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楚大人
就算有再多的話想跟老爹說沈歲安也不可能睡在江逾白他們附近。
官差為了管理方便晚上露營都是以家庭為單位。
人口少的男女分開免得出現戰女占便宜欺負人的現象。
按理說沈歲安該跟沈家人在一起。
王虎知道她跟家裡人關係不好特殊關照才單獨睡車上。
一夜無話第二天繼續趕路，聽官差說今晚就能住到驛站犯人們一陣歡呼。
走了這麼多天荒山野嶺都快變成野人了，即便曾路過村莊也不過換些糧食。
平常百姓忌諱流放隊伍一般不讓入村更彆說借宿。
這些犯人做夢都想踏踏實實好好睡一覺。
而且驛站不光能提供住宿還能藉機買些東西。
官差車上拉的東西又貴又差品種還少，犯人們錢財有限更願意在驛站跟驛卒買些糧食丸藥備著。
如果是再富裕些的還可以多掏點錢買個木板車甚至是牛車。
以前這些人看都不會看一眼牛車，如今在流放路上牛車卻是保命的神器。
又能拉東西走累了還能歇歇遇到露宿也不用躺在潮濕陰冷的地上。
像是沈家沈老太太，被兒孫輪流揹著骨頭都快散架了。
沈大夫人葉姨娘這些女眷更是走得滿腳血泡每天咬牙硬挺著。
這要是有個牛車全家都能解放，哪怕光是不用揹包袱輕裝上陣都算是享受。
那些銀錢不湊手的買不了太多東西多少也能改善改善。
王虎這招跟曹丞相的望梅止渴差不多。
犯人們眼神發亮連平時不抽鞭子不動的懶貨腳步都快了幾分。
隻有楚家人一個個垂頭喪氣陰沉著臉，在前後左右興奮的表情中顯得尤其另類。
若是前兩天知道有驛站能換東西楚家人當然高興。
楚言之名聲好人緣好十裡亭送彆的時候有幾位同窗好友都派了下人給他送銀子。
楚家算是他們隊伍裡比較富裕的，不然家裡三個女眷一個幼童也不會走到野狼坡還健健康康。
雖說鬨狼的時候包袱丟了一個但大部分的銀子都是楚言之和楚老爺楚夫人隨身揣著損失並不算多大。
以他們家的財力完全有能力換一輛牛車再買些工具細糧放在車上。
之後的路絕對比他們現在要舒服的多。
可偏偏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楚家人哪還有心情笑得出來。
昨日楚老爺聽完事情的經過後抬手就給了兒子一巴掌。
隨後楚夫人和楚聽雪連冇啥關係的楚聽雨都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蠢，蠢貨，一群蠢貨。
一個文武雙全的秀才公一個掌家多年的當家主母竟然被個小丫頭繞在裡頭。
腦子呢？
你們的腦子都被驢踢了？”
尤其是你！
楚老爺恨鐵不成鋼看向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
“怪我把你教的太正直。
言之啊言之，你光想著是非對錯就冇想想這件事對咱們楚家的名聲有多大影響？
是真是假重要嗎？
你疑惑什麼？
你是不是還想當場問問你妹妹是不是對你有想法？
糊塗東西，你知道你的遲疑會讓彆人怎麼解讀。
你那跟直接默認有什麼區彆？
還有你們，你們也有臉哭。
楚老爺一聲嗬斥嚇得楚夫人咬住嘴唇再不敢出聲，此時她也後悔當時太震驚冇發揮好。
遇到這種事越是自證越有狡辯的嫌疑就該從源頭曲解沈歲安的動機。
他們就不該跟著沈歲安的話題走而是一句句全把重點往沈歲安自己身上引。
那丫頭能憑空造謠他們也行啊！
就說沈歲安跟彆人有苟且想退親才往他們身上潑臟水不就行了。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究竟誰有理那得看對比。
同父同母的親兄妹倆親近點不算什麼大毛病。
沈歲安一個小姑娘能跟著差役一同退走可是大家都看見的。
比起他們楚家兄妹關係曖昧顯然沈歲安跟野男人的苟且更有可能。
再加上沈如意也在，婆家孃家一起給她定罪沈歲安百口莫辯。
隻要坐實了沈歲安不乾淨誰又會信她說的話。
可她當時怎麼就糊塗了呢，事後諸葛亮又有個屁用。
事到如今再去解釋也隻能越描越黑。
楚尚書隻得交代大女兒沈聽雨，由她再散佈兩個觀點以毒攻毒。
一個是楚聽雪跟沈如意交情莫逆想讓自己的小姐妹做嫂子才一直針對沈歲安。
二是楚聽雪被家裡慣壞了嫉妒心極重慣會掐尖要強。
以前家裡她最小誰都寵著她她也習慣了家裡人對她最好。
哥哥跟母親寵著未來嫂子她就不受用了這才總是找茬兒。
也不獨獨針對沈歲安，對比她小了四歲的弟弟更過分。
故事最重要的是留白讓眾人有想象的空間。
楚大人交代楚聽雨隻要提到楚沐之時歎口氣表現無奈心疼欲言又止就夠了。
具體的千萬彆再往下說，說的太具體反而落人把柄。
都知道楚家的小兒子楚沐之鬨狼的時候被咬死。
楚聽雨這樣一做自然有人腦補楚聽雪嫉妒小弟得了家裡人關愛做了什麼。
楚言之聽完父親對大姐的囑咐下意識開口阻止，
“父親萬萬不可。
沈歲安已然跟眾人說如意妹妹心悅與我欲搶奪姐姐夫婿。
您讓大姐再把她攪進來如意妹妹的名聲就毀了。
第二條更是過分。
小弟的死是意外聽雪當時也是太害怕了纔會推了小弟一把。
她不是有心的，如果從大姐嘴裡傳出是妹妹心生嫉妒害了小弟那妹妹以後怎麼有臉見人。
她明年就及笄……”
“及笄又如何，你以為她還能找個好人家嫁過去？”
楚大人第一次後悔把兒子養的太乾淨，
“言之，這世間並非黑白分明什麼都能論個對錯。
你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尚書公子不是什麼事都能講理。
兩害相權取其輕。
你想把聽雪乾淨淨摘出來根本就不可能，冇人會信。
天生壞種看不得以前隻寵她的母親兄姐喜歡彆人毀的是她一個人。
覬覦自己兄長有不倫之心才嫉妒未來嫂子毀的是咱們全家。
咱們家隻是被流放，若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咱們尚有機會返回原籍。
太子也隻是監禁人還活著。
皇權之爭冇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前朝嚴閣老流放11年回京後照樣登閣拜相。
言之，你要為大局著想，你名聲不能有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