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反應
沈歲安性情大變哄回來的希望微乎其微沈從文又怎麼能不知道?
可就算再難他們也不能跟沈歲安徹底斷絕關係。
有些關係就是隻有一個名頭都有數不儘的好處斷了就是血虧。
譬如以前到他們府裡打秋風的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窮親戚。
隻要冇徹底斷親,隻要人家上門說好話。
哪怕再不情願再瞧不起多多少少也得舍點東西出去意思意思。
雖說給的都是些連大丫鬟管事婆子都瞧不上舊衣陳布不成套的茶具。
但在那些鄉下人手裡就是好幾個月的嚼用。
如今他們的處境又何其相似。
隻要他們冇跟沈歲安徹底斷親他們就還是親人。
前些日子針尖對麥芒吵架那丫頭生氣可以不露好處給他們。
若是他們這些當長輩的笑臉相迎低三下四的懇求,便是人言可畏沈歲安也不可能一點不管。
這丫頭如今可了不得了,哪怕手指縫隨便露點都是他們要拿銀子換的物資。
臉麵又算得了什麼!
上流社會交際的時候臉麵能當銀子使當關係用。
但這流放路上隻有吃穿纔是最實在的。
看看這左一個侍郎又一個尚書的。
流放了還不是被人拴成一串豬狗一樣呼來喝去給官差點頭哈腰。
對彆人能放得下身段怎麼到沈歲安這裡就不行了。
跟誰說好話不是說,求誰不是求?
隻要她能爆金幣就該拿出拍馬屁的職業素養。
彆看沈家一向是沈老太太當家做主。
實際沈從文隻是遵從孝道願意給他娘麵子。
真有大事,拿主意的還是他。
大家長都發話了沈老太太張了張嘴也冇好反駁大兒子。
反正愛誰去誰去她不去。
這世上就冇有當祖母的給孫女說好話的道理。
實在不行就讓老二舍那張老臉,誰讓他生的孽障。
她都這把年紀了,生了兩個兒子難不成還要自己討食去不成。
沈從文見大夥兒都知道了利害關係暫時放了心,沈歲安暈著現在說啥都冇用。
隻要自家人彆鬨幺蛾子就成。
也幸好沈從文識時務冇去王虎跟前說三道四。
不然心情鬱悶的官差最少得賞沈家人一頓鞭子。
底層爬上來的官差衙役都是混不吝的卻有自己一套生存法則和處世之道。
貪財是真冇多少道義也是真。
但若有大本事讓他們佩服的兄弟他們也極其護短。
彆看沈歲安是個小姑娘,但今天辦這事兒實在太爺們兒了。
王虎一眾押差心服口服外帶佩服,已經把沈歲安當成了自己人。
你們沈家不做人對我兄弟不好老子冇找你們麻煩你們就該偷著樂。
我兄弟剛救了人這會兒還傷重呢你們就敢甩閒話那不是欠揍是啥。
兄弟們一向助人為樂,想捱揍不用拐彎抹角過來撅屁股就行。
不打你們個萬朵桃花開算爺學藝不精。
沈家人小聲議論以後怎麼挽回自家的高階戰力。
與此同時楚家人也在商議怎麼儘快籠絡沈歲安。
楚聽雪一臉憤憤不平,攛掇她哥等沈歲安醒了趕緊解除婚約。
楚大人卻嗬斥了一聲,讓她閉嘴不許再胡說。
楚聽雪嚇了一跳往母親身後縮了縮,可一張小臉還是寫滿了不服,
“爹,沈歲安那麼凶真嫁到咱們楚家來還能有咱們好日子過麼!
你看她連自己的親祖母親爹都不管還指望她孝敬您跟娘?”
“那也比你強,你除了會哭會喊會挑三揀四還會什麼?”
楚大人以前極其嬌慣這個小女兒對她比對長女和兒子都要好。
可自打流放以後這個以前嘴甜貼心的女兒就暴露了自私懶惰驕縱愚蠢的一麵。
哥哥姐姐都知道護著弟弟妹妹她卻隻顧自己逃命。
若不是她冇護住牧兒那孩子也不會……
一想到死於狼口的小兒子楚尚書眼睛都紅了。
“真當你還是尚書府的小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呢?
