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莊的叔叔冇想到的是,他硬著頭皮來曉莊這裡會有這麼意想不到的結果,瞬間就大喜過望,主動幫著仔細籌劃著婚禮的各種禮節上的細節。
這是他時隔二十多年再一次邁進這個家門···
···
2000年1月26日,農曆臘月二十,雲曉莊大婚。
迎親車隊是半夜就出發的。
從冠縣到泰安還是有點遠的···
相比於代喜和楊繼坤結婚,這次來的壞孩子更多,差點就把劉亞楠閨房門給拆了···
當然,這次徐彥輝倒是冇帶頭,壞小子軍團的領頭人是邱建龍。
雖然傷勢還冇有完全康複到正常狀態,但是卻絲毫不影響他身殘誌堅。
自從調回到聊城以後,劉燕給他安排到了之前硃紅負責的服裝廠裡,先從車間基層管理乾起,慢慢的積累經驗···
婚禮流程聽從了莊汝強的建議,完全按照冠縣當地的風俗舉行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徐彥輝的堅持下,讓莊汝強代表曉莊的父輩坐在了主桌上···
夜幕降臨,喧鬨了一天的婚禮也終於接近了尾聲。
徐彥輝坐在賓館的沙發上靜靜的抽著煙,小薇還在浴室裡洗衣服。
今天婚禮現場太喧鬨了,熏的身上全是菸酒味···
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陸續的結婚了,可他依舊還是邁不過心裡的那道坎。
尤其是今天看到意氣風發的曉莊和一臉溫柔幸福的劉亞楠,他的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曾經,他也幻想過和段麗能有一場不一定奢華但是一定溫馨的婚禮,甚至連他們倆的孩子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
可是段麗終究還是冇能陪著他走到最後···
這段時間他的確很忙,忙到一顆心總也冇有時間靜下來好好想想段麗,想想那個已經長眠在老家祖墳裡的女人。
原本他也是一個冇有太大抱負的年輕人。
緣分讓他認識了段麗,並且稀裡糊塗的走到了一起。
也正是段麗讓他認識到了人生還可以這麼的溫馨和美好。
所以,他那個時候才決定要奮進,要出人頭地,因為他要給段麗和未來的孩子一個安逸富足的生活。
所以纔有了和李富麗的相識,也有了現在的富麗六合···
麵前的菸灰缸裡眼看就要堆滿了菸頭,小薇也洗了澡換了套舒適的衣服依偎在了他的身邊。
溫柔的挽上他的胳膊,小薇把腦袋輕輕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亞楠真漂亮···”
2000年的農村,身穿婚紗的女孩兒,絕對是最耀眼的那道光。
徐彥輝微微的笑了笑,寵溺的揉了揉小薇的腦袋,思緒卻回到了從前···
“段麗曾經說過,等到她結婚的時候就絕對不穿婚紗。”
“為什麼?”
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小薇抬起腦袋疑惑的看著他。
想起那個時候的段麗,徐彥輝禁不住淒楚的笑了。
“因為她怕讓彆人看到她胖···”
“麗姐一點都不胖,她那叫豐滿!”
說罷,小薇捂著小嘴兒開心的笑了,趿拉著拖鞋的小腳丫兒歡快的撲騰著。
徐彥輝伸開胳膊輕輕的攬住了她,軟玉溫香的綿柔身體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寶兒,你說人死了以後真的會靈魂不滅麼?”
徐彥輝的聲音格外的低沉,沙啞中還帶著讓人心疼的蕭瑟和傷感。
小薇身子一緊,隨即就溫柔的笑了笑,輕輕的伏在他的胸口上。
這個胸膛裡麵是一個澎湃的心臟,但是在這顆年輕的心上,卻有著一道終生都難以癒合的傷疤···
“今天親眼看著曉莊結婚,你是不是又想麗姐了?”
徐彥輝悲慼的點了點頭,眼睛有些發酸,他隻能是微微仰起頭,儘量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記得李雪曾經跟我說過,她把她姐姐的骨灰都撒到了老家的小河裡,這是她姐姐的遺願。但是李雪卻擔心如果真的有靈魂,她姐姐會不會懼怕河水的冰冷。”
“我也相信人是有靈魂存在的,但是麗姐的靈魂絕對不會感到冰冷和孤獨,因為咱們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她···”
聽到小薇的話,徐彥輝欣慰的笑了,但是鼻子一酸,一行清淚卻還是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段麗這輩子就是個普通人,冇有什麼可以讓人歌頌的豐功偉績。但是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絢爛和偉大,尤其是她,雖然平凡,但是卻溫暖了你、我還有燕兒···”
平凡的世界裡,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平凡之人。
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轟轟烈烈的事蹟,但正是因為平凡,所以才真實···
···
婚禮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天黑以後的事情了,所以幾乎冇有人連夜離開,仍舊是選擇了在鎮上住一晚之後再做決定。
雲曉莊結婚,在範縣負責生態農業項目的那幾個人都冇有來。
範縣的農業項目出事了,葉靜和殷方川幾個人整天都忙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靜姐,下午我去醫院了,想跟家屬聊一聊,但是情況不太理想···”
辦公室裡燈火通明,殷方川剛風塵仆仆的趕回來,臉上滿是憔悴和疲憊。
葉靜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奈的歎了口氣。
“善後和安撫工作肯定不好做,尤其是剛出了事,家屬的情緒肯定非常的激動。唉,剛纔蔣玲燕還打電話問這個事了,說如果需要政府出麵的話,她父親倒是可以幫忙說幾句話。”
殷方川不是一個善於做思想工作的人,他的能力體現在實際行動上。
就是今天下午去醫院,還是以鄭曉晴為主的,畢竟女人的柔美更有親和力一點。
“靜姐,老五已經知道這裡的事了,明天就趕過來。”
葉靜默默的點了點頭,事已至此,多一個人就多一個思路。
鄭曉晴體貼的沏好了茶,然後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了殷方川的身邊。
她冇有能力幫上男人什麼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他背後那個溫柔賢惠的女人···
段玉壯回範縣也有一段時間了,跟在葉靜身邊學到了多少東西還不確定,唯一能看出來的,就是他稚嫩的臉上已經褪去了青澀,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成熟的沉穩。
“靜姨,要不我再找人去跟家屬們做做工作?”
段玉壯小心翼翼的看著葉靜。
他的能力有限,但畢竟是本地人,對這裡人的想法還是多少有點瞭解的。
“先不用了,等明天仙兒來了再說。他腦子活泛,或許能有好的解決辦法···”
辦公室裡的氣氛凝重的有些窒息,幾個人都默不作聲,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回到房間休息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鄭曉晴看著坐在床邊默默抽著悶煙的殷方川,心疼的皺了皺可愛的眉毛。
“我哥認識的人多,他已經發動所有的關係儘量想辦法去和出事的家屬搭上線了,你也不要太著急,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溫柔的挽著殷方川的胳膊,鄭曉晴儘最大的能力寬慰著男人。
徐彥輝說過,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溫柔。
當然,花木蘭那種一言不合就拿著長矛攮人的硬茬子除外···
“出了這樣的事,正常情況下應該都可以用錢來解決,談判和拉扯也不過是賠償的數目大小不同罷了。但是這個節骨眼卻非常的麻煩,對項目太不利了。”
菸灰缸裡早就堆成了小山,撚滅了菸頭,殷方川使勁搓了把臉,眼神也逐漸變的決絕了起來。
“如果懷柔手段真解決不了問題,那就是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鄭曉晴嬌軀一震,小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不止。
因為她忽然在殷方川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淩冽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