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和黃應龍也是非常要麵子的人。
酒過三巡之後,黃應龍直接掏出手機打給了一個負責燕洞鄉的手下,霸氣的指示,“草林農家”從今天開始永遠都要保證有徐彥輝和霍餘梅的房間,不管他們來不來,直接在公司走賬···
“老黃,你這仗義的有點過頭了吧?我和梅姐一年也來不了幾次,有錢也不能這麼敗家吧?”
黃應龍喝的老臉通紅,大手一揮就把摟住了徐彥輝,提前進入到了勾肩搭背模式。
“老弟,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霍總跟這家民宿的老闆娘是什麼關係,但是以我對你的瞭解,要麼你跟這個老闆娘有事,要麼就是霍總跟她有淵源,否則不可能三番兩次的來這裡。”
黃應龍既然能混成和陸濤齊名的刀槍炮,智商就不可能是個廢材。
混子的社會其實更複雜,不是單純的拳頭硬心夠狠就可以的。
冇有八麵玲瓏的心智和對人情世故的精通,黃應龍早就銷聲匿跡了。
隻不過到了徐彥輝的嘴裡就成了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物種了···
徐彥輝斜著眼睛瞥了瞥他,微微的笑笑冇有說話。
“你看,讓我說中了吧?所以說,不管你們倆誰跟老闆娘有牽連,絕對是敵非友。我常年在這裡給你們倆包下個房間,這不叫敗家,準確點說,應該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雖然黃應噴了徐彥輝一臉的酒氣,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錢花的還真一點都不冤。
權當是霍餘梅資助她妹妹了···
“來吧老黃,啥也不說了,感謝你和陸老闆的慷慨。夠仗義!以後有什麼挖坑埋雷的活兒,儘管張口,哥們兒在這一行裡正經挺專業的,保證不讓你們失望!”
“次奧,在廣西,隻有我和濤兒給彆人下套的份,誰敢給我們倆挖坑?行吧,咱倆也彆在吹牛逼上華山論劍了,都在酒裡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觥籌交錯肯定是少不了的。
嶽靈珊看著和黃應龍勾肩搭背的徐彥輝,悄悄的戳了戳身邊的白鐵軍。
“老白,徐彥輝以前也這樣麼?”
白鐵軍坦誠的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看了看破馬張飛已經開啟唾沫星子橫飛模式的老戰友。
“說實話,以前在部隊的時候也喝過酒,但他從來都不是這個德行···”
“腐化墮落了唄?”
“那倒不是。”
白鐵軍看了看正從徐彥輝手裡奪過酒杯的霍餘梅,笑著跟嶽靈珊說:“你冇有發現老五和霍總的關係不太一般麼?”
嶽靈珊鄙夷的瞥了徐彥輝一眼,立即就冇好氣的扭過頭來。
“這貨向來都是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比陳世美還要陳世美···”
“嗬嗬,那是你不瞭解他。如果老五真是這樣的人,那他也混不到今天這個程度···”
嶽靈珊微微一愣,怔怔的看著他。
她可以把徐彥輝當成是當代陳世美,但是卻不得不相信白鐵軍。
至少自從認識了他以後,白鐵軍從來都冇有騙過她···
徐彥輝今天格外的高興,不僅僅是陸濤和黃應龍的熱情,最主要的是霍餘梅已經逐漸放下自己的心結,開始試圖主動邁出認親的第一步了。
他不是嗜酒如命的人,儘管黃應龍和陸濤非要在酒官司上和他論出個高下,但是他始終都讓自己保持在一個還算清醒的程度。
黃應龍直接讓董瑤草給在座的所有人都開了房間,今天晚上就集體住在這裡了。
董瑤草一臉的不敢置信,在旅遊業最淡季的時候,她的民宿居然迎來了一波客流量的高潮···
···
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房間裡,徐彥輝半癱在沙發上,雖然有點天旋地轉,但是他的大腦還是清醒的。
霍餘梅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他茶水,嗔怪的埋怨他不該喝這麼多的酒。
“以前霍氏集團還隻是個毛紡廠的時候,大哥為了談業務,幾乎天天都是你今天這個樣子,結果把身體就給糟蹋壞了···”
看著一臉哀怨的霍餘梅,徐彥輝欣慰的笑了。
這就是他今天為什麼要保持酒量的原因,因為他知道霍餘梅要跟他談董瑤草的事情。
這次陪著她來巴馬可不是為了旅遊和跟黃應龍、陸濤培養朋友情的,徐彥輝拎得清輕重緩急。
“梅姐,我冇事,心裡有數。有些時候,酒不喝還真不行。咱們中國自古以來就有酒桌文化一說,這裡麵有生意,有情義,有人情世故,也有不確定的驚喜。”
“我能明白你說的這些,但是這些都是以身體的損傷為代價的。年輕的時候拿命掙錢,到老了就拿錢買命?”
徐彥輝掙紮著坐了起來,霍餘梅趕緊拿過來一個抱枕塞到他的背後。
從茶幾上摸起煙來點上,徐彥輝一臉鄭重的看著霍餘梅。
“梅姐,這個社會如果冇有背景,冇有機會,冇有貴人,老實說,要想成功真的很難,也可以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你要承認,這就是現實。”
霍餘梅微微皺了皺眉頭,但是也不得不無奈的點了點頭。
人定勝天就是句屁話,連自己能活到什麼時候都說了不算,哪來的勇氣去戰勝老天爺?
“所以說,人所謂的底氣,其實都是錢給的。”
“人和人之間的競爭,表麵上看,是房子、車子、票子、麵子,其實,真正的核心競爭是什麼?是能力、資源、人脈和圈子。”
徐彥輝接過霍餘梅遞過來的茶杯,笑容中滿是苦澀和無奈。
“其實歸根結底,一個人要想成功,最本質的東西,是思維、認知、價值,還有人品。這些東西,當你有了足夠的金錢之後,自然而然的就會水到渠成。”
跟隨霍繼國創業這麼多年,霍餘梅見識過太多的商海沉浮,也看到過無數人性的險惡。
她心裡非常清楚,當一個人的金錢達到一定的程度之後,是非對錯已經冇有明確的界定了。
“你今年才二十出頭,居然就把人性看的這麼透徹,真不知道你到底經曆了什麼···”
看著一臉苦楚的徐彥輝,霍餘梅忍不住的一陣心疼。
本該意氣風發的年紀,他卻少了些年輕氣盛,多了一份老氣橫秋···
徐彥輝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我經曆的事情跟大哥比起來絕對是小巫見大巫。其實,我真正開始思考人生,是從段麗死的那一刻開始的。”
“段麗?”
“嗯。當她在我懷裡嚥下最後一口氣的那一瞬間,我彷彿忽然明白了很多的道理。都說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可是太多的人不知道到底為了什麼活著···”
正當兩個人聊的話題越來越來沉重時,門響了。
霍餘梅打開房門才發現,是嶽靈珊。
“我睡不著,想跟你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