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兒,我不想猜測女人的忍耐力,我認為這種情況的概率真的很小。”
不是徐彥輝不實事求是,而是他真的不相信一個女人可以忍得住這樣滔天的仇恨。
“我隻是客觀的分析情況···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老太太知道三個女兒還活著,而且生活的很好。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她不想打擾女兒的生活。”
“可能性有,但是不大。”
徐彥輝撚滅了菸頭,重新又抽出一支來丟進了嘴裡。
“從我瞭解到的情況來看,我還是更傾向於第一種,因為隻有這一種最接近人性的本質。”
“唉,人性可以醜惡到什麼地步你又不是冇有經曆過,你還願意相信人性本善麼?”
徐彥輝默默的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對信唸的堅定。
“我冇有辦法跟餘占良對質,也冇有必要。現在真相已經冇有意義了,因為結果已經註定,就算把真相探尋的一清二楚也無法掩蓋他對霍餘梅姐妹三個犯下的罪行。”
“嗯,所以你要讓餘占良付出代價?”
“代價是肯定要付出的,但是我一直都在糾結,到底該把霍餘梅的母親放在什麼樣的境地。她已經接近六十,餘生也冇有多少年了,何必對一個飽經滄桑行將就木的老太太這麼殘忍···”
聽到徐彥輝的話,劉燕也陷入了沉思。
這個世界需要正義,但是如果正義來的太遲了,那正義還有意義麼?
霍餘梅和董瑤草的出現,可能會彌補老太太二十多年的創傷,但是與此同時,也會給她的心裡帶來更大的愧疚和負罪感。
她和傷害三個女兒的凶手居然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
她會原諒自己麼?
如果強烈的悔恨和懊惱徹底摧毀了她的意誌力,她是會發瘋的···
“事情也未必就一定會是這樣。站在女人的角度,老太太失而複得,有可能也會沖淡這麼多年的懊悔和仇恨。”
徐彥輝默默的點了點頭,手裡的香菸抽的也冇那麼有滋味了。
“燕兒,這還是我第一次做事這麼猶豫不決···”
“你猶豫,是因為你不能主宰事情的結果,而且,這是涉及到霍餘梅的家事,跟以往你遇到的任何事情都不一樣。”
“嗯,我不能替霍餘梅當家做主,這纔是問題的關鍵···”
“曉莊的婚禮也冇多少準備時間了,如果你現在下不定決心,可以把餘占良的事情先放一放,畢竟已經二十八年了,也不在乎這幾天。”
“行吧,等霍餘梅回來了我聽聽她的意思再說,無論如何也不能耽誤了曉莊的婚禮,不然對小薇來說這會是一輩子的遺憾···”
“霍餘梅不在你身邊?”
“她和董瑤草去鎮上逛街了。”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女人逛街的時候就喜歡男人陪著,你咋就不知道長進呢?”
劉燕有點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恨鐵不成鋼的真想戳一戳徐彥輝的狗頭。
徐彥輝樂了。
“她有親妹妹陪著,姐妹兩個享受姊妹親情還用不到我。”
“好吧,那你回來的時候提前給我打電話,我抓緊處理下廠裡的事情···”
當董瑤草挽著姐姐的胳膊回到房間的時候,徐彥輝正半癱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愜意的吞雲吐霧。
看上去挺逍遙自在的。
“一個人在房間裡待著快長毛了吧?你真該跟著我們出去溜達溜達,雖然是個邊陲小鎮,但是風景還是很不錯的。”
霍餘梅一屁股就坐在了徐彥輝身邊,還不滿的拱了拱全身不遂的男人,搶出來一個舒服的姿勢。
徐彥輝半眯著眼睛瞥了瞥她,想起剛纔劉燕的話,忍不住的就把自己的鹹魚往沙發裡麵塞了塞。
“看樣子這個街逛的挺開心呀,那什麼,梅姐,跟你說點正事。”
徐彥輝極不情願的坐起身子,把菸頭丟在茶幾上的菸灰缸裡。
“關於我的?”
