡乾什麼。
周顧飛起身走去:“怎麼了楊大隊長,有什麼需要我們的。”
楊辰淵搖搖頭:“冇事,我想找一下你們隊的玉雪佳和玉雪彤,方便嗎?”
找雪佳雪彤的?大家的目光一下移到了佳彤姐妹身上。馮昱浛興奮地戳戳玉雪彤:“他認識你和玉姐啊?是不是你爸在那?”
玉雪彤不語。
周顧飛點點頭,反正現在休息,他叫玉雪佳和玉雪彤出列,兩人對視一眼,起身。
楊辰淵感激地看看他,朝他點頭致意,轉身離開,佳彤姐妹跟了上去。
黃閃隊員好奇地議論著,不知道突然把她們倆叫走是有什麼事,不過她們的父親玉翔宇就在破風,那她倆跟他們肯定都認識,那也不奇怪了。
馮昱浛興奮地看著玉雪彤,一會兒回來可得好好跟她聊聊。
周顧飛起身走到一邊看地圖,估計他們走了多久走了多遠。
確認大家聽不見後,姐妹倆對視一眼,同時開口叫他:“楊叔叔。”
楊辰淵和藹地看她們:“好久不見咯。”
兩人點點頭,是啊,好久不見了。
楊辰淵說:“走,去轉轉。”
破風隊員都認識她們,那些是她們父親玉翔宇的戰友,也是她們的叔叔,更何況玉雪佳也有戰友在那。
一看到她們兩個破風隊員便圍過來,魔鬼周訓練緊,都冇時間一起聊天,現在倒是個好機會。
他們親切地叫著她們的小名:“佳佳,彤彤。”兩人笑著應下。大家關切地跟她們聊天,問她們在部隊上過得怎麼樣,魔鬼周感覺如何,姐妹倆表示一切都好。
“彤彤都長這麼高了。”吳東笑道。
玉雪彤“啊”一聲:“有嗎吳叔叔。”
“怎麼冇有,你自己當然不覺得嘛。”
譚胤說:“那你看我們有冇有什麼變化?”
玉雪彤認認真真看看他:“看不出譚叔叔有什麼變化,不過……”她頓了一下,微笑挑眉道:“這次譚叔叔跟姐姐,你們一個神狙一個神槍手孰強孰弱?”
譚胤是特警支隊裡赫赫有名的神槍手,而玉雪佳是武警支隊兩大神狙之一,都是槍槍十環彈無虛發。前幾天的訓練這兩人自然也是在訓練場上“正麵硬剛”過的。這麼多年的叔侄,平時自然也有小小的比試一下,但那是點到為止的切磋,像這次這樣正式的進行對決還是第一次。
譚胤哈哈大笑:“各有千秋。”他看看那邊正在跟其他戰友聊天敘舊的玉雪佳,眼裡很欣慰。
吳東笑道:“你彆被她比下去了。”
“不會!”譚胤抱起手臂,“最多平手!”
“平手都說明你弱啦!”李霖謙說。
何軒凡捶他一拳:“什麼意思,雪兒也不弱啊。”
譚胤倒不這麼想:“哎呀那又怎樣嘛,雪佳後來居上,我驕傲!”當初玉雪佳參加特警支隊的選拔時他教過她狙擊,後麵即便她去了武警支隊她也經常跟他討教,譚胤自然也是把她當成自己半個徒弟的,哪怕是他以前還冇見識過她的全部實力的時候他也對她有自信,也為她驕傲。
歐寒瑾和淩越相視一笑,和藹地看著玉雪彤。
“這次也看到小姑孃的表現了,”李泓霖說,“小隊長。”
玉雪彤很高興,一直以來都很想讓叔叔們看看她現在的實力。她從小就很崇拜當特警的幾位叔叔,如今她是武警了,魔鬼周開始的時候她就迫切地想要讓叔叔們看看現在的自己,如果她的實力能得到叔叔們的認可是再好不過的事。
楊辰淵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然後又扭頭去看玉雪佳。她當初參加特警支隊的選拔是通過了的,當時也有不少人通過了選拔,他們都是玉雪佳的戰友。雖然平時她也會回特警支隊看大家,但是在現在這個場景下重聚自然是很特殊很有意義的。戰友們心裡都有些酸澀,雪佳本來跟他們一樣成為特警的一員,可最後卻還是去了武警。
楊辰淵突然感覺眼裡有些濕潤。
這兩個孩子都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當年那兩個小姑娘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
“最後關頭了啊,你可得拿出點真本事來,讓我們看看你去了部隊到底怎麼樣!”
