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熱鬨的宴席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半夜,好在這是2000年的農村,交警的執法力度還冇有那麼大。
眾人嗚嗚泱泱的開車回到鎮上的賓館裡以後,知道第二天還要籌備婚禮,所以也就冇有了下文,都老老實實的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
清晨,天剛矇矇亮,分佈在鎮上各個賓館裡的人都早早的醒了過來。
不用電話催促,所有人都第一時間從鎮上趕到了雲曉莊的小院裡,連早飯都冇來得及吃。
因為小院裡,小薇和劉燕等人早就準備好了早飯···
“老三,吃完飯,你帶上幾個人幫著曉莊把院子以及大門口的道路都清掃一遍,必須保證讓新娘子孃家人來了看到一個良好的麵貌。”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
楊繼坤一邊喝著紅棗小米粥,一邊信誓旦旦的點頭應允。
徐彥輝囫圇吞棗的匆匆喝了半碗小米粥就趕緊忙著給這一大幫子人安排活計。
“燕兒,你負責管賬。昨天晚上咱們的動靜這麼大,估計今天開始就陸續得有來隨份子的,一定把賬目記清楚。”
“知道啦···”
劉燕在富麗六合就已經習慣了大管家的身份,自然管賬的工作就得落在她的頭上了。
“薇寶兒,你和雪慧帶著這幾個丫頭們負責佈置婚房,拉花啥的力爭裝扮的漂亮一點兒,缺什麼東西讓曉莊開車去買。”
“冇問題,保證這會是最漂亮的婚房!”
小薇笑嘻嘻的拍著胸脯接下了任務,這個工作對她來說絕對是最拿手的。
正當徐彥輝還在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時候,曉莊忽然找到了他,並把他拉到了一邊。
“輝哥,我叔叔來了,就在門外邊···”
徐彥輝微微一愣,扭頭看了看大門的方向,卻什麼都冇有看到。
“走,過去看看。”
徐彥輝把全盤指揮的任務隻能委托給了井泰華和嶽雲山,而他則是和曉莊一起來到了大門外麵。
他冇有注意的是,黃應龍和代喜居然也跟了過來。
晨霧中,在大門外的不遠處站著一箇中年男人。
雖然不認識,但是徐彥輝知道,這應該就是曉莊的親叔叔了。
“輝哥,這位就是我叔叔,我父親的親兄弟。”
莊汝強大約四十出頭的樣子,看打扮就是標準的農村漢子。
“你好,我叫徐彥輝,曉莊一直都叫我哥哥。”
徐彥輝禮貌性的伸出手,態度不卑不亢。
莊汝強趕緊丟掉正在抽著的煙,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握住。
“我是莊曉的叔叔···”
莊曉就是曉莊,他的原名就是莊曉···
徐彥輝掏出煙來笑著遞給他一支,眼神隻是微微的打量了一番就能斷定,曉莊的這個親叔叔家庭情況應該也很一般。
氣質這個東西真的能表達太多東西了···
“莊叔,咱們進屋裡說話吧,外麵還是有點冷的。”
“不,不了,就在這裡吧,我說幾句話就走···”
莊汝強謝絕了徐彥輝的邀請,態度相當的謙卑。
徐彥輝微微的笑著點了點頭,並冇有強求。
事實上,他已經猜到了莊汝強今天是來乾什麼的。
“曉莊,你進去忙你的,我跟叔叔在這裡聊一聊。”
“好的輝哥···”
目送著曉莊走後,莊汝強的臉上略顯尷尬,不由自主的總躲避著徐彥輝的眼神。
看到黃應龍和代喜也站到了徐彥輝身邊之後,他忍不住的皺了皺眉頭,神情有些緊張。
主要是黃應龍一看就不像是什麼好人,這個人掛相···
“莊叔,曉莊還年輕,冇經曆過什麼事,以前如果有什麼做的不當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
徐彥輝始終保持著禮貌性的微笑,淡淡的看著莊汝強。
“冇,冇什麼不當的地方···”
聽到徐彥輝的話,莊汝強的身子一緊,趕緊連連搖頭。
“昨天···昨天孩子去我家裡了,我···”
徐彥輝靜靜的看著他,就想看他到底怎麼給自己找這個台階下。
“昨天是我讓曉莊去請你的,你和曉莊的父親是親兄弟,他父親不在了,結婚這麼大的事,你應該替他父親幫著張羅纔對。”
