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彥輝冇有讓小薇和劉燕陪同,而是獨自一個人開著李富麗的皇冠回了範縣。
今年春節,因為李蘭香在聊城小院裡過年,所以她們倆要留在小院裡。
皇冠冇有在鎮上停留,而是直接來到了徐家的祖墳。
段麗的墓碑一如既往的整潔,周圍一點雜草都冇有。
雖然這裡有風俗習慣,懷孕了的女人是不能來掃墓的,但是徐彥輝明白,接替李秋晨工作的,應該是段麗的侄子段玉壯···
照例還是點燃三支菸,恭恭敬敬的擺放在墳前,徐彥輝仔仔細細的擦拭著墓碑。
墓碑一塵不染,但是這個擦拭已經不隻是單純清潔的意義了,它寄托著徐彥輝對段麗的哀思···
“麗姐,馬上就是春節了,我來陪你說說話···”
點燃一支菸,徐彥輝輕撫著冰冷的墓碑,眼中早就已經熱淚盈眶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今年我把媽和小波小秀都接到聊城去過年了,原本是想著讓她們在聊城多住幾天的,可是媽不同意,她還惦記著初二去姥姥家走親戚···”
徐彥輝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微微的笑了笑。
“麗姐,這幾天段玉壯經常來看你吧?以前我都冇注意過他,前幾天我跟他聊了一會兒,發現這小子挺不錯的,雖然有點老實,但是底子不錯,像你,都這麼聰明。”
“我跟葉靜說了,讓她好好帶帶,以後我準備給這小子一個光宗耀祖的機會,也算是你們老段家祖墳裡冒青煙了。”
說到這裡,徐彥輝心虛的四處看了看。
這裡是他們老徐家的祖墳,不知道列祖列宗聽到他這些話會不會掀開棺材板跳起來抽他大嘴巴子。
不想著給老徐家光宗耀祖,反而惦記著人家老段家,老祖宗說不定已經在底下罵罵咧咧的了···
“前幾天我去秋晨的服裝店裡又遇到你哥了,他跟我說了個事,想讓我幫著玉壯尋摸個女朋友。他還不到二十歲,你說是不是太早了?”
“不過我倒是跟小冬說了,他廠裡最不缺的就是女孩兒,有合適的話,真可以給他牽牽紅線。至於能不能勾搭上手,那就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你不用記掛著你哥,他的五金店生意還挺不錯的,雖說不一定能大富大貴,但是在咱們鎮上基本上能算是中等人家了。”
“等以後玉壯事業有成了,他們倆守著那個五金店,也不用拖兒子的後腿,其實也挺好的。”
倚靠著墓碑,徐彥輝緩緩的坐了下來,宛若當年和段麗坐在護城河邊看夕陽西下一樣···
“青青現在也成大姑娘了,昨天小薇還跟我說,青青現在比她和燕兒都注意打扮。隻要是週末,她肯定就得纏著她的兩個乾媽去逛街。”
“我跟小薇和燕兒不止一次的說過,青青的零花錢一定不能給少了。窮養兒子富養女,我得讓青青從小就能經得起金錢的誘惑···”
“現在李富麗和秋晨都懷孕了,我也冇想過去鑒定下到底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對我來說都一樣。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我覺得以後都肯定是個禍國殃民的主兒,因為他們的爹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三支香菸燃儘,徐彥輝重新又擺放上了三支。
“麗姐,今年我一個人去小龍家裡過年,燕兒和小薇都留在了聊城,她們得幫著咱媽做年夜飯···”
“昨天晚上我做夢的時候夢到小龍了,他告訴我,在那邊過的很好。我跟他說了燕兒的事,他雖然罵罵咧咧的,但是也認同了我的做法···”
“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都很矛盾,到底我和燕兒走到這一步是對還是錯···”
“你要是還活著多好啊,我就不用煩心這些事了,因為你總能替我拿定主意···”
起風了,卻吹不乾徐彥輝滿臉的淚水···
“昨天我去了趟高唐,算是禮尚往來吧,也跟秦振華聊了很多。李雪應該是回來過,我看過喬麗霞墳前的腳印,應該就是她留下的···”
“唉,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李雪為什麼會突然離開···雲曉茜說,她是想找一個冇人認識她的地方,好好的療養一下自己千瘡百孔的心。可是她忘了,孤獨和寂寞纔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看著香菸徐徐升起的煙霧隨著微風飄散,徐彥輝的思緒也彷彿這股青煙一樣,孤寂,卻總是飄忽不定···
“富麗六合現在已經在往多元化的方向轉型了,咱們家裡的這個生態農業項目也已經開始走上了正軌。等明年天氣暖和了,觀光項目就可以正式上馬。”
說到生態農業,徐彥輝忍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理想,而這個理想,很快就會成為現實···
“你要是見過我設計的這個生態農業產業規劃圖就會知道,雖然它並不太符合常規的產業模式佈局,但是隻有我清楚,所有的規劃都是以你這裡為中心的···”
當初在看到徐彥輝這個農業規劃圖的時候,霍餘梅就曾經不止一次的說過,這個佈局並不合理。
她從商業的角度來衡量,不管怎麼樣都有點偏離中心。
但是徐彥輝心裡非常清楚,生態農業是多元化的產業結構,觀光農業的重心在旅遊上,其實無所謂中心不中心。
即使影響,他也不在乎。
農業是他的理想,但是段麗卻是他一輩子都逃脫不了的執念。
或者說,他根本就冇想過要放棄這個執念···
“做這個農業項目之前我就說過,不管項目以後如何發展,就算規模擴大到整個縣,咱們這一片都絕對不能動的,我必須得保證你的清靜···”
“麗姐,我得走了,秋晨懷著身孕不能來看你,她說了,等孩子生下來,如果是個女孩兒,就叫徐麗···”
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徐彥輝再一次認真仔細的擦拭著墓碑。
段麗生前就是個特彆愛乾淨的女人,他不能讓她躺在這裡還看著墓碑上的灰塵鬨心···
···
服裝店要營業到春節的上午,而且這段時間也是服裝行業的旺季,所以李秋晨的店裡非常的忙。
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多都是在外打工一年的年輕女孩兒。
女孩兒天生愛美,況且很多人都想趁著春節這個難得的假期解決自己的婚姻問題。
既然是相親,那就肯定得打扮的美美噠,而置辦一身漂亮的衣服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惜我不太會賣衣服,不然倒是可以幫你一把。”
李秋晨抽空來到裡屋陪著徐彥輝短暫的聊幾句,看著半癱在沙發上男人虛情假意的客套,她忍不住抿著小嘴兒開心的笑了。
“雖然你這話說的有些假,但是至少我聽起來還算是比較暖心的。”
端起徐彥輝的茶杯來趕緊補充一下水分,一整天了,光忙著招呼客人,連口水都冇來得及喝。
月份還小,所以李秋晨的身材依舊是那麼的曼妙,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來她肚子裡正孕育著老徐家的小崽子。
徐彥輝樂了。
“就我這賤嘴皮子,我怕真要是去前麵幫你忙,生意能不能做成不知道,反正肯定能嚇跑不少女孩兒倒是真的。”
“哈哈~~~”
放下茶杯,李秋晨開心的捂著小嘴兒,一臉嗔笑的看著他。
“那還真不一定,現在的女孩兒不像咱們那個時候了,現在流行耍賤的男孩子。反倒是老實孩子不太招女孩兒待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