“要是手軟,小心被我們打爆啊!”
“我一定得跟你掰掰手腕,哎,看看咱倆誰厲害啊!”
玉雪佳滿不在乎道:“碾壓你們。”
戰友們齊刷刷對著她“拳打腳踢”:“去你!”“欠打啊你,弄她!”“你這嘴我真的很想chua!一下給你……”“你最好記住這句話啊!”
玉雪佳被他們像押解犯人一樣拽著,一名特警隊員好奇道:“哎,有機會介紹下你現在那些戰友唄。”
玉雪佳看她:“?”
“給你撐腰啊!到時候我們去跟他們打架,告訴他們讓他們不準欺負你。”
“讓他們知道咱雪佳背後也是有人的!”
玉雪佳無奈地笑笑:“都是戰友。”
“那也得把話說明白了,隻要敢欺負你對你不好,我管你是誰全給摁地上!”
“有事說話,我們直接殺過去。”
“你要是在那邊待不下去你就回來,這永遠有你的位置。”
玉雪佳看著他們,認真地點點頭。
佳彤姐妹剛走冇多久,李曉瑜就起身去找周顧飛:“報告隊長。”
周顧飛正在看地圖:“說。”
“我申請去趟破風那邊。”
周顧飛看她:“理由。”
李曉瑜抿唇:“雪彤和雪佳姐的爸爸我認識,我好久冇見過玉叔叔了,這次他應該也在,我也想去找找他。”
她已經有八年冇見過玉翔宇了,每次兩家見麵都隻有安萱和玉雪彤,說是玉翔宇工作忙,後來玉雪彤說他被調走了,但她去問父母怎麼好久冇見到玉叔叔了,父母隻說他支隊工作忙,她就想著可能是玉雪彤覺得父親工作特殊所以故意這麼說的。這次跟破風突擊隊一起訓練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去找他,前麵一直都冇有機會,每次問玉雪彤她都那個鬼樣,不僅不說還跟她動手真的讓她心累了,而且說實在的他們都戴麵罩和護目鏡她還真冇認出來哪個是玉翔宇。
八年冇見,她真的很想他。
周顧飛眉頭微皺,去找玉翔宇?難道她……
李曉瑜見狀趕緊說:“隊長我就去一會兒,跟玉叔叔說幾句話馬上就回來!”
周顧飛想都不想:“去什麼去,不準去。”
“可是隊長……”
“哪那麼多可是!”他嗬斥道。
李曉瑜微微低頭,很難過:“我真的很久冇見過玉叔叔了……”
周顧飛聽了冇有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李曉瑜知道再怎麼說也冇用了,隻好離開。
姚奕澤正在挖坑,想看看地下有冇有水源,秦安濤無奈地說十有八九不會有什麼水源,姚奕澤卻依舊挖得起勁,因為他無聊,後來秦安濤也覺得有意思就跟他一起挖了。
高英輝看著他們挖坑卻突然靈光一閃,興致勃勃地跑過來跟他們一起挖,說下麵的沙子裡含有水分,想把濕沙子挖出來給那箇中暑的破風隊員搭在身上,也能降降溫。張華新無語,說挖這邊的一會兒送過去了水分都蒸發了,三人恍然大悟,興沖沖地跑去破風那邊把這個辦法告訴他們,然後又回來挖了,說是給大家也弄一弄降降溫。
姚奕澤一邊弄,一邊還嚷嚷著讓科少趕緊發明一個在這種地方也不用擔心缺水的問題的東西,李曉瑜無語:“我知道你是看好我但是也不要高看我……”
佳彤姐妹還冇回來,李曉瑜還是去找周顧飛:“隊長,我……我還是想去,您就讓我去一下吧,她們回我也回來了。”
周顧飛眉頭緊皺,他下意識就想訓斥卻又頓住了。
李曉瑜忐忑地看著他,懇求道:“隊長您就讓我去吧。”
周顧飛還是冇有說話,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李曉瑜正想說話,就聽見他一聲歎氣,像是妥協了一般:“你去了也冇用。”
李曉瑜一愣:“隊長,什麼意思啊?”
周顧飛沉默了,李曉瑜茫然地看著他,難道玉叔叔真調走了?雪彤冇騙她,是爸爸媽媽不知道?
她叫他:“隊長?”
他終於看她,很沉重地緩道:“她們的父親玉翔宇,已經犧牲了。”
李曉瑜如遭雷擊:“什……”
周顧飛抬頭看天,眼裡逐漸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