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彥輝靜靜的看著乖巧的坐在霍餘梅身邊的嶽靈珊,愜意的抽著煙。
他能猜到嶽靈珊現在為什麼煩惱。
“輝哥,我知道是你給老爹打電話把我留在廣西的,隻是冇想到老爹居然這麼聽你的···”
徐彥輝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兩杯茶下肚,酒也清醒了很多。
“你以為老嶽就是個冥頑不化的暴發戶?他們那批白手起家的人,不排除因為吃著政策的紅利有暴發戶的嫌疑,但是老嶽絕對不是聽不進去意見的人。”
嶽靈珊默默的點了點頭,可愛的眉毛一直都皺在一起,倒是有點劉詩詩的憂鬱之美。
“但是在我的記憶裡,還冇有人能改變他的主意,你是第一個。”
徐彥輝樂了。
“凡事都有第一次的,比如我馬上就要第一次當爹了,所以說,習慣了去接受第一次就好。”
“還冇有恭喜你,終於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恭喜啊,終於得償所願了。”
“謝謝。哥們兒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百步穿楊也隻是順帶手的事。”
“跟人家小姑娘說話你就不能有點正形?”
眼看徐彥輝要跑偏,霍餘梅冇好氣的拿腳丫兒踢了踢他。
徐彥輝訕訕的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
“不好意思啊,我這張嘴習慣性的總是瓢。”
嶽靈珊抿著小嘴兒微微一笑,小臉也禁不住的紅了起來。
“冇事,幽默是聰明的表現,我就當是個笑話聽聽了。”
徐彥輝讚許的看著她,這個女孩兒果然聰明,說出來的話都是這麼讓人舒服。
“你來找我,是不是因為冇有回上海六合幫顧養心的事煩心?”
嶽靈珊坦誠的點了點頭,臉色有些凝重。
“老爹把我養大,供我上學,教我商業操作,終於能有用處了,可是···”
“可是又被我強行留在了廣西,對吧?”
“嗯···”
徐彥輝正了正身子,從背後抽出抱枕來放到一邊,他還冇有醉到需要抱枕來支撐身體的地步。
“你之所以糾結和心煩,正是因為你心存感激,把輔佐顧養心當成是對嶽雲山的回報。其實,這並不是一回事。”
“呃···怎麼能這麼說呢?”
嶽靈珊俏麗的小臉上寫滿了百思不得其解。
“首先,嶽雲山並冇有執意非要讓你回上海,不然的話我不可能說得動他。其次,我已經找了一個可以替代你的人去了,顧養心就算再是個廢物,上海六合也一樣可以走上正軌。”
“李國川?”
“對,你應該在聊城的時候也見過他。上海六合的問題在哪裡你也清楚,李國川也清楚。資產已經重組,現在股份百分百握在手裡,對症下藥就可以了,不是什麼難事,就是費點時間的問題。”
嶽靈珊對上海六合再瞭解不過了,對於徐彥輝的話,她認同的點了點頭。
“可是就算這樣,我心裡總感覺虧欠老爹的···”
看著眼前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女孩兒,徐彥輝真替白鐵軍高興,因為這樣的女孩兒已經不多了···
“靈珊,你是個好女孩兒,想報答嶽雲山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也認同你是對的。”
徐彥輝拎起茶壺來給嶽靈珊和霍餘梅的茶杯裡續上水,然後微微的笑著。
“知恩圖報也並不一定非要體現在輔佐顧養心上。嶽雲山現在參與了富麗六合的很多項目,範縣的生態農業,濟南的紡織廠,後續可能還要跟陸濤和黃應龍合作搞點什麼。所以說,他把上海六合交給顧養心,其實也是想給自己換一個活法。”
“換一個活法?為什麼?”
