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咱們現在要麵對的這個孔東昌,還有一個在縣委大院上班的老丈人?”
徐彥輝一臉的懵逼。
之前他在麵對聊城市人大辦公室主任的時候都是儘可能的敬而遠之,這個在縣委副書記任上退休的老頭兒隻會讓他更頭疼。
市人大辦公室主任他可以不放在眼裡,隻要不正麵衝突就可以了,人家應該不會屈尊來對付他。
但是這個縣裡曾經的二把手就不一定了。
蔣新民還是範縣本地人,他的根就在這裡。
鬼才知道他在這裡當二把手期間一共扶持起來了多少門生。
徐彥輝相信,隻要他願意,隨便動動嘴皮子就能讓徐彥輝這種私營企業捲鋪蓋卷滾蛋,甚至李冬的紡織廠都得遭殃。
這就是他不願意跟朝堂之人打交道的原因,因為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麵上。
葉靜不以為意的笑著點了點頭。
看到徐彥輝的恍惚,她輕輕的抿了抿頭髮。
“但是蔣新民不一定就站在咱們的對立麵上,相反的,我覺得有很大的希望讓他和咱們站在同一個戰壕裡,因為咱們和他有共同的敵人。”
徐彥輝微微一愣,怔怔的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孔東昌現在已經和他原配妻子勢如水火了?”
“是這個意思,至少蔣玲燕是這麼跟我說的。昨天下午,從一見麵開始,蔣玲燕就非常的坦誠,因為她非常清楚,這麼多年了,在範縣這個地方隻有咱們想要真刀真槍的動孔東昌。”
徐彥輝不禁皺了皺眉。
“她怎麼知道咱們要針對孔東昌?”
葉靜開心的笑了。
“你以為她那個在這裡縣委大院工作了一輩子的爹是吃白飯的麼?哦,順便說一下,咱們的生態農業農業項目就是他推薦簽字審批的。”
徐彥輝沉默了。
態勢非常的明顯,從他的生態項目一報請審批到縣裡,估計就已經引起了蔣新民的注意,因為他現在就是主管農業管理工作的顧問。
說是顧問,其實跟太上皇冇多大的區彆,當然隻是針對農村工作。
這種退休老同誌的人脈和根基太錯綜複雜了,隻要不違背原則,當屆領導班子基本上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這還是個人情世故的社會。
鐵打的縣委大院,流水的領導乾部,隻有這種土生土長的老同誌纔是這個縣裡的王者···
甚至還有一種可能,徐彥輝能這麼快就把矛頭指向了孔東昌,大概率就是蔣新民有意引導的。
皺著眉頭,徐彥輝看了看井泰華和嶽雲山。
“兩位老闆,現在情況好像比咱們預計的要複雜的多。”
嶽雲山笑著點了點頭。
“同時也容易的多了。”
“你是說利用蔣玲燕和孔東昌的矛盾當武器?”
不等嶽雲山開口,井泰華率先笑著點了點頭。
老而不死為賊也,人到中年的井泰華自然也嗅到了這其中的味道。
“孔東昌既然已經跟外室明鋪暗蓋了這麼多年,連孩子都養活了三個,這些蔣玲燕肯定知道。她為什麼不鬨?很簡單,因為她爹還在縣委大院裡,婚變會影響到她爹的麵子,主要是政治上的影響。”
嶽雲山認同的點了點頭。
“體製內的人,尤其是這種位高權重的,婚姻已經不是單純的婚姻了,更像是他們的一層保護色,或者說是武器,用來自衛的武器。一旦婚變,是肯定要影響到自己的政治麵貌的。”
這種現象並不稀罕,很多體製內的人,婚姻就算是名存實亡,在外人麵前也得裝出一副恩愛夫妻的樣子來。
對他們來說,這個麵子比婚姻的幸福更重要。
因為婚姻可以掩藏在見不得光的地方,但是烏紗帽卻一直都得活在大眾的視線中···
徐彥輝眉頭緊皺,事情最麻煩的地方往往就是這種計劃趕不上變化的變數。
鄭強已經出去聯絡他曾經的街溜子朋友了,辦公室裡的氣氛比較複雜。
井泰華和嶽雲山一副成竹在胸的淡然,而以徐彥輝為首的少壯派,卻顯得有些糾結。
本來按照他們的計劃,隻要時機找的好,完全可以複製當年蘇明啟三兄妹的意外事故。
農村,向來都不缺少麥田裡的守望者。
但是現在看來,好像冇有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了。
“老班長,你覺得現在的蔣新民是不是一直在利用咱們?”
徐彥輝覺得事情可能冇有那麼簡單,尤其是這個蔣新民,很有可能從生態農業項目一開始,他已經製定好了計劃,目的就是想利用徐彥輝來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孔東昌。
因為孔東昌的大嘴巴子結結實實的扇了這個曾經的縣委二把手十幾年了···
“肯定是的。孔東昌這個女婿讓他啞巴吃黃連,又不能在明麵上收拾他。而且,孔東昌這麼多年盤踞在範縣能混的風生水起,百分百是打著老丈人的幌子招搖過市,這就更讓蔣新民無從下手,因為一旦他狗急跳牆,很有可能會把屎盆子扣在蔣新民的頭上,讓他晚節不保。”
“所以咱們的出現正好讓他看到了一雪前恥的機會?”
“嗯,所以生態農業項目的審批纔會這麼順利。如果按照常規的話,這種大型的農業項目,冇有三五個月是走不完審批流程的,這還不包括無休止的各種論證會。很明顯蔣新民是不想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因為下一個徐彥輝還不知道猴年馬月纔會出現,甚至能不能再出現都是個問題。”
徐彥輝一臉鄭重的點了點頭。
正當他還在糾結著到底要不要給蔣新民當槍放的時候,葉靜的手機忽然響了。
葉靜掏出手機隻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是蔣玲燕···”
辦公室裡頓時就安靜了下來,隻有葉靜的手機還在不知疲倦的響著。
葉靜握著手機看了看徐彥輝。
“接還是不接?”
徐彥輝皺了皺眉頭,仔細想了想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接。昨天剛見過麵,今天就急著找你,百分百是來表達誠意的。”
葉靜按下了接聽鍵,同時也按下了擴音。
“小葉,我是蔣玲燕。”
葉靜正了正身子,擠出一個笑臉。
“蔣姐你好。”
“嗯,你在哪呢?農村?”
葉靜看了看徐彥輝,在得到示意之後,她才點了點頭。
“嗯,昨天跟你從茶樓出來以後我就回來了,在我弟弟家裡。”
葉靜就是妖孽,這種關鍵時候都不忘記占徐彥輝的便宜,一不留神就成了他的姐姐。
“就是你們那個生態農業公司所在的村子吧,我到村口了,你來接我一下。”
電話裡傳來的這個非常好聽的女聲,直接讓辦公室裡的所有人瞬間石化了。
什麼情況?
蔣玲燕來村裡了?
徐彥輝給葉靜使了個眼色,葉靜趕緊衝著手機說:“好的蔣姐,我現在就去接你。”
“嗯,那我先讓司機回去了,就我一個人,不要緊張。”
掛了電話,葉靜一臉的懵逼。
“怎麼辦?蔣玲燕這個時候來咱們大本營,是投誠還是試水?”
嶽雲山和井泰華兩頭老狐狸瞬間就啟動了腦力風暴,很快就把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都過濾了一遍。
“小葉,你去村口接她。昨天纔跟你見過麵,今天就著急的找到這裡來,隻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得到了她爹的授意。可以說,她就是來傳話的,傳的蔣新民的話···”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徐彥輝一向的習慣,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車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大不了就死半路···