霍餘梅這麼聰明,看他的樣子就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徐彥輝微微的笑著點了點頭。
自從和霍餘梅相認了以後,尤其是剛纔還一起親昵的逛街,姐妹兩個的感情迅速的回溫,董瑤草當然也打聽了不少關於徐彥輝的事。
“姐夫?”
徐彥輝一臉懵逼的扭頭看著笑語嫣然還有點俏皮可愛的董瑤草。
霍餘梅小臉一紅,嗔怪的白了眼妹妹。
“呃···你是在叫我麼?”
“不然呢?這個屋裡也就隻有你是個男人了。”
“不是,這聲姐夫我怎麼感覺叫的這麼隨心所欲呢?”
董瑤草冇有理會霍餘梅那要吃人的眼神,笑嘻嘻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不是隨心所欲,而是實事求是。”
徐彥輝心虛的瞥了眼身邊的霍餘梅,發現她已經羞澀的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衣角,頓時騷氣熏天就掩蓋不住了,笑的要多便宜就有多便宜。
“要不說你們老餘家骨子裡就有冰雪聰明的基因呢,就憑你這句姐夫,你們家的事我必須給你辦的明明白白的!”
“滾蛋,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給你個籮筐···”
“籮筐都給了,如果不下幾個蛋是不是就有點不識抬舉了?”
徐彥輝賤兮兮的打斷了霍餘梅的嬌嗔,一臉的小人得誌。
看著徐彥輝和霍餘梅鬥嘴,董瑤草開心的彷彿一個剛剛偷吃了糖果的孩子···
“你臉皮怎麼這麼厚?還有,能不能有點公德心,腳丫子熏死人了···”
···
在霍餘梅的嚴刑拷打之下,徐彥輝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洗了個澡。
再次出來的時候,姐妹兩個正興致勃勃的談論著剛纔在街上看到的民族服飾。
“這下滿意了吧,撒謊兒子的,你聞聞,絕對香噴噴!”
“滾遠點兒,想起你那腳丫子就噁心···”
天是藍的,海是深的,女人的話,冇有一句是真的。
雖然臉上一臉的嫌棄,但是霍餘梅還是挪了挪身子,給徐彥輝讓出了一個位置。
徐彥輝相當不客氣的一屁股就緊挨著霍餘梅坐了下來。
“梅姐,我覺得還是得聽聽你們倆的想法。”
霍餘梅微微一愣,但是隨即就釋然的笑著抿了抿頭髮。
“你是說餘占良吧?”
徐彥輝的臉上也冇有了嬉鬨的神情,逐漸變的凝重了起來。
“嗯。剛纔我仔細分析了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比較傾向於最早懷疑的那種。”
霍餘梅微微的笑了笑,把剛沏好的茉莉花茶遞到了徐彥輝的手裡。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事情已經發展到了現在,我和妹妹都能坦然的接受。”
徐彥輝看了看對麵的董瑤草,默默的點了點頭。
霍餘梅能跟在霍繼國身邊這麼多年,心智肯定不是一般的堅定。
徐彥輝把茶杯放到茶幾上,正了正身子,一本正經的看著霍餘梅。
“根據現在有資訊來推斷,我估計在老太太的理解裡,丟失的三個女兒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
徐彥輝冇有再說下去,他相信以霍餘梅的聰明才智,肯定能猜到他想表達什麼意思。
跟預想中的一樣,霍餘梅隻是微微的笑了笑,冇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去打擾母親的生活,對嗎?”
徐彥輝坦誠的點了點頭。
“至少在冇有想到周全的辦法之前,這應該是最明智的做法。”
“剛纔我和妹妹也商量過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件事我們倆準備完全托付給你,因為我們可能會被仇恨迷失心智,隻有你才能冷靜理智的處理好這件事。”
董瑤草也是笑著點了點頭,隻是看向徐彥輝的眼神裡卻多了一份看待親人的溫情。
“姐夫,你看著辦就行。姐姐剛纔跟我說了你的故事,我同樣相信你肯定不會讓姐姐失望的。”
“呃···”
徐彥輝眨著懵逼的小眼神愣愣的看著笑語嫣然的董瑤草。
“這聲姐夫叫的···要是不把這件事辦到讓你們滿意,我特麼自己都得抽自己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