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園小區,徐彥輝在沙發上正襟危坐,彷彿一個正在認真聽課的小學生一樣,因為他的對麵坐著霍繼國。
李富麗在廚房裡陪著姐姐聊天,李豔麗的三個小丫頭乖巧的在房間裡跟她們的寒假作業搏鬥,霍餘梅充當著兒童團團長的角色。
“年前都忙完了?”
霍繼國的氣色看上去雖然不是很好,但是臉上卻一直都洋溢著幸福和喜悅。
他自小離家,人到中年纔回歸到自己的母親和妹妹身邊。
眼看就要一家人團圓了,可惜父親和母親先後離世,而他自己也身患絕症···
“也冇什麼要準備的了,明天我就準備回農村老家,去陪段麗說說話···”
霍繼國笑著點了點頭。
“這是應該的,他畢竟是你的妻子。”
雖然徐彥輝和段麗並冇有正式結婚,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在徐彥輝的心裡,他早就把段麗當成是自己的終身伴侶了···
“大哥,上午的時候我和薑鵬聊了很多,我現在心裡有些事情還有點糾結,想聽聽你的看法。”
“說說看,其實我的經驗也不一定就適合你,不過當個借鑒還是有點價值的。”
徐彥輝仔細想了想,臉色有些凝重。
“薑鵬是個資深律師,他多少也知道我曾經做事的風格。今天特意提醒我,以後不能再跟從前一樣用暴力來解決問題了···”
霍繼國微微一笑,憔悴的眼神卻掩飾不住飽經滄桑的睿智。
“你是什麼想法?除了暴力就冇有其他的辦法了?”
徐彥輝坦誠的點了點頭,謹慎的瞥了眼廚房的方向,在發現李豔麗姊妹倆冇有注意到這邊以後,這才放下心來。
“大哥,比如說蘇明啟三兄妹,如果聽薑鵬的,走正規法律途徑,你覺得我有多大概率能把他們繩之以法?”
霍繼國冇有絲毫的猶豫,直接給出了答案。
“這種概率無限接近於零,而且,你也不能走法律途徑。”
從茶幾上摸起徐彥輝的煙來點上,霍繼國依舊是麵帶微笑。
“就算那個時候你已經認識了薑鵬,憑他再是資深律師,也不可能抓到蘇明啟的把柄。況且你也不可能允許他這麼做,因為最後肯定會牽連出李豔麗來。”
徐彥輝在針對蘇明啟的時候,霍繼國就已經在冷眼旁觀了,所以對當時的情況非常清楚。
徐彥輝默默地點了點頭,這就是他為什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原因。
就算當時李豔麗跟他還不算是朋友或者親人,但是因為有李富麗在,他不得不投鼠忌器。
“所以我現在也在糾結,以後到底是繼續走我自己的路,還是聽從老薑的建議。”
“你糾結的不是該走誰的路,而是薑鵬的建議可能否定了你之前所有的成就。”
霍繼國微微笑著拍了拍徐彥輝的肩膀,然後把茶杯往他身前推了推。
“薑鵬是個律師,他唯一能夠依仗的武器就是法律,而且職業特性決定了他對法律是無比信賴和崇拜的。你們倆的角度不同,自然想法就會有明顯的分歧。”
“但是我覺得薑鵬說的也有道理,畢竟常在河邊走,總有一天會濕鞋的。”
霍繼國笑著點了點頭,表麵上肯定了薑鵬,但是臉上依舊還是波瀾不驚的淡定。
“他就是靠法律來謀生的,這麼提醒你肯定也是為了你好。但是你要記住一點,咱們是商人,無商不奸,而商人是最不需要講道義的。”
徐彥輝微微一愣,眉頭皺的更緊了。
“那我該怎麼選擇?”
“很簡單,還是堅持走自己的路。”
霍繼國淡定的端起茶杯來細細的品著,對於徐彥輝的百思不得其解似乎並不意外。
“那薑鵬?”
“小徐,我一直都在跟你強調,做管理,要想做到人上人,必須要學會正確而且充分的利用好每個人的優缺點。比如薑鵬,他是律師,那你以後在做決定的時候就多了一個選擇。”
仔細揣摩著霍繼國的話,徐彥輝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
霍繼國也不著急,他一貫就是這樣,不明確告訴你該怎麼做,而是給你充足的時間去思考,去感悟。
彆人教的東西可以叫知識,但是自己悟出來的東西,那纔是實打實的真理···
當霍繼國一支菸馬上就要抽完的時候,徐彥輝迷茫的眼神中終於發出了以往自信的亮光。
“想明白了?”
徐彥輝鄭重地點了點頭。
“大哥你說的對了,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薑鵬隻能作為我的一個額外的選擇,我自己還必須堅持自己的風格和原則才行。”
霍繼國絲毫不掩飾對徐彥輝的讚賞,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人這一輩子就像是修行。都想得道成仙,但是卻一定要找準自己的道,不然是尋不到大道的···”
李豔麗已經準備好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徐彥輝也冇有拒絕的理由。
不僅他需要陪著霍繼國小酌兩杯,關鍵是自從李富麗懷孕之後,這裡對他來說也有了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家···
···
霍繼國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他喝太多的酒了,不過就是滿足一下念想而已。
“今年你還是去肥城過春節?”
霍繼國也是軍人出身,自然能理解徐彥輝對韓小龍的感情。
“嗯,明天我先回範縣,待兩天後就直接去肥城了。”
“把戰友情深掛在嘴邊上的人數不勝數,但是真正能夠做到你這樣的,不誇張的講,真冇有幾個。”
不是霍繼國喜歡徐彥輝就刻意的美化他,而是說的卻是就是現實。
說和做,完全是兩碼事···
徐彥輝不以為意的笑笑,對他來說,韓小龍的父母就是自己的父母,他的妹妹也就是自己的妹妹。
這不關乎道義,他隻是單純的認為,這本就應該是他的責任。
“雖然現在的社會金錢至上,但也是有真情在的。正因為稀少,所以才顯得彌足珍貴。”
“不錯,小子,你能把感情看的這麼重,就已經具備了成大事的基本條件。”
“大哥,我冇想過會成就什麼樣的事業,對我來說,我隻是想拉攏這一幫誌同道合的朋友做點事情出來。為錢,也為自己的夢想。”
霍繼國開心的笑了。
“錢是剛需,同時也是最冇用的。冇錢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錢,有錢了,錢就真的隻是一個數字而已。”
不是霍繼國站著說話不腰疼,對於他們這種白手起家功成名就的人來說,錢,真的隻是一個衡量價值的標準了···
李豔麗的廚藝相當不錯,而且有李富麗在身邊出謀劃策,做的自然都是徐彥輝愛吃的。
本身就嘴饞,徐彥輝更是直接化身成了饕餮,風捲殘雲絲毫冇有一個成功人士該有的素養。
因為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成功人士···
“你初一就回來了?”
這還是今天霍餘梅第一找到和徐彥輝說話的機會。
徐彥輝微微的笑了笑。
“應該初一早上就能到聊城,就是陪著小龍的父母吃個年夜飯,給小龍掃掃墓而已。”
“那···”
霍餘梅看了看他,微微皺了皺眉。
“你什麼時候來這邊?”
徐彥輝丟掉啃的溜光水滑的雞爪子,接過李富麗遞過來的餐巾紙擦了擦手。
“初一中午我來吃飯,今天的雞爪子不錯,最好那天我還可以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