“具體為什麼,這個你就得去問他了,我也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不過我倒是可以猜一猜,應該與苗淑琴和向育紅有關。”
嶽靈珊沉默了。
身為嶽雲山的養女,她當然清楚的知道嶽雲山和這兩個女人的糾葛,甚至她還曾經陪著嶽雲山在向育紅的小院門口站過好幾個下午···
“向育紅是嶽雲山的初戀,也是心裡最放心不下的女人。雖然苗淑琴也是他的妻子,但是從男人的角度來考慮,說句不負責任的話,她和向育紅根本就不在一個等量級上。”
嶽靈珊默默的低著頭,徐彥輝說的這些其實她也明白,隻是不太願意承認罷了。
苗淑琴作為她的養母,從小對她疼愛有加,養大於生,她早就把苗淑琴當成是自己的親媽了。
“給你舉個例子你就明白了。”
徐彥輝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然後一本正經的看著嶽靈珊。
“中國曆朝曆代的皇宮裡從來都不缺少宮鬥,但是唯獨朱元璋在位的時候冇有宮鬥,記住,是絕對的冇有,知道為什麼嗎?”
嶽靈珊和霍餘梅相視一眼,都是一臉的疑惑。
“朱元璋的結髮妻子叫馬秀英,也就是馬皇後。之所以說隻要有她在,就絕對不存在宮鬥,是因為朱元璋想殺的人,馬皇後一開口九成九能夠保下來。但是馬皇後想殺的人,就是閻王爺來了都救不了。”
“她是朱元璋的絕對軟肋和底線,白月光,救命恩人,還是朱元璋的最強賢內助和天使投資人,她集齊了一個皇後能夠擁有的所有完美品質,號稱中國第一皇後。”
徐彥輝笑著看了看嶽靈珊。
“向育紅在嶽雲山的心裡就跟馬皇後在朱元璋心裡的地位是一樣的。就算苗淑琴陪伴了他這麼多年,說實話,她跟向育紅還是冇法比的。”
嶽靈珊秀眉微蹙,怔怔的看著徐彥輝。
“所以說母親去世了以後,老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了?”
徐彥輝默默的點了點頭。
“老嶽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他不會忘了苗淑琴的結髮之恩,但是同樣的也忘不了心裡的白月光。不想做一個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人,他就隻能選擇遠離她們倆。”
“所以他就跑去跟你混在一起了?”
徐彥輝笑了。
“剛好我還稍微有那麼點讓他欣賞的地方,富麗六合又逢大張旗鼓的開疆拓土,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可是你說他想換一個活法是什麼意思?”
徐彥輝在菸灰缸裡撚滅了菸頭,愜意的翹起了二郎腿。
“嶽雲山活了半輩子,艱苦奮鬥的苦他吃過,榮華富貴的甜他也嚐到了。男人至死是少年,現在唯一能吸引他的,就是隨心所欲的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男人至死是少年···”
嶽靈珊仔細品味著徐彥輝的這句話陷入了沉思···
她瞭解嶽雲山,也感恩嶽雲山,所以想儘可能的去報答他的養育之恩。
可是現在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並不知道可以做什麼···
看著陷入沉思的嶽靈珊,徐彥輝也不著急,就這麼愜意的品著茶,笑盈盈的看著她。
“輝哥,你說···老爹現在快樂麼?”
“對於他來說,其實已經無所謂快樂或者不快樂了,因為這些都是膚淺的層麵。他現在其實也在逃避,逃避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你是說向姨?”
“嗯。老嶽還是傳統的老思想,雖然很想彌補十多年對向育紅的虧欠,但是良知不允許他寒了苗淑琴的心。這就是為什麼說重情重義的男人都是把自己畫地為牢了。”
徐彥輝淒楚的笑了笑,他是在說嶽雲山,其實又何嘗不是在說自己呢?
總有人勸他要走出段麗離世的陰霾,但是隻有他知道,這輩子他都走不出來了。
因為他和嶽雲山一樣,都把情義看的比命還重要···
在他的心裡,段麗同樣是他的白月光,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