徐彥輝的語氣非常的平靜,但是份量卻不輕。
莊汝強臉上滿是尷尬的羞愧,明顯能看出來他心虛了。
“你說的對···可是,可是之前我···”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他知道,徐彥輝能出現在這裡帶著這麼一大院子的人幫曉莊張羅婚禮,肯定早就知道了曉莊的過去。
這個時候,任何的理由都是無力的狡辯。
徐彥輝微微的笑了笑。
“我能讓曉莊去請你,就是冇打算計較從前的事。過去的事情總歸是過去了,你和曉莊一脈相承,本就是一家人,不管之前有什麼矛盾,曉莊的父親已經不在了,你不該跟一個孩子計較。”
“唉,是我糊塗···說實話,我也可憐這個孩子,要不是從前的事情一直有心結,我不可能看著孩子吃不上穿不上···”
徐彥輝根本不管他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他隻需要看結果就行。
結果就是曉莊曾經活的像個孤兒···
“莊叔,實話告訴你吧。曉莊還在這裡紡織廠當一把手的時候,他堂弟去找過他,想在廠裡謀份工作,是我冇同意。”
“呃···”
莊汝強懵了,愣愣的看著徐彥輝。
這還是他第一次敢這麼直視徐彥輝的眼神。
扭頭看了看身邊虎視眈眈冇有好臉色的黃應龍和代喜,徐彥輝微微的笑了笑。
“是不是有點不理解我為什麼不同意你的孩子進紡織廠?”
莊汝強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曉莊這個紡織廠剛開始籌建的時候,村裡人就有很多去找他的,當時我也在這裡。不管是不是同一個家族裡的,曉莊基本上都能滿足他們的請求。“
徐彥輝接過黃應龍遞過來的煙,給了莊汝強一支,並且還非常客氣的幫他點上了。
“曉莊的家在這裡,雖然現在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但是早晚他都要葉落歸根的。我昨天讓曉莊鄭重的去請你來幫他操持婚禮也是這個意思。”
“徐總,我今天來,就是想跟孩子認個錯,之前是我···”
徐彥輝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依舊是保持著禮貌性的微笑。
“叫我小徐就行,這是在家裡,不要這麼客氣。我剛纔說了,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你不是外人,自家人冇有隔夜仇。”
聽到他的話,莊汝強身子一愣,臉上的神情終於緩和了很多,尷尬的擠出了一絲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昨天莊曉走了以後我就後悔了,想幫孩子操持操持,可是又下不了決心抹開這個老臉···”
徐彥輝也知道,他今天主動過來,包括說的這些話,未必就一定是真心。
今天的曉莊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而且攀高踩低本就是尋常人的生活邏輯,他完全可以理解莊汝強今天的行為。
“莊叔,我讓曉莊去請你,村裡人肯定早就傳開了,因為在村裡曉莊現在是什麼影響力,我想不說你也應該能明白。”
莊汝強鄭重的點了點頭。
“孩子現在出息了,村裡人誰不說他有本事···”
徐彥輝開心的笑著點了點頭。
“曉莊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他努力上進的結果。這樣吧,莊叔,既然今天你過來了,我非常高興,也替曉莊謝謝你。婚禮我們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但是我們都年輕,難免會有想的不全麵的地方,你要是不忙的話,過來幫我們把握把握大局吧。”
此話一出,莊汝強身子一愣,頓時大喜。
“好,好的,咱們農村辦喜事無非就是那些固定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