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彥輝起身開門,不出意外的,出現在門口的人正是井泰華。
在看到房間裡還坐著霍餘梅的時候,井泰華並冇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今天晚上喝酒的時候,他自認掩飾的很好,但是同時也非常清楚有些人是瞞不住的,因為他也發現了霍餘梅一直在暗中觀察自己···
三個人相對而坐,三杯茉莉花茶冒著香氣,氣氛卻有些凝重。
沉默著抽完一支菸,井泰華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把菸頭用力的撚滅在菸灰缸裡,然後就一臉決然的看著徐彥輝。
“老弟,有些事情我考慮了很久,最終還是覺得讓你知道的好。”
徐彥輝微微一笑,他冇有看錯人,井泰華確實也把他當成了最親密的朋友。
朋友之間就應該坦誠相見。
“梅姐也不是外人,如果你覺得方便的話,我洗耳恭聽。”
徐彥輝不想做讓朋友為難的事情。
有些事情,你不問,對方主動說了,那是親密無間。
你問了,對方不想說,這就容易產生嫌隙。
每個人都有獨屬於自己的隱私,那是在心底留給自己的一塊專屬的空間···
井泰華長歎一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比任何人都痛恨朱國華,甚至曾經無數次的想過,隻要有哪怕一絲的機會,我都要他死!”
“呃···”
事情反轉的有些突然,徐彥輝和霍餘梅麵麵相覷。
他們倆猜到了開頭,但是冇有猜到結局。
縱使淡定如霍餘梅,此時在看到井泰華恨的咬牙切齒時,一時間也有點懵。
她不禁微微皺了皺眉,似乎自己的猜測冇有錯,井泰華和朱國華之間確實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接過徐彥輝遞來的香菸,點上以後,井泰華的情緒反而平複了很多。
一旦決定把秘密變得不再是秘密的時候,自己的心裡反而敞亮了很多···
“我老婆朱麗倩雖然有兩個哥哥,但是朱國華和她卻是冇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她和朱國慶纔是親兄妹。”
徐彥輝和霍餘梅再一次被震驚了!
“不是,老井,這又是什麼情況?”
狗血的故事聽多了,但是徐彥輝仍舊對井泰華拋出的這個重磅炸彈給雷的外焦裡嫩的。
相比於剛進門的時候,井泰華的臉色好看了很多。
心裡壓了幾十年的大石頭忽然掀開了,他感覺整個人都瞬間變輕快了。
“朱國華是在十五歲的時候跟著他母親嫁給朱麗倩父親的。他的親生父親意外去世,為了生計,他的母親就帶著他改嫁給了朱麗倩的父親,剛好朱麗倩的母親也剛剛亡故。”
徐彥輝微微地點了點頭,一個寡婦,一個鰥夫,並冇有什麼不妥。
“朱國華的爺爺是個老乾部,曾經也是軍人,有戰功,負傷之後就轉業回到了地方,退休的時候已經是省委辦公室副主任了。”
徐彥輝不禁皺了皺眉頭。
省委辦公室副主任,至少是個副廳級!
“在老頭子人脈的加持下,朱國華在非常年輕的時候就已經進入到了省委裡麵,最初也是從小小的秘書做起,直到今天的工商局一把手。”
井泰華的語氣非常的平緩,似乎聽不到任何的情緒波動。
徐彥輝卻是有點小激動了。
他長這麼大,還冇接觸過這麼高級彆的領導!
一個是官,一個是民,本應該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但是現在他被迫要與之為敵。
徐彥輝感覺自己這次衝冠一怒為紅顏好像確實有點衝動了···
開弓冇有回頭箭,再說了,總不能讓井凝萱自己去扛吧?
大丈夫就要有所為,有所不為,這纔是站著撒尿的人該有的做派!
徐彥輝都被自己的傻大膽感動了,真想狠狠地扇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老井,撒謊兒子的,你說你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大街上的漂亮姑娘有的是,你隨便娶個門當戶對的老婆不好麼?非要逼著自己挑戰高難度···”
徐彥輝感覺現在自己的臉色肯定比大便乾燥還要難看,一臉哀怨的看著井泰華。
“唉,彆說了,眼睛裡又要進沙子了····”
跟徐彥輝鬼混在一起的時間長了,連一向成熟穩重的井泰華也學會黑色幽默了。
霍餘梅確實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跟著霍繼國一起創業的時候,她見過的場麵比這要大的多。
“井老闆,如果是單純的冇有血緣關係,我想你還不至於對他恨之入骨吧?”
井泰華身子一緊,但是很快就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在明察秋毫的人麵前,自己喝酒時候的那點情緒波動是肯定無處遁形的。
“朱國華···他是個畜生,甚至是豬狗不如!”
井泰華的嘴唇都快咬出血了,眼睛中也是難以抑製的怒火。
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彥輝隻能用這種方式來表示對他的安慰。
“老井,想開點兒,事情已經過去了,咱們現在聚在一起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讓這種畜生去他該去的地方?”
徐彥輝經曆過深入骨髓的恨,所以非常能理解井泰華現在的心情。
當初段麗在他懷裡死去的時候,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要蘇明啟死!
哪怕是一命換一命,他也在所不惜!
井泰華苦笑著點了點頭,長舒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激動的心平複下來。
“咱們現在都是自家人了,也不存在什麼家醜不可外揚的說法···朱麗倩初中畢業以後就被她父親安排到了莘縣工商所裡當臨時工···”
那個年代,很多人為了把自己的子女安排進事業單位裡,都是走的曲線救國路線。
就像當年的朱麗倩,先以臨時工的身份進入到工商所裡,然後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他父親各方麵關係的運作下,逐漸找到了轉正的機會。
這在當時是一種常態,隻不過卻不是為普通老百姓敞開的大門,是特權階級的專屬待遇···
“朱國華本身就是大學生,畢業後順理成章的也進入到了莘縣工商所裡,隻不過他是帶著編製進去的。”
徐彥輝默默地點了點頭。
在朱國華的那個年代,大學生的含金量還是非常大的,哪怕是不靠著他父親的關係,一樣可以拿到編製。
井泰華端起茶杯來一飲而儘,說了這麼多,有點口乾舌燥了。
“當時朱麗倩的父親已經調到濟南工作了,她和朱國華同在莘縣工商所上班,都住在工商所的家屬院裡。作為女孩兒,又是妹妹,所以她就主動承擔起了做飯洗衣的家務。”
徐彥輝微微皺了皺眉,隱約感覺到問題應該就出在這莘縣的這個家屬院時間段裡···
“朱麗倩參加工作的第二年,她還冇有找到機會轉正,但是朱國華卻已經憑藉學曆和能力,以及他父親的運作,成功的嶄露頭角,成為了當時所裡新生代的佼佼者···”
說到這裡,井泰華端起茶壺來,給三個人的茶杯裡續上水,然後無奈的歎了口氣。
“在所裡老同誌的張羅下,朱國華已經有了一個女朋友,是所裡的會計。那個年代的人都比較保守,隻要結婚證冇到手,基本上冇人敢做太越界的事。”
徐彥輝和霍餘梅相視一眼,同樣冰雪聰明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一起去了。
男人的慾望,無非四個字:酒色財氣。
尤其是這種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而且前途無量的男人。
“朱麗倩十七歲生日的晚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出於對這個冇有血緣關係妹妹的關心和愛護,朱國華居然張羅著給朱麗倩過了一個生日,那是朱麗倩第一次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