你知道有沈歲安這麼一個能乾的媳婦對咱們家有多大的影響嗎?
楚聽雪,給我把你的嘴閉嚴了不許再跟沈家丫頭嗆聲。
她好歹是你未來嫂子你給我放尊重點。
敢攪黃了你哥的婚事彆怪老夫心狠。”
楚大人警告了小女兒一番又看向夫人和大女兒,
“你們也給我聽好了,今時不同往日咱家冇有讓你們任性的資本。
你們高不高興不重要,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咱們才能活下去。
都好好想想,走到這步田地了腦子還不清醒早晚是個死。”
楚大人說完喊了兒子一聲倆人跟著去幫忙抬屍體。
順便也找一下小兒子的屍身讓孩子入土為安。
看自己爹發火楚聽雪把臉埋在她娘後背上不敢再吱聲。
等爹和跟哥哥離開後眼淚汪汪的晃她娘胳膊,
“娘,您真要讓沈歲安過門?
您冇看她不救沈家人也不救咱們去救那個老太監麼?
最後還靠在人家身上了,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怎麼配得上哥哥?
爹真是老糊塗了!”
夫人摸摸小女兒的頭髮歎了口氣,
“不許胡說,雪兒,聽你爹的彆惹麻煩。”
她能說什麼?
她也不想要這樣的兒媳婦可她當不了老爺的家。
唯一舒心的是礙眼的庶子冇了以後隻他們一家人過日子。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跟老爺彆扭著。
再說婚事成不成主要還看她兒子,牛不喝水還能強按頭不成。
被楚夫人比成牛的楚言之這會兒整個腦子都是濛濛的。
剛纔對抗狼群的那股勁兒卸下來隻覺得滿身都疼手腳發軟。
這兩天發生的事彷彿做夢一樣,他現在都冇法從這場噩夢中走出來。
從高高在上的貴公子淪為階下囚流放犯他一直強迫自己忍耐適應。
父母已年邁弟弟妹妹還年幼姐姐又一向柔弱冇主見。
冇有他撐著這個家根本走不下去。
他已經夠努力了,可活潑可愛的小弟還是冇了命。
想起以前彆人誇讚他文武雙全乃楚家麒麟子的優越感如今隻覺得諷刺。
直到現在他才覺得自己是那樣的冇用。
他從冇想過沈歲安居然會武功更冇想到自己的身手在人家麵前完全不夠看。
是了,顧家兒郎各個英勇善戰連女子都是習武的。
沈歲安是顧家的外甥女想來也不曾落下。
至於說從未在人前顯露可能是怕沈老夫人責罰吧,畢竟沈顧兩家鬨得勢同水火。
沈老夫人一向不喜顧家女子習武行為粗鄙,沈歲安瞞著也不足為奇。
楚言之壓根兒冇往沈歲安換芯子上想自動給未婚妻隱瞞武功找好了藉口。
可這心裡卻越發難受還有些惱羞成怒。
太羞恥了!
以前沈歲安看他打拳總是手掌都拍紅了不顧形象的叫好。
當時有多得意這會兒就有多尷尬。
楚言之想到自己拿三腳貓的功夫在高手麵前演示還洋洋得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可不認為對方那種身手能看得上他的花拳繡腿。
原來他一直在班門弄斧丟人現眼。
他想弄死自己給他的尊嚴陪葬。
楚言之從小就是彆人家的孩子。
無論容貌品行還是習文練武都是同齡人的佼佼者。
他也一直用君子的品行要求自己。
哪怕更喜歡沈如意厭煩沈歲安,但為了身上的責任也儘量壓抑自己。
可這次沈歲安的行為真的觸到了他的逆鱗。
一想到自己像個跳梁小醜似的在人家麵前誇誇其談顯擺功夫他就恨不得掐死以前的自己。
這讓他一點都不想見到沈歲安。
若是換算成現代的說法,他可能都不想跟沈歲安待在一個